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爽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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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裏的白熾燈亮著, 亮到都有些晃眼。
時間一點點過去，陸昭腦子又開始有點發昏了，身體太冷了, 導致他不得不把自己整個人都縮進了被子裏。
體溫一點點回升，在這個溫暖的狀態下，困意也越來越讓人抵不住了。
很奇怪。
這點困倦的感覺像是突然襲來的一樣，他剛剛明明還在玩著手機的小游戲，玩得正上頭呢, 眼皮就不受控制地耷拉了下來。陸昭不是主觀意義上的想睡，他是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額頭上突然傳來了一點清涼感, 他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原本混沌的大腦現在倒是變得清醒了許多。
陸昭艱難地掀開眼皮, 看到站在身前的那人時, 心裏倒是沒有多少意外的情緒。
段九灼手指擱在陸昭的額頭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觸著, 動作看起來罕見地居然有些溫柔。
他垂著眼皮, 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饜住了嗎。”
“沒關系, 想睡就睡吧。”
陸昭不明白他這是幾個意思？
現在到底能不能睡啊？
“不是，段九灼你腦子有病吧？”
一個冷漠的眼神掃了過去, 黃山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地小了一點，憋著一口氣，他只能在心裏罵罵咧咧地洩憤了。
段九灼腦子是真的有病。
他媽的這人精神都不正常，別人下副本打打怪就算了, 段九灼他是專門盯著殺隊友。
在游戲大廳的論壇裏他都是出了名的腦子有病, 黃山之前運氣還算不錯, 沒和這個傻逼進入到一個副本過, 所以對於段九灼的一切，他也只是聽別人說的。
在這種不能使用特殊技能的副本裏，他不是很想賭對方腦子正不正常。
這個副本說簡單也簡單，說難的話，也有那麽一丁點的難。
遵守規則，就能在副本裏安全度過十天。
當然，這個是主線任務。
很簡單的主線任務，可以說是白送積分的那種。但是這裏的支線設定就稍微有一點反人類了，它是完全隨機地抽取一位進入的玩家，完成最終的獻祭，在十天過去之後，這位幸運兒也不會離開，而是徹底融入副本，變成學校裏那些沒什麽思想的NPC。
這個支線唯一的破解方式就是轉換獻祭的人選。
要麽活下來五個，要麽，就只能活下來一個。
被副本挑選出的那位幸運兒死亡就可以提前結束游戲，反之也是亦然，要是其餘五位玩家身亡，那位原本應該被獻祭的玩家，就可以活著走出游戲了。
黃山覺得段九灼是那個倒黴蛋的幾率很高，但他也不太確定。
段九灼能不能被人殺死是一個問題，要是他判斷失誤的話，他們這夥人就約等於失去了一個最強戰力，離開了副本提供的技能，黃山覺得他自己就是個拿不出的廢物。剩下那幾個人雖然長得柔柔弱弱的，但下手一個比一個狠，黃山不認為他能從誰的手底下逃出來。
所有人彼此忌憚著，卻又都不敢輕易動手。
等到十天過去之後，副本自然會收走那位被獻祭者的性命。在此之間，他們根本不需要有什麽多餘的舉動，畢竟現在著急的，應該是那個倒黴蛋。
遵守學校的規則，順便註意提防身邊的人別給自己搞死，是他在現階段唯一能做的事了。
他覺得每一個看起來都很可疑。
這才是第一天，那個倒黴蛋能沈得住氣很正常，等到時間一點點過去，他就不信對方不著急。
等到對方露出馬腳的時候，他們餘下的幾個人自然會想辦法先一步把他殺掉的。
黃山幹巴巴地假笑了一聲，“你沒看過校規嗎？”
他這話是看著陸昭說的。
陸昭從被子裏鉆了出來，他半倚在床頭，聞言搖了搖頭，“沒有。”
對方口中所謂的什麽校規，他連看都沒看到過。
陸昭現在都還沒搞清楚狀況呢，他去哪兒找規則看啊。
黃山覺得他這人是成心和自己作對。
強行壓下了心裏的那點火氣，他說話的聲音都略顯生硬，“反正別睡，查寢的人馬上就來了，少一個人我們都得跟著一起倒黴。”
這他媽的懲罰還是連帶制度的，不然他才懶得管對方死活呢。
說話的這麽一會兒功夫，時間又過去了幾分鐘。
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從29跳到30的那一刻，宿舍裏的燈也瞬間暗了下來。周圍環境黑暗的都有些不正常，陸昭就只能聽到耳邊傳來幾道不那麽勻稱的呼吸聲，勉強算是有了點人氣。
陸昭努力適應著這點黑暗，在這片詭異的寂靜裏，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是不是少了一個人啊？
他們這個宿舍裏現在就只有四個人。
他自己，段九灼，黃山，向舟。
從剛剛踏進宿舍樓開始，他就一直沒看到吳子瀾的人影。
可是樓下宿管又說409的幾個人都已經齊了，陸昭壓下了心裏的那點狐疑，想著可能是對方沒有和他們分到同一個寢室吧。
一個寢室應該是四個人，那吳子瀾剩下三個舍友應該都是先前出現在學校裏的學生。對方要獨自一個人面對那三個明顯不是人類的物種，想想那些陰森僵硬的臉，陸昭都替他瘆得慌。
黑暗裏無端地都會讓人滋生出許多恐懼，空氣安靜了不知道多久，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奇怪的異響。
沈重的腳步聲回蕩在走廊裏，又在一點點地朝著陸昭所在的這個宿舍逼近。
“篤篤篤”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脆弱的門板不斷輕顫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人破門而入了一樣。
陸昭環視了一圈屋內，黑暗中那幾道身影似乎又讓他安心了一點。
沒人出聲回應，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敲門聲逐漸趨於靜止了，陸昭下意識松了口氣。
然後下一秒，他就聽到一個細微的聲響，那是門把手擰動的聲音。
“咯吱”一聲，宿舍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為什麽還進來了？？！
一個微胖的身影拖著沈重的腳步向屋子裏走來，她先是挨個床位看了一眼，俯下身子，觀察地很仔細。
在這種古怪的氛圍下，讓人根本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陸昭可能才過了幾秒，也可能是過了幾分鐘，那個黑影終於離開了第一個床位。她走路的腳步很慢，動作看起來也有些遲緩。
已經過去這麽久了，陸昭都已經適應了這種黑暗的感覺。
陸昭後知後覺地想著，他知道屋子裏為什麽這麽黑了。窗簾沒有拉上，但是外面卻沒有半點月光照進來，只有一點微弱的，不知道來自哪裏的光源射了進來。
