凡煙小說

第74章 一群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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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子沒關, 從外面吹進來的風打在門板上,時不時地就會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沈悶聲響。

但很快,這點細微的聲音被另一道響聲所徹底掩蓋了。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所有人的註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

陸昭也跟著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幾滴連串的水珠滴落到床鋪上,陸昭低頭看過去,有些狐疑地皺了皺眉。他擡頭看了一眼床板,上面還在往下沁著水。也許不該說是水,那些黃澄澄的粘膩液體, 看起來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

這種東西掉在床上是有點惡心了,他剛準備起身, 餘光卻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對面的床鋪, 那個原本正安靜躺在那裏的人型生物, 在聽到這個聲音後, 略顯僵硬地動了一下身子。

他這下子沒心情再去關註門外有什麽東西了,屋子裏面這幾個東西才是最讓人頭疼的。

“段九灼, 你上面的東西好像在…”

動。

他聲音都帶了點初醒後的喑啞, 不過話還沒有說話,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從面前墜落, 隨後就是響起了一道沈悶的重物落地聲。

那個原本睡在上鋪的那個人現在跌落到了他的腳下,被摔了這麽一下, 他的四肢看起來都有點扭曲,然而下一秒,他就又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從地上爬了起來,只是動作有些略顯僵硬。

他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渾身都很濕。等到他轉過身的時候, 陸昭看到了他那張浮腫的臉, 像是在水裏泡了很久才被撈出來一樣, 皮膚吸飽了水分都被撐開了,五官更是脹大到不成形狀,嘴裏還在不斷地往外溢著那些粘膩的黃色液體,順著下頜滑落到身上,他那滿身的粘膩想也知道是怎麽來的。

一瞬間的恐懼念頭滑過,陸昭再看到他的時候,心裏就只剩下惡心了。

惡心到他不知道先從哪邊跑比較好了,他堵在自己的床鋪前面,可以容人經過的空間就只剩下了那麽一點,想要從這裏逃出去,那就勢必會碰到那個臟東西的。

離得不算太近,陸昭都能他身上傳出的那點腐臭味了。

還是讓他死吧。

在那個怪物朝他湊過來的前一秒,陸昭腦子還在這麽絕望的想著。

“噗嗤—”

又是一道沈悶的聲響。

聽起來像是利刃插進生肉裏會發出的頓澀聲音,刀刃滑過骨骼,那點刺耳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陸昭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怪物的頭被人砍了下去,斷裂的脖頸處不斷往外冒著和他身上相同顏色的粘液,只是那些液體太過濃稠了,連濺射出來都有些困難,速度極慢,汩汩地往外湧著。

失去了一個頭,軀幹依舊直挺挺地站在那裏,只是行動的步子越發僵硬了。

段九灼有點不耐煩地看著他,直接一腳就給踹開了,不過他踹開的方向顯然是有點不對,直接就把那怪物踹到了黃山的身上。

“草。”

突如其來受到這麽大一個驚喜的黃山,手心裏沾到那點粘膩的時候,他恨不得把自己這一身皮都給扒了。

“你他媽故意的吧?”

他就不信了,這屋子裏這麽大的地方,自己還就這麽倒黴了。

段九灼站在陸昭的床鋪前面,撕了一塊看起來幹凈一點的的床單,俯身湊到他身邊,動作小心地擦拭著剛剛不小心迸濺上去的液體。

聽到黃山說的話,他連頭都沒擡,只是很敷衍地應了一句,“恩,是啊,我故意的。”

試煉場裏會無限放大自身的欲望,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下更是會加重對身邊人的排斥念頭,段九灼沒有掩藏自己想法的心思,他對那些人生出的惡意根本藏都藏不住。

“你…”

黃山敢怒不敢言地看著他,在這種情況下搞內訌顯然是不怎麽理智,他也不覺得自己是段九灼的對手,把心裏那口氣強行咽了回去,他又踢了一腳已經癱軟在地上的那具屍體,“這裏他媽的怎麽會有水鬼啊?”

“都說了隨機嘛。”懶洋洋的聲調響起,向舟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個水鬼,又偏頭看了一眼那明顯有古怪的兩個人,眼神裏閃過一抹狐疑,又很快地被他藏了回去。

“有什麽不都是正常的。”

剛剛的那一陣聲響打破了寂靜,原本安靜躺在床上的那幾個怪物都像是聽到了什麽指令一下,動作麻木地直起身子往床下爬著,他們不會使用工具,每次都是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然後又慢吞吞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剩下的兩只看不清人形的物種顯然也是剛剛黃山口中的那個水鬼。

而最後從床上落下來的那個。

陸昭定睛看了一下,瞳孔都不自覺地放大了。

雖然那張臉已經被血色浸滿了,五官都有些破碎模糊,但多少還是能從中看到一些熟悉的影子。

陸昭攥緊了身前人的手臂,他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段九灼楞了一下,“怎麽了?”

