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為什麽他就可以，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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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 陸昭突然聽到一陣敲門聲。
他剛洗完澡，頭發都還是濕漉漉的，胡亂地用毛巾擦著頭發, 走到門邊去給人開了個門。
看到門外人的時候，他挑了挑眉，“有事？”
大晚上的不睡覺，來他這裏幹嘛。
周衍然緊張地輕咳了一聲，他探著頭朝門內看, 視線時不時地就往裏瞥，“你現在方便嗎？”
“方便啊, 進來吧。”
陸昭就沒有什麽不方便的時候。
他推開門讓周衍然進來, “這些天幹嘛呢, 怎麽一直都沒看著你人？”
周衍然進了屋子, 視線還在四下掃著，像是覺得陸昭這屋子裏有什麽好看的東西似的。
聽到陸昭的問題, 他只是含糊著, “最近家裏出了點事。”
周家出了事情。
陸昭想了想，自己好像也幫不上什麽忙, 他索性也就不問了，給周衍然倒了杯水遞到他面前, “看你這麽悠閑，現在事情是解決了？”
周衍然接過了杯子，“算是吧。”
說完這句話後，他就渾不在意似的嗐了一聲, “沒事, 反正也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事。”
他端著杯子, 也沒有喝水, 而是用手指緩慢地摩挲著杯壁，臉上的表情很猶豫，“哥，我聽別人說，最近是不是……”
“恩？”
“最近是不是有人騷擾你。”
周衍然在聽到這件事的時候，腦子裏唯一的一個念頭就是不敢置信，隨之而來的就是氣憤。他氣憤的點在於，到底誰這麽大膽子，居然敢給他哥造這種謠。
他的腦海裏下意識拒絕接受陸昭會和人談戀愛這種選項。
“騷擾？”
其實也不算吧，往人身上這麽扔黑鍋也不太好。
“沒有吧。”
他本人怎麽都不知道有誰在騷擾他。
周衍然臉上的表情僵了點，“沒有？”
“哥你不會真跟人談戀愛了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調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些。
不知道周衍然為什麽突然這麽激動，陸昭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聲音還是淡淡的，“沒人騷擾我，我也沒和別人談戀愛。你大晚上的來，就是為了問我這種事？”
他這個冷淡的口吻像是給自己燥熱的內心潑了一盆涼水一樣，周衍然的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來，他扯了扯嘴角，意圖隨便找點什麽借口掩飾一下自己剛剛失態的行為，“不是，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有點好奇，他們說的都太離譜了。”
離譜到他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立刻跑來當事人這裏問了。
讓周衍然情緒消弭的還有另一個原因，他發現自己沒有一個可以質問的身份，那些冒昧的話在對方看來可能會有些突兀。
他張了張嘴，但是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挽回一下這個尷尬的局面。
其實陸昭也沒生氣，他頂多是不理解周衍然為什麽突然這麽激動。
他還以為周衍然有什麽話沒說完呢，但是等了半天，陸昭一個字也沒聽到。
他不說話，也不走，就這麽