借著這點光亮，他看到那個黑影開始逐漸地朝著自己逼近。
慘白著一張臉，表情比一開始在樓下看到她的時候還要陰森。
“嗬嗬，找到…”
她突然開口說話，聲音聽起來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粗糲。
唇角的弧度向上彎著，陸昭看到她對自己露出了一個詭譎的笑。
她的話剛說到一半，突然就被卡在了喉嚨裏，瞳孔下意識地放大，原本慘白的臉色都開始變得漲紅，裸露在外的脖頸上開始出現一道鮮紅的手指印。陸昭眨個眼的功夫，對方脖子上那點紅色的痕跡都越發加深了。
陸昭頭皮都感覺一陣發麻。
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宿管讓他瘆得慌，但是這個掐住了她脖子，不知道什麽東西的怪物更讓他覺得心慌。
他親眼看著，對方發紅的面色一點點變得青紫，瞳孔都開始放大充血，眼球不自然地向外凸著，眼睛卻始終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
“嗬——”
又是這個奇怪的聲音。
幾秒鐘之後，她重新挪到腳步，開始走到下一個床位去了。
她走到了陸昭的那個床鋪。
那是段九灼的。
他下意識地看了對方一眼，沒想到段九灼也把目光投了過來，直直地盯著他看。
陸昭有些慌亂地把視線挪開，但卻始終都能感受到凝在自己身上的那個註視。
他胳膊上又開始起雞皮疙瘩了。
漫長的沈寂過後，隨著那陣腳步聲消失，剛剛一直沒有參與幾個人說話的向舟突然問道：“她為什麽進來了？”
還沒等到有人回答他呢，向舟又自顧自地說，“算了，反正這個副本就不怎麽正常。”
“嗐，別想了，趕緊睡吧，明天還要早起上課呢。”黃山嘟囔了一句，“他媽的，都畢業這麽久了，沒想到有一天我還得按時按點去上課。”
這還不如他上學的時候呢。
畢竟他之前遲到就遲到了，在這裏遲到的話，那他估計就真的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他說著，在床上翻了個身，床鋪也跟著咯吱咯吱的動。
沒過多久，這個吵人的聲音終於消失了，隨後傳來的是一陣綿長而又均勻的呼吸聲。
應該是睡著了。
陸昭一直緊繃著的神經這時候也終於松了下來。
他覺得很累，但現在倒是不怎麽困了。
不過聽黃山這話裏的意思，他們明天應該還要早起去上課，雖然睡不著，但陸昭也閉著眼睛，強逼著自己睡。
閉著眼睛躺了很久，但還是一點睡意都沒有醞釀出來。
他翻了個身，面朝著墻壁，找了個舒服一點的姿勢準備繼續睡，結果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陸昭瞬間就不敢動了。
他睜開眼，看著白花花的墻壁，也不敢回頭去看。
蓋著的被子掀開了一點，冷空氣就順著鉆了進來，一只微涼的手也順勢搭上了他的腰。
身後的床鋪陡然一沈，然後陸昭感覺到他的被子裏好像又擠進了一個人。
被窩裏多了一個人，熱氣沒了不說，陸昭覺得他好像更冷了。一只手臂緊緊地攬住了他的腰，還在試圖往自己懷裏帶，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也貼近了他的後頸，還在上面輕輕磨蹭了幾下。
“段九灼？”陸昭用的雖然是個疑問句，但他用手指頭想想都知道身後的人是誰。
他壓低了聲音問，“你幹嘛？”
“好冷啊。”
清爽的少年音在自己耳邊響起，他小聲地抱怨著，聽起來像是在撒嬌似的。
“你湊過來我更冷。”
段九灼這個明顯就不是什麽碳基生物能有的正常體溫了。
但他呼出來的氣息卻是熱的。
鼻息噴灑在陸昭的耳邊，上面細小的絨毛都立了起來，耳垂被人輕輕含住了，舌尖滑過留下的那點濕潤痕跡讓人頭皮發麻。
“你到底要幹嘛？”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對方的舉動就有點不正常。
很不正常。
“我幫了你，你不應該謝謝我嗎。”
陸昭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但是他也沒求著段九灼幫自己啊。
他咬著牙開口，“我又沒讓你幫我。”
“唔…”段九灼又蹭了蹭他的脖子，他小聲喃喃著，“我要死了。”
“救救我。”
陸昭整個人都楞了一下。
他無端又想起了那簇幽藍色的火焰。
“我又沒讓你幫我。”他眼皮垂著，聲音也帶了點不耐煩，但整個人的態度卻軟化了不少。
……
“…怎麽救啊？”
段九灼悶悶地笑了一聲，他埋在陸昭的頸側，說話時濕熱的鼻息噴灑在皮膚上面，帶給人一陣又一陣的顫栗。
“你怎麽還這麽爛好心啊。”
陸昭還沒讀懂他這句話中的潛臺詞，就被段九灼的動作給驚了一下。
“嘶——”
箍在腰間的那只手，已經挑開他衣服的下擺鉆了進去，不斷摩挲著他腰腹處緊致的皮膚，陸昭覺得段九灼手臂扣著的力道都緊了緊。
但他手掌心都是涼的，貼在溫熱皮膚上面的感覺並不好受。
“渡我點生氣。”
“啊？”陸昭覺得這個詞語聽起來都有點陌生，他磕磕巴巴地問，“什，什麽生氣？”
床鋪咯吱咯吱地又響了起來，在這個本就逼仄的空間裏，他被人強行調轉了個身子。
這種和人面對面的姿勢讓陸昭覺得有點不自在。
不過這個單人床就這麽大點的地方，他再怎麽挪動身子也躲不過去。
他的臉被一只微涼的手掌捧住了，下一秒，一個濕熱的吻就這樣落在了唇側。
耳邊響起對方急促的呼吸聲。
陸昭看著段九灼略有些急切的動作，輕輕皺了下眉。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很奇怪，裏面藏了很多，陸昭看不懂的東西。
但很快他就想不了那麽多了，段九灼吻的又兇又急，像是在發洩什麽情緒似的，不斷吸吮著柔軟的唇瓣，舌尖抵著緊閉的齒關，又頗有些討好地舔了舔。
段九灼身子是涼的，但嘴唇很熱，落在自己身上的吻也很熱。
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了起來，陸昭在這個氣息不流通的環境之下，只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曲指擦了擦唇邊的水痕，頗有點一言難盡地看著段九灼。
段九灼離陸昭稍微遠了一點，但又很快地貼近了過來，抵著他額頭，含弄著他的指骨，聲音也細碎地溢了出來，“這樣。”
他在回答剛剛陸昭的那個問題。
“你開什麽玩笑。”
陸昭本來想跟段九灼說，既然這樣的話，那還是讓他去死吧。
但幾個字剛剛浮現在腦海裏，他的心臟就開始不可抑制地收緊了，像是被誰狠攥了一把似的，疼到都有些發脹。
話音剛溢到嘴邊，又被他強行咽了下去。
“沒開玩笑。”段九灼說著，就動作很利索地把人壓在了身下，壓著陸昭的腿不讓他繼續動了，埋首在他的頸側，依舊自顧自地親著。
陸昭說話的聲音裏都帶了點氣急敗壞似的，“你神經病吧，我又不認識你，哪有人一上來就這樣的。”
濕熱的吻從脖頸又滑到了唇側，段九灼聞言動作頓了頓，他自顧自地嘟囔了一句，“不認識我？哦對，你不認識我。”
隨後又渾不在意地說著，“沒關系，熟悉一下就認識了。”
段九灼這個態度太過於理直氣壯了，陸昭都不知道說他點什麽好了，“熟悉了，熟悉了也不能這樣啊。”