段九灼有些困擾地想著,這個地方還是有些不太好,雖然他有自信不會給自己的愛人帶來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但總這麽提心吊膽的,時不時地就被突然竄出來的東西嚇一下,時間久了也怪讓人承受不住的。

他反手握住了陸昭的手,帶了點安撫性質似的撫摸著,感受到指腹下那點溫熱的觸感,他的手都開始不由自主地向上移。

偏偏他還擺出了一副若無其事的神色,小心安撫著,“別怕。”

陸昭覺得段九灼有病,成天滿腦子都想著不正經的事,現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他也還在想。跟有皮膚饑渴癥一樣,一得了空的功夫就往自己身上貼。

他倒是沒害怕,就是覺得現在這個景象看起來有點詭異。

段九灼背對著過道,看不到身後的景象,但陸昭卻是看了個真切。

“吳子瀾!?”

這個略顯驚愕的聲音倒不是陸昭發出來的。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段九灼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緊跟著皺了下眉,隨後也回過頭去看了一眼。

向舟有點無語地看了一眼在旁邊大驚小怪的黃山,“你第一天進副本嗎?在這個本裏死了之後會變成NPC的你不知道嗎?”

“知道是知道。”黃山搓了兩下頭發,“我這不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有點驚訝嗎。”

清楚規則和親眼見到那根本就是兩碼事嘛。

前兩天還好好活著的同伴今天就變成了一個可怕的怪物,是個人都得詫異一下的吧。

變成NPC之後被殺死,那就代表了肉身徹底死亡,一點挽救回來的機會都沒有了。不過他們這些人都沒有太多的同理心,對一個不太熟的同伴,也不會存在下不去手的情況,他們現在就只擔心一個問題。

“這能殺死嗎?”

那些水鬼可以使用物理攻擊,但這種死而覆生的怪物,不知道物理攻擊好不好使。

“能不能試試不就知道了。”

向舟一邊說著話,一邊從身後那個生銹的床鋪上扯下來一截鋼管,沒有了支撐的柱子,那張雙層床都開始變得搖搖欲墜的。

不過向舟也沒去管,直接握著那根鋼管往已經變成怪物的吳子瀾身上砸了過去。

對方的頭骨都明顯凹陷下去了一塊,但整個人卻沒什麽多餘的反應,依舊僵硬地向前走著。

又砸了兩下,向舟手裏那根本來就不怎麽結實的鋼管都彎了,紅潤的顏色浸滿了柱身,不單單是一開始的鐵銹,更多的還是從那怪物身上流出來的血。

剩下的那兩個水鬼聽到動靜之後也都往向舟那邊圍了過去,連帶著站在他身邊的黃山也沒落到個什麽好。

他盯著一身惡心的粘液,視線在屋子四下掃著,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趁手點的工具。

一點寒芒滑過眼角,他定睛朝那個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了一柄被人隨意擱在地方的長刀。

那是段九灼剛剛用過的那把刀。

段九灼?

他恍然想起,這屋子還有這麽一號人。

視線往旁邊一瞥,就看到了一直都安靜坐在床邊的那兩個人,和自己這邊濃重的陰郁氛圍不一樣,那兩個人看起來都跟個沒事人一樣。

“不是,你們倆能不能也搭把手啊。”

他頗有點不耐煩地抱怨著,而後下一秒就感到一抹陰冷的視線打在了自己身上。

黃山跑過去撿那把掉落在地上的長刀的時候,餘光順帶著又看了一眼段九灼。

剛剛那個陰冷的註視不是自己的幻覺。

段九灼看著他,那眼神裏的冷漠意味似乎真的打算就這麽讓他死在那些怪物手裏。

對方的眼神裏有殺意,不過那點幾不可察的殺意不是對著怪物的。

那個殺意好像是,

對著自己。

手握著刀柄,黃山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不過那點細微的變化很快就消失了,好像剛剛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錯覺一樣,等到他凝神看去的時候,對方眼裏就只剩下了一點不知名的譏誚。

段九灼輕嘖了一聲,走到黃山身前奪過了他手裏的那把刀,小聲嘟囔了一句,“廢物。”

黃山心裏的那點火氣還沒來得及發出來呢,就看到段九灼走到那幾個水鬼的面前,跟砍菜一樣,不到幾秒的時間就把他們的頭都給削了下來。

在面對吳子瀾的時候,他動作奇怪地遲鈍了幾秒。

不過幾秒之後,他下手也絲毫沒有留情。

草。

黃山眼睜睜地看著那幾個怪物就這麽轟然倒地,剛剛還和殺不死的一樣,現在卻都變成了一具具僵硬的屍體。

偏偏段九灼在解決完了怪物之後,還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睨著他們,語氣中都帶了點嘲弄,“這點東西你們都解決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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