“為什麽不可以？”段九灼壓在陸昭的身上，直起了一點身子，定定地看著他，“這個副本只有十天，我不想做其他多餘的事。”
“熟不熟悉很重要嗎？”段九灼又看了他一眼，“好吧好吧，如果你非要走一遍這個流程的話，那我希望你能快一點。”
他的口吻很無奈一樣，搞得陸昭覺得無理取鬧的那個人是自己。
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啊。
“你先起來。”陸昭伸手推了推他，卻又被人攥住了手臂。
這裏的人力氣都大到和變態一樣。
周悅是，段九灼也是。
“我要死了，好哥哥，救救我啊。”
“我好難受。”
他壓著聲音說話，沈悶的語調鉆進耳朵裏，陸昭覺得心口都一陣堵得慌。
“你別說了。”
他從踏進這個地方開始，就覺得很奇怪。
地方奇怪，人也奇怪，他自己也很奇怪。
陸昭眼不見心不煩地垂下了眼皮，語氣都頗有點不耐煩，“你願意幹嘛就幹嘛吧。”
“唔…你輕點啊。”
“…你也不用做到這種程度吧？”
“段九灼！”
段九灼含糊地應了一聲，但手上的動作卻依舊沒停。
“死之前讓我爽爽唄。”
陸昭手搭在他的後頸上，一開始只有有一搭沒一搭撫弄著那點軟肉，聽到這話他手都緊了緊。
他皺著眉，用很不認同的語氣說道：“你能不能別總是說這種話。”
“舍不得我啊？”似乎覺得陸昭這個反應很好玩一樣，段九灼又悶悶地笑了笑。
“別自作多情。”
……
一段時間過去，陸昭覺得段九灼體溫好像真的又升高了不少。
這個世界還有比這個更離譜的事嗎？？！
似乎猜到陸昭在想什麽了一樣，段九灼又小聲抱怨了一句，“我又沒騙你。”
在這種試煉場所更是會無限放大了人內心的欲望，段九灼那點隱秘心思，直接一覽無餘地暴露了出來。
他扣住陸昭的手腕，抵在唇邊輕輕親了親，柔軟嘴唇磨蹭著腕側的皮膚，噴灑出的灼熱氣息幾乎都要把那裏融化了。
“我好想你啊。”
他說話聲音太小了，陸昭有點沒聽清，他下意識問了一句，“恩？你剛剛說什麽？”
“沒什麽。”
壓抑了許久的欲望一經被點燃，迸濺出的火花幾乎要吞沒了所接觸到的一切。
段九灼的動作很熟練，他知道該怎麽討好人。
眼角眉梢都被愉悅沁滿了。
“親親我，你親親我好不好。”
段九灼俯下身子湊到了陸昭的唇邊，他這次沒有什麽動作，只是小心地在那裏貼了貼。
他想要看到對方也主動一點，段九灼不想只有自己沈溺在這場幻境裏。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喉嚨都開始不自覺地發緊。
段九灼那件黑色衛衣還好好地穿在身上，至少從表面看，他現在的狀態還算是不錯，如果忽略一些其他情況的話。
陸昭伸手摸了摸他的腰。
手指滑過的地方，肌肉都緊緊繃著。
勁瘦的腰身很有爆發力。
這次他的身體倒是帶上了點溫度。
陸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偏頭在段九灼嘴角處輕輕親了一下。
“行了吧？”
觸之即分，很輕的一個吻。
陸昭這種難得的主動，讓段九灼呼吸都沈了沈，他興奮到有些發顫。
“不行，再= =一點。”
“好煩啊，那你自己來吧。”
他這種全身心信任的姿態，只會讓人更加克制不住地想要放縱。
原本安靜到都已經有些恐怖的氛圍下，愛昧的氣息在陡然攀升著。
……
“好了沒啊？”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帶著濃濃鼻音的聲調響起，陸昭覺得他都有點困了。
旁邊不知道誰的床又發出了一點咯吱咯吱的聲響，陸昭順便就清醒了。
他剛剛腦子發昏，現在才陡然意識到，這個屋子裏不單單只有他們兩個人。
段九灼膽子大到都有些不正常了，陸昭一陣頭皮發麻，想都沒想地就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然後下一秒，手掌心就又感受到了一點滑膩的觸感。
……煩。
但也比剛才好點了。
“別舔我。”
段九灼聲音都被悶在了喉嚨裏，沙啞的嗓音聽起來十分頓澀。
“唔……”
陸昭沒松開手，他不放心地小聲叮囑著，“你小點聲。”
“聽到沒？”
看到段九灼點了點頭，他才動作慢吞吞地把手挪開了。
“都給我。”
“你發什麽瘋？”
“給我嘛。”
他喜歡這種被填滿的感覺。
……
“你和其他人做過沒有？”
“做沒做過跟你有什麽關系？”
“那就是做過了，”段九灼自顧自下了一個判斷，他眸子沈了沈，很快又輕輕笑了笑，“沒關系，希望你能玩得開心點。”
陸昭覺得段九灼這個腦回路都有點不正常。
他沒關系個什麽勁啊。
“起來，我困了，要睡覺。不然明天早上就起不來了。”
“起不來就起不來嘛。”段九灼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動作都很溫柔。
陸昭想了想問他，“我要是不去的話會怎麽樣？”
他要是不遵守這裏規則的話會怎麽樣。
“不會怎麽樣啊，被這裏的怪物追殺，熬過十天也就好了。”
他語氣輕描淡寫的，但說的話卻很可怕。
“那還是算了吧。”
因為想要睡覺就被怪物追殺，怎麽想都有點不劃算。
“沒關系，我會保護你的。”
段九灼話音頓了頓又說，“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陸昭扯了扯嘴角，“我謝謝你了。”
那些所謂的怪物陸昭沒有看到過，但是他覺得段九灼就已經是一個大麻煩了。
不是因為對方怪異的態度。
是他自己奇怪。
陸昭不知道為什麽，他很難拒絕對方提出來的要求，段九灼每次垂著眸子看過來，那點示弱的表情都能讓他看的心軟。
他的技能不會就是這個吧？
那也太離譜了。
“你心臟跳得好快。”段九灼摸了摸他的胸口。
陸昭含糊地應了一聲，“唔。”
然後他就看到對方的手指蜷著，在那裏又抓了兩下。
？？！！！幹嘛呢。
段九灼動作停了，陸昭幹脆伸手推了推他，“你起來，我要睡覺。”
“你就這麽睡嘛。”
“…你在說什麽胡話？”
他那東西軟了，但還在裏面呢。
哪有人這麽睡覺的。
段九灼覺得現在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都是他偷來的，他想要保持這個親密的關系來告訴自己這一切都不是臆想。
那點異物感雖然還是很強烈，但是他喜歡這種親密的感覺。
“你起來。”
“我不。”
“你別撒嬌。”
他又要不受控制聽段九灼說的話了。
陸昭覺得他是真的很煩。
……
天空帶著不知名的暗色，進入生存游戲的第一批玩家發現這裏的狀況好像有點不對。
進入副本之前給出的攻略，上面不是這麽寫的。
劇情很不對。
他們得想辦法改一改。
“這個NPC不是應該死了嗎？為什麽到現在他都還活著？”
“他不死這個劇情怎麽進展下去啊？”
“拜托，這個副本就是鬼王覆蘇，現在人都還活著呢，他去哪覆蘇啊？”
“那你就去殺了他唄。”
“我怕他報覆我。”
“嗤——反正到時候他也是無差別攻擊，就算報覆你又能怎麽樣啊。”
“嘶，草草草，疼死了。這BOSS死之前怎麽也這麽厲害啊。”
“都重來三次了，還沒把人殺死，你們都是廢物嗎？”
“別整天就知道打嘴炮，你牛你去殺啊。”
“你們都是豬吧，失敗兩次了還沒長記性？硬的不行就試試軟的唄，動點腦子行嗎？”
“你又有什麽高見啊？去BOSS面前說，求求你了，你快點死吧，他就能老實聽你的話？”
“是人都會有弱點，動一動腦子可以嗎，我就不信我還找不出來他一個弱點了。”
BOSS死之前就很打，不過好在，他們找到了對方一個致命的弱點。
他有一個十分善良的愛人。
善良到有些愚蠢的愛人。
面容清雋的青年跪坐在地上，懷裏抱著一團模糊的血肉，放出去都得打個碼的血腥畫面，他捧著那些肉塊的動作卻很溫柔。
他表情困惑，似乎很難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神情卻很空洞，微微皺著眉，血色也一點點染上了白皙的皮膚，濃郁的悲傷氣息把他整個人都包裹住了。
嗓音聽起來都帶著不知名的喑啞。
“救救他啊。”
“你們救救他啊。”
他最後得到的就只是一句幹巴巴的，
“好可憐啊。”
那是他所得到的，最有善意的話了。
“嘖，你管他呢。”
……
第二天早上，陸昭是被腦子裏鬧哄哄的聲音給吵醒的。
那個消失了不知道多久的系統這時候又咋咋呼呼地冒出來了。
“歡迎綁定生存游戲，游戲全程由我司…嗞……歡迎玩家進入第六中學副本…嗞……主線任……生存十天…”
亂七八糟的話術，還帶了點滋滋啦啦的電流聲。
“綁定，綁定你個錘子啊，滾啊。”
兩個聲音在他腦子裏吵來吵去的，陸昭覺得他頭都快炸了。
“系統？”
鬧哄哄的聲音消失了，隨後又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嘿嘿，想我了嗎？”
“還好吧。”陸昭猶豫著問道：“你這次怎麽消失了這麽久？”
“偶爾消失一段時間才會讓人產生新鮮感。小情侶的情趣，你不懂。”
陸昭無語，“誰跟你倆是小情侶。”
連個實體都沒有的東西。
懶得跟它貧，陸昭幹脆直接問道：“這個世界是怎麽回事兒？”
“我新拓展出來的副本，但是這次任務成功了也沒什麽獎勵。”
陸昭納悶了，“那我為什麽要到這裏來？”
系統訕訕地笑了一下，下意識就開始逃避起了這個話題。
“哈哈，偶爾休息一下嘛。”
“進到這種恐怖游戲裏算是休息？”
“好，我們先來看看這個世界的任務。”
它轉變話題的速度都很生硬，不過陸昭也沒跟它在這個問題上過多較真。
“我需要做什麽？”
“活下去。”
“沒了？”
“呃，沒了。”
陸昭哦了一聲，又問，“他們說在這個游戲裏死了，就真的會死。”
“我也會死嗎。”
“你的這具身體會死，你當然不會死了，要是堅持不住的話，我們可以直接去下一個世界嘛。”
“知道了。”
陸昭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裏突然產生了一個問題，“這個游戲可以進入很多次嗎。”
“之前可以，但是這個游戲很變態的，一開始就只是單純的虛擬游戲，到後來才慢慢演變成這樣的。”
變成了這種死亡游戲。
超高的獎勵設置讓他們迷昏了頭，就算發現了有什麽不對也舍不得跳出來了，等到他們發現了同伴身體死亡的時候，想退出也都來不及了。
“副本裏不能使用技能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沒關系，反正你也沒有技能可以用。”
“那要是用了呢？”
“大概會有一些奇怪的debuff吧。流血虛弱什麽的，都不用等到十天，估計自己流血就流死了。”
“這種東西會有外傷？”
他昨天也沒看到啊。
“也可能是內傷。”
“我要是死了的話，可以現在就走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系統猶豫著問，“你不想留下來嗎？”
陸昭沈默了好久才說，“我總覺得這裏很奇怪。”
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他自己都開始變得奇怪了。
“好吧，如果你非要離開的話…”
“算了，”陸昭嘆了口氣，直接開口打斷了它，“我再呆一段時間吧。”
“你可真善變。”
陸昭沒搭理它，他下意識環視了一下周圍。發現自己還在昨晚的那個宿舍裏，躺在自己身邊的人不見了，宿舍裏的人也都不見了。
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了。
什麽情況？
那些人出去上課了沒叫自己？
那看來他在這裏也呆不了多久了。
陸昭想起身，但是身體卻使不出力氣，他突然覺得很累，累到一根手指頭都擡不起來。
腦子開始一陣陣的發昏，身體也不受他自己控制了。
陸昭循著身體的本能合上了眼皮，任憑自己重新陷入黑暗。
耳邊重新響起熟悉的聲音。
有人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
“又饜住了嗎？”
“對不起啊，把你拖到這種地方來了。”
“但是我太想你了。”
“你不喜歡的話以後就不做了。”
“陸昭，陸昭，陸昭！……”
吵死了。
有人在一聲聲地喊他，陸昭不耐煩地掀開眼皮，發現段九灼已經穿戴整齊了站在自己的床前。
挺好，這個形象至少能見人了。
陸昭從被窩裏鉆了出來，身體突然就感受到了一陣涼意，他低頭看了一下自己完全□□的上半身，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吻痕，一晚上過去，那點痕跡的顏色都更深了點。
顯然不是什麽能見人的形象。
他很快地就又縮了回去，急匆匆地把昨晚脫下來的衣服套上了。他穿衣服的動作很利索，穿褲子的時候手卻頓了頓，陸昭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他好像，沒跟段九灼說過自己的名字吧。
眨了眨眼，把這點情緒又重新藏了回去。
段九灼表情似乎有點焦躁，也發現陸昭的這點異樣。
穿好了衣服，發現屋子裏還是昨晚的四個人，黃山低頭鼓搗著手裏的東西，沒發出什麽動靜。
看到陸昭起來了，向舟倒是打量了他好幾眼，神色中都帶著點不知名的深意。
黃山終於撂下了手裏的東西，聲音聽起來頗有點不耐煩，“能走了嗎？”
他眼神落在陸昭的身上，不屑地嗤笑了一聲，“我就說，這新人素質就是不行。”
陸昭沒搭理他，他現在腦子都亂糟糟的。
段九灼又摸了摸他的額頭，俯身小心地問著，“不舒服？”
陸昭搖了搖頭，“沒有。”
他猶豫著說，“我就是，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夢到什麽了？”
“不知道。”
不是和系統的那些個對話，是在此之前他做的那個夢。
具體的內容陸昭已經記不清了，但想起來的時候總覺得心口堵得慌。
“要不你今天好好休息吧。”
“不是，”黃山忍了又忍，他還是沒忍住，一臉見鬼了似的表情看著段九灼，“還休息呢？你真以為咱們是上學來了？”
現在屋子裏的這兩人都沒什麽心情搭理他。
除了心裏那點奇怪的情緒，陸昭也沒覺得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我沒什麽事，走吧。”
系統的聲音又不見了。
剛剛陸昭叫了它好久，對方都始終沒有回應。
走出宿舍，外面走廊還有很多學生，他們現在的狀態看起來倒是正常不少了，臉上的表情都很生動，陸昭路過他們的時候，都還聽到那個男生在小聲抱怨著他們老師留的作業也太多了。
和其他的中學生看起來沒有任何區別。
到宿舍樓門口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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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過去，陸昭腦子又開始有點發昏了，身體太冷了, 導致他不得不把自己整個人都縮進了被子裏。
體溫一點點回升，在這個溫暖的狀態下，困意也越來越讓人抵不住了。
很奇怪。
這點困倦的感覺像是突然襲來的一樣，他剛剛明明還在玩著手機的小游戲，玩得正上頭呢, 眼皮就不受控制地耷拉了下來。陸昭不是主觀意義上的想睡，他是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額頭上突然傳來了一點清涼感, 他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原本混沌的大腦現在倒是變得清醒了許多。
陸昭艱難地掀開眼皮, 看到站在身前的那人時, 心裏倒是沒有多少意外的情緒。
段九灼手指擱在陸昭的額頭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觸著, 動作看起來罕見地居然有些溫柔。
他垂著眼皮, 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饜住了嗎。”
“沒關系, 想睡就睡吧。”
陸昭不明白他這是幾個意思？
現在到底能不能睡啊？
“不是，段九灼你腦子有病吧？”
一個冷漠的眼神掃了過去, 黃山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地小了一點，憋著一口氣，他只能在心裏罵罵咧咧地洩憤了。
段九灼腦子是真的有病。
他媽的這人精神都不正常，別人下副本打打怪就算了, 段九灼他是專門盯著殺隊友。
在游戲大廳的論壇裏他都是出了名的腦子有病, 黃山之前運氣還算不錯, 沒和這個傻逼進入到一個副本過, 所以對於段九灼的一切，他也只是聽別人說的。
在這種不能使用特殊技能的副本裏，他不是很想賭對方腦子正不正常。
這個副本說簡單也簡單，說難的話，也有那麽一丁點的難。
遵守規則，就能在副本裏安全度過十天。
當然，這個是主線任務。
很簡單的主線任務，可以說是白送積分的那種。但是這裏的支線設定就稍微有一點反人類了，它是完全隨機地抽取一位進入的玩家，完成最終的獻祭，在十天過去之後，這位幸運兒也不會離開，而是徹底融入副本，變成學校裏那些沒什麽思想的NPC。
這個支線唯一的破解方式就是轉換獻祭的人選。
要麽活下來五個，要麽，就只能活下來一個。
被副本挑選出的那位幸運兒死亡就可以提前結束游戲，反之也是亦然，要是其餘五位玩家身亡，那位原本應該被獻祭的玩家，就可以活著走出游戲了。
黃山覺得段九灼是那個倒黴蛋的幾率很高，但他也不太確定。
段九灼能不能被人殺死是一個問題，要是他判斷失誤的話，他們這夥人就約等於失去了一個最強戰力，離開了副本提供的技能，黃山覺得他自己就是個拿不出的廢物。剩下那幾個人雖然長得柔柔弱弱的，但下手一個比一個狠，黃山不認為他能從誰的手底下逃出來。
所有人彼此忌憚著，卻又都不敢輕易動手。
等到十天過去之後，副本自然會收走那位被獻祭者的性命。在此之間，他們根本不需要有什麽多餘的舉動，畢竟現在著急的，應該是那個倒黴蛋。
遵守學校的規則，順便註意提防身邊的人別給自己搞死，是他在現階段唯一能做的事了。
他覺得每一個看起來都很可疑。
這才是第一天，那個倒黴蛋能沈得住氣很正常，等到時間一點點過去，他就不信對方不著急。
等到對方露出馬腳的時候，他們餘下的幾個人自然會想辦法先一步把他殺掉的。
黃山幹巴巴地假笑了一聲，“你沒看過校規嗎？”
他這話是看著陸昭說的。
陸昭從被子裏鉆了出來，他半倚在床頭，聞言搖了搖頭，“沒有。”
對方口中所謂的什麽校規，他連看都沒看到過。
陸昭現在都還沒搞清楚狀況呢，他去哪兒找規則看啊。
黃山覺得他這人是成心和自己作對。
強行壓下了心裏的那點火氣，他說話的聲音都略顯生硬，“反正別睡，查寢的人馬上就來了，少一個人我們都得跟著一起倒黴。”
這他媽的懲罰還是連帶制度的，不然他才懶得管對方死活呢。
說話的這麽一會兒功夫，時間又過去了幾分鐘。
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從29跳到30的那一刻，宿舍裏的燈也瞬間暗了下來。周圍環境黑暗的都有些不正常，陸昭就只能聽到耳邊傳來幾道不那麽勻稱的呼吸聲，勉強算是有了點人氣。
陸昭努力適應著這點黑暗，在這片詭異的寂靜裏，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是不是少了一個人啊？
他們這個宿舍裏現在就只有四個人。
他自己，段九灼，黃山，向舟。
從剛剛踏進宿舍樓開始，他就一直沒看到吳子瀾的人影。
可是樓下宿管又說409的幾個人都已經齊了，陸昭壓下了心裏的那點狐疑，想著可能是對方沒有和他們分到同一個寢室吧。
一個寢室應該是四個人，那吳子瀾剩下三個舍友應該都是先前出現在學校裏的學生。對方要獨自一個人面對那三個明顯不是人類的物種，想想那些陰森僵硬的臉，陸昭都替他瘆得慌。
黑暗裏無端地都會讓人滋生出許多恐懼，空氣安靜了不知道多久，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奇怪的異響。
沈重的腳步聲回蕩在走廊裏，又在一點點地朝著陸昭所在的這個宿舍逼近。
“篤篤篤”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脆弱的門板不斷輕顫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人破門而入了一樣。
陸昭環視了一圈屋內，黑暗中那幾道身影似乎又讓他安心了一點。
沒人出聲回應，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敲門聲逐漸趨於靜止了，陸昭下意識松了口氣。
然後下一秒，他就聽到一個細微的聲響，那是門把手擰動的聲音。
“咯吱”一聲，宿舍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為什麽還進來了？？！
一個微胖的身影拖著沈重的腳步向屋子裏走來，她先是挨個床位看了一眼，俯下身子，觀察地很仔細。
在這種古怪的氛圍下，讓人根本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陸昭可能才過了幾秒，也可能是過了幾分鐘，那個黑影終於離開了第一個床位。她走路的腳步很慢，動作看起來也有些遲緩。
已經過去這麽久了，陸昭都已經適應了這種黑暗的感覺。
陸昭後知後覺地想著，他知道屋子裏為什麽這麽黑了。窗簾沒有拉上，但是外面卻沒有半點月光照進來，只有一點微弱的，不知道來自哪裏的光源射了進來。
借著這點光亮，他看到那個黑影開始逐漸地朝著自己逼近。
慘白著一張臉，表情比一開始在樓下看到她的時候還要陰森。
“嗬嗬，找到…”
她突然開口說話，聲音聽起來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粗糲。
唇角的弧度向上彎著，陸昭看到她對自己露出了一個詭譎的笑。
她的話剛說到一半，突然就被卡在了喉嚨裏，瞳孔下意識地放大，原本慘白的臉色都開始變得漲紅，裸露在外的脖頸上開始出現一道鮮紅的手指印。陸昭眨個眼的功夫，對方脖子上那點紅色的痕跡都越發加深了。
陸昭頭皮都感覺一陣發麻。
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宿管讓他瘆得慌，但是這個掐住了她脖子，不知道什麽東西的怪物更讓他覺得心慌。
他親眼看著，對方發紅的面色一點點變得青紫，瞳孔都開始放大充血，眼球不自然地向外凸著，眼睛卻始終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
“嗬——”
又是這個奇怪的聲音。
幾秒鐘之後，她重新挪到腳步，開始走到下一個床位去了。
她走到了陸昭的那個床鋪。
那是段九灼的。
他下意識地看了對方一眼，沒想到段九灼也把目光投了過來，直直地盯著他看。
陸昭有些慌亂地把視線挪開，但卻始終都能感受到凝在自己身上的那個註視。
他胳膊上又開始起雞皮疙瘩了。
漫長的沈寂過後，隨著那陣腳步聲消失，剛剛一直沒有參與幾個人說話的向舟突然問道：“她為什麽進來了？”
還沒等到有人回答他呢，向舟又自顧自地說，“算了，反正這個副本就不怎麽正常。”
“嗐，別想了，趕緊睡吧，明天還要早起上課呢。”黃山嘟囔了一句，“他媽的，都畢業這麽久了，沒想到有一天我還得按時按點去上課。”
這還不如他上學的時候呢。
畢竟他之前遲到就遲到了，在這裏遲到的話，那他估計就真的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他說著，在床上翻了個身，床鋪也跟著咯吱咯吱的動。
沒過多久，這個吵人的聲音終於消失了，隨後傳來的是一陣綿長而又均勻的呼吸聲。
應該是睡著了。
陸昭一直緊繃著的神經這時候也終於松了下來。
他覺得很累，但現在倒是不怎麽困了。
不過聽黃山這話裏的意思，他們明天應該還要早起去上課，雖然睡不著，但陸昭也閉著眼睛，強逼著自己睡。
閉著眼睛躺了很久，但還是一點睡意都沒有醞釀出來。
他翻了個身，面朝著墻壁，找了個舒服一點的姿勢準備繼續睡，結果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陸昭瞬間就不敢動了。
他睜開眼，看著白花花的墻壁，也不敢回頭去看。
蓋著的被子掀開了一點，冷空氣就順著鉆了進來，一只微涼的手也順勢搭上了他的腰。
身後的床鋪陡然一沈，然後陸昭感覺到他的被子裏好像又擠進了一個人。
被窩裏多了一個人，熱氣沒了不說，陸昭覺得他好像更冷了。一只手臂緊緊地攬住了他的腰，還在試圖往自己懷裏帶，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也貼近了他的後頸，還在上面輕輕磨蹭了幾下。
“段九灼？”陸昭用的雖然是個疑問句，但他用手指頭想想都知道身後的人是誰。
他壓低了聲音問，“你幹嘛？”
“好冷啊。”
清爽的少年音在自己耳邊響起，他小聲地抱怨著，聽起來像是在撒嬌似的。
“你湊過來我更冷。”
段九灼這個明顯就不是什麽碳基生物能有的正常體溫了。
但他呼出來的氣息卻是熱的。
鼻息噴灑在陸昭的耳邊，上面細小的絨毛都立了起來，耳垂被人輕輕含住了，舌尖滑過留下的那點濕潤痕跡讓人頭皮發麻。
“你到底要幹嘛？”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對方的舉動就有點不正常。
很不正常。
“我幫了你，你不應該謝謝我嗎。”
陸昭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但是他也沒求著段九灼幫自己啊。
他咬著牙開口，“我又沒讓你幫我。”
“唔…”段九灼又蹭了蹭他的脖子，他小聲喃喃著，“我要死了。”
“救救我。”
陸昭整個人都楞了一下。
他無端又想起了那簇幽藍色的火焰。
“我又沒讓你幫我。”他眼皮垂著，聲音也帶了點不耐煩，但整個人的態度卻軟化了不少。
……
“…怎麽救啊？”
段九灼悶悶地笑了一聲，他埋在陸昭的頸側，說話時濕熱的鼻息噴灑在皮膚上面，帶給人一陣又一陣的顫栗。
“你怎麽還這麽爛好心啊。”
陸昭還沒讀懂他這句話中的潛臺詞，就被段九灼的動作給驚了一下。
“嘶——”
箍在腰間的那只手，已經挑開他衣服的下擺鉆了進去，不斷摩挲著他腰腹處緊致的皮膚，陸昭覺得段九灼手臂扣著的力道都緊了緊。
但他手掌心都是涼的，貼在溫熱皮膚上面的感覺並不好受。
“渡我點生氣。”
“啊？”陸昭覺得這個詞語聽起來都有點陌生，他磕磕巴巴地問，“什，什麽生氣？”
床鋪咯吱咯吱地又響了起來，在這個本就逼仄的空間裏，他被人強行調轉了個身子。
這種和人面對面的姿勢讓陸昭覺得有點不自在。
不過這個單人床就這麽大點的地方，他再怎麽挪動身子也躲不過去。
他的臉被一只微涼的手掌捧住了，下一秒，一個濕熱的吻就這樣落在了唇側。
耳邊響起對方急促的呼吸聲。
陸昭看著段九灼略有些急切的動作，輕輕皺了下眉。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很奇怪，裏面藏了很多，陸昭看不懂的東西。
但很快他就想不了那麽多了，段九灼吻的又兇又急，像是在發洩什麽情緒似的，不斷吸吮著柔軟的唇瓣，舌尖抵著緊閉的齒關，又頗有些討好地舔了舔。
段九灼身子是涼的，但嘴唇很熱，落在自己身上的吻也很熱。
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了起來，陸昭在這個氣息不流通的環境之下，只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曲指擦了擦唇邊的水痕，頗有點一言難盡地看著段九灼。
段九灼離陸昭稍微遠了一點，但又很快地貼近了過來，抵著他額頭，含弄著他的指骨，聲音也細碎地溢了出來，“這樣。”
他在回答剛剛陸昭的那個問題。
“你開什麽玩笑。”
陸昭本來想跟段九灼說，既然這樣的話，那還是讓他去死吧。
但幾個字剛剛浮現在腦海裏，他的心臟就開始不可抑制地收緊了，像是被誰狠攥了一把似的，疼到都有些發脹。
話音剛溢到嘴邊，又被他強行咽了下去。
“沒開玩笑。”段九灼說著，就動作很利索地把人壓在了身下，壓著陸昭的腿不讓他繼續動了，埋首在他的頸側，依舊自顧自地親著。
陸昭說話的聲音裏都帶了點氣急敗壞似的，“你神經病吧，我又不認識你，哪有人一上來就這樣的。”
濕熱的吻從脖頸又滑到了唇側，段九灼聞言動作頓了頓，他自顧自地嘟囔了一句，“不認識我？哦對，你不認識我。”
隨後又渾不在意地說著，“沒關系，熟悉一下就認識了。”
段九灼這個態度太過於理直氣壯了，陸昭都不知道說他點什麽好了，“熟悉了，熟悉了也不能這樣啊。”
“為什麽不可以？”段九灼壓在陸昭的身上，直起了一點身子，定定地看著他，“這個副本只有十天，我不想做其他多餘的事。”
“熟不熟悉很重要嗎？”段九灼又看了他一眼，“好吧好吧，如果你非要走一遍這個流程的話，那我希望你能快一點。”
他的口吻很無奈一樣，搞得陸昭覺得無理取鬧的那個人是自己。
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啊。
“你先起來。”陸昭伸手推了推他，卻又被人攥住了手臂。
這裏的人力氣都大到和變態一樣。
周悅是，段九灼也是。
“我要死了，好哥哥，救救我啊。”
“我好難受。”
他壓著聲音說話，沈悶的語調鉆進耳朵裏，陸昭覺得心口都一陣堵得慌。
“你別說了。”
他從踏進這個地方開始，就覺得很奇怪。
地方奇怪，人也奇怪，他自己也很奇怪。
陸昭眼不見心不煩地垂下了眼皮，語氣都頗有點不耐煩，“你願意幹嘛就幹嘛吧。”
“唔…你輕點啊。”
“…你也不用做到這種程度吧？”
“段九灼！”
段九灼含糊地應了一聲，但手上的動作卻依舊沒停。
“死之前讓我爽爽唄。”
陸昭手搭在他的後頸上，一開始只有有一搭沒一搭撫弄著那點軟肉，聽到這話他手都緊了緊。
他皺著眉，用很不認同的語氣說道：“你能不能別總是說這種話。”
“舍不得我啊？”似乎覺得陸昭這個反應很好玩一樣，段九灼又悶悶地笑了笑。
“別自作多情。”
……
一段時間過去，陸昭覺得段九灼體溫好像真的又升高了不少。
這個世界還有比這個更離譜的事嗎？？！
似乎猜到陸昭在想什麽了一樣，段九灼又小聲抱怨了一句，“我又沒騙你。”
在這種試煉場所更是會無限放大了人內心的欲望，段九灼那點隱秘心思，直接一覽無餘地暴露了出來。
他扣住陸昭的手腕，抵在唇邊輕輕親了親，柔軟嘴唇磨蹭著腕側的皮膚，噴灑出的灼熱氣息幾乎都要把那裏融化了。
“我好想你啊。”
他說話聲音太小了，陸昭有點沒聽清，他下意識問了一句，“恩？你剛剛說什麽？”
“沒什麽。”
壓抑了許久的欲望一經被點燃，迸濺出的火花幾乎要吞沒了所接觸到的一切。
段九灼的動作很熟練，他知道該怎麽討好人。
眼角眉梢都被愉悅沁滿了。
“親親我，你親親我好不好。”
段九灼俯下身子湊到了陸昭的唇邊，他這次沒有什麽動作，只是小心地在那裏貼了貼。
他想要看到對方也主動一點，段九灼不想只有自己沈溺在這場幻境裏。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喉嚨都開始不自覺地發緊。
段九灼那件黑色衛衣還好好地穿在身上，至少從表面看，他現在的狀態還算是不錯，如果忽略一些其他情況的話。
陸昭伸手摸了摸他的腰。
手指滑過的地方，肌肉都緊緊繃著。
勁瘦的腰身很有爆發力。
這次他的身體倒是帶上了點溫度。
陸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偏頭在段九灼嘴角處輕輕親了一下。
“行了吧？”
觸之即分，很輕的一個吻。
陸昭這種難得的主動，讓段九灼呼吸都沈了沈，他興奮到有些發顫。
“不行，再= =一點。”
“好煩啊，那你自己來吧。”
他這種全身心信任的姿態，只會讓人更加克制不住地想要放縱。
原本安靜到都已經有些恐怖的氛圍下，愛昧的氣息在陡然攀升著。
……
“好了沒啊？”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帶著濃濃鼻音的聲調響起，陸昭覺得他都有點困了。
旁邊不知道誰的床又發出了一點咯吱咯吱的聲響，陸昭順便就清醒了。
他剛剛腦子發昏，現在才陡然意識到，這個屋子裏不單單只有他們兩個人。
段九灼膽子大到都有些不正常了，陸昭一陣頭皮發麻，想都沒想地就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然後下一秒，手掌心就又感受到了一點滑膩的觸感。
……煩。
但也比剛才好點了。
“別舔我。”
段九灼聲音都被悶在了喉嚨裏，沙啞的嗓音聽起來十分頓澀。
“唔……”
陸昭沒松開手，他不放心地小聲叮囑著，“你小點聲。”
“聽到沒？”
看到段九灼點了點頭，他才動作慢吞吞地把手挪開了。
“都給我。”
“你發什麽瘋？”
“給我嘛。”
他喜歡這種被填滿的感覺。
……
“你和其他人做過沒有？”
“做沒做過跟你有什麽關系？”
“那就是做過了，”段九灼自顧自下了一個判斷，他眸子沈了沈，很快又輕輕笑了笑，“沒關系，希望你能玩得開心點。”
陸昭覺得段九灼這個腦回路都有點不正常。
他沒關系個什麽勁啊。
“起來，我困了，要睡覺。不然明天早上就起不來了。”
“起不來就起不來嘛。”段九灼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動作都很溫柔。
陸昭想了想問他，“我要是不去的話會怎麽樣？”
他要是不遵守這裏規則的話會怎麽樣。
“不會怎麽樣啊，被這裏的怪物追殺，熬過十天也就好了。”
他語氣輕描淡寫的，但說的話卻很可怕。
“那還是算了吧。”
因為想要睡覺就被怪物追殺，怎麽想都有點不劃算。
“沒關系，我會保護你的。”
段九灼話音頓了頓又說，“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陸昭扯了扯嘴角，“我謝謝你了。”
那些所謂的怪物陸昭沒有看到過，但是他覺得段九灼就已經是一個大麻煩了。
不是因為對方怪異的態度。
是他自己奇怪。
陸昭不知道為什麽，他很難拒絕對方提出來的要求，段九灼每次垂著眸子看過來，那點示弱的表情都能讓他看的心軟。
他的技能不會就是這個吧？
那也太離譜了。
“你心臟跳得好快。”段九灼摸了摸他的胸口。
陸昭含糊地應了一聲，“唔。”
然後他就看到對方的手指蜷著，在那裏又抓了兩下。
？？！！！幹嘛呢。
段九灼動作停了，陸昭幹脆伸手推了推他，“你起來，我要睡覺。”
“你就這麽睡嘛。”
“…你在說什麽胡話？”
他那東西軟了，但還在裏面呢。
哪有人這麽睡覺的。
段九灼覺得現在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都是他偷來的，他想要保持這個親密的關系來告訴自己這一切都不是臆想。
那點異物感雖然還是很強烈，但是他喜歡這種親密的感覺。
“你起來。”
“我不。”
“你別撒嬌。”
他又要不受控制聽段九灼說的話了。
陸昭覺得他是真的很煩。
……
天空帶著不知名的暗色，進入生存游戲的第一批玩家發現這裏的狀況好像有點不對。
進入副本之前給出的攻略，上面不是這麽寫的。
劇情很不對。
他們得想辦法改一改。
“這個NPC不是應該死了嗎？為什麽到現在他都還活著？”
“他不死這個劇情怎麽進展下去啊？”
“拜托，這個副本就是鬼王覆蘇，現在人都還活著呢，他去哪覆蘇啊？”
“那你就去殺了他唄。”
“我怕他報覆我。”
“嗤——反正到時候他也是無差別攻擊，就算報覆你又能怎麽樣啊。”
“嘶，草草草，疼死了。這BOSS死之前怎麽也這麽厲害啊。”
“都重來三次了，還沒把人殺死，你們都是廢物嗎？”
“別整天就知道打嘴炮，你牛你去殺啊。”
“你們都是豬吧，失敗兩次了還沒長記性？硬的不行就試試軟的唄，動點腦子行嗎？”
“你又有什麽高見啊？去BOSS面前說，求求你了，你快點死吧，他就能老實聽你的話？”
“是人都會有弱點，動一動腦子可以嗎，我就不信我還找不出來他一個弱點了。”
BOSS死之前就很打，不過好在，他們找到了對方一個致命的弱點。
他有一個十分善良的愛人。
善良到有些愚蠢的愛人。
面容清雋的青年跪坐在地上，懷裏抱著一團模糊的血肉，放出去都得打個碼的血腥畫面，他捧著那些肉塊的動作卻很溫柔。
他表情困惑，似乎很難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神情卻很空洞，微微皺著眉，血色也一點點染上了白皙的皮膚，濃郁的悲傷氣息把他整個人都包裹住了。
嗓音聽起來都帶著不知名的喑啞。
“救救他啊。”
“你們救救他啊。”
他最後得到的就只是一句幹巴巴的，
“好可憐啊。”
那是他所得到的，最有善意的話了。
“嘖，你管他呢。”
……
第二天早上，陸昭是被腦子裏鬧哄哄的聲音給吵醒的。
那個消失了不知道多久的系統這時候又咋咋呼呼地冒出來了。
“歡迎綁定生存游戲，游戲全程由我司…嗞……歡迎玩家進入第六中學副本…嗞……主線任……生存十天…”
亂七八糟的話術，還帶了點滋滋啦啦的電流聲。
“綁定，綁定你個錘子啊，滾啊。”
兩個聲音在他腦子裏吵來吵去的，陸昭覺得他頭都快炸了。
“系統？”
鬧哄哄的聲音消失了，隨後又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嘿嘿，想我了嗎？”
“還好吧。”陸昭猶豫著問道：“你這次怎麽消失了這麽久？”
“偶爾消失一段時間才會讓人產生新鮮感。小情侶的情趣，你不懂。”
陸昭無語，“誰跟你倆是小情侶。”
連個實體都沒有的東西。
懶得跟它貧，陸昭幹脆直接問道：“這個世界是怎麽回事兒？”
“我新拓展出來的副本，但是這次任務成功了也沒什麽獎勵。”
陸昭納悶了，“那我為什麽要到這裏來？”
系統訕訕地笑了一下，下意識就開始逃避起了這個話題。
“哈哈，偶爾休息一下嘛。”
“進到這種恐怖游戲裏算是休息？”
“好，我們先來看看這個世界的任務。”
它轉變話題的速度都很生硬，不過陸昭也沒跟它在這個問題上過多較真。
“我需要做什麽？”
“活下去。”
“沒了？”
“呃，沒了。”
陸昭哦了一聲，又問，“他們說在這個游戲裏死了，就真的會死。”
“我也會死嗎。”
“你的這具身體會死，你當然不會死了，要是堅持不住的話，我們可以直接去下一個世界嘛。”
“知道了。”
陸昭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裏突然產生了一個問題，“這個游戲可以進入很多次嗎。”
“之前可以，但是這個游戲很變態的，一開始就只是單純的虛擬游戲，到後來才慢慢演變成這樣的。”
變成了這種死亡游戲。
超高的獎勵設置讓他們迷昏了頭，就算發現了有什麽不對也舍不得跳出來了，等到他們發現了同伴身體死亡的時候，想退出也都來不及了。
“副本裏不能使用技能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沒關系，反正你也沒有技能可以用。”
“那要是用了呢？”
“大概會有一些奇怪的debuff吧。流血虛弱什麽的，都不用等到十天，估計自己流血就流死了。”
“這種東西會有外傷？”
他昨天也沒看到啊。
“也可能是內傷。”
“我要是死了的話，可以現在就走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系統猶豫著問，“你不想留下來嗎？”
陸昭沈默了好久才說，“我總覺得這裏很奇怪。”
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他自己都開始變得奇怪了。
“好吧，如果你非要離開的話…”
“算了，”陸昭嘆了口氣，直接開口打斷了它，“我再呆一段時間吧。”
“你可真善變。”
陸昭沒搭理它，他下意識環視了一下周圍。發現自己還在昨晚的那個宿舍裏，躺在自己身邊的人不見了，宿舍裏的人也都不見了。
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了。
什麽情況？
那些人出去上課了沒叫自己？
那看來他在這裏也呆不了多久了。
陸昭想起身，但是身體卻使不出力氣，他突然覺得很累，累到一根手指頭都擡不起來。
腦子開始一陣陣的發昏，身體也不受他自己控制了。
陸昭循著身體的本能合上了眼皮，任憑自己重新陷入黑暗。
耳邊重新響起熟悉的聲音。
有人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
“又饜住了嗎？”
“對不起啊，把你拖到這種地方來了。”
“但是我太想你了。”
“你不喜歡的話以後就不做了。”
“陸昭，陸昭，陸昭！……”
吵死了。
有人在一聲聲地喊他，陸昭不耐煩地掀開眼皮，發現段九灼已經穿戴整齊了站在自己的床前。
挺好，這個形象至少能見人了。
陸昭從被窩裏鉆了出來，身體突然就感受到了一陣涼意，他低頭看了一下自己完全□□的上半身，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吻痕，一晚上過去，那點痕跡的顏色都更深了點。
顯然不是什麽能見人的形象。
他很快地就又縮了回去，急匆匆地把昨晚脫下來的衣服套上了。他穿衣服的動作很利索，穿褲子的時候手卻頓了頓，陸昭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他好像，沒跟段九灼說過自己的名字吧。
眨了眨眼，把這點情緒又重新藏了回去。
段九灼表情似乎有點焦躁，也發現陸昭的這點異樣。
穿好了衣服，發現屋子裏還是昨晚的四個人，黃山低頭鼓搗著手裏的東西，沒發出什麽動靜。
看到陸昭起來了，向舟倒是打量了他好幾眼，神色中都帶著點不知名的深意。
黃山終於撂下了手裏的東西，聲音聽起來頗有點不耐煩，“能走了嗎？”
他眼神落在陸昭的身上，不屑地嗤笑了一聲，“我就說，這新人素質就是不行。”
陸昭沒搭理他，他現在腦子都亂糟糟的。
段九灼又摸了摸他的額頭，俯身小心地問著，“不舒服？”
陸昭搖了搖頭，“沒有。”
他猶豫著說，“我就是，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夢到什麽了？”
“不知道。”
不是和系統的那些個對話，是在此之前他做的那個夢。
具體的內容陸昭已經記不清了，但想起來的時候總覺得心口堵得慌。
“要不你今天好好休息吧。”
“不是，”黃山忍了又忍，他還是沒忍住，一臉見鬼了似的表情看著段九灼，“還休息呢？你真以為咱們是上學來了？”
現在屋子裏的這兩人都沒什麽心情搭理他。
除了心裏那點奇怪的情緒，陸昭也沒覺得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我沒什麽事，走吧。”
系統的聲音又不見了。
剛剛陸昭叫了它好久，對方都始終沒有回應。
走出宿舍，外面走廊還有很多學生，他們現在的狀態看起來倒是正常不少了，臉上的表情都很生動，陸昭路過他們的時候，都還聽到那個男生在小聲抱怨著他們老師留的作業也太多了。
和其他的中學生看起來沒有任何區別。
到宿舍樓門口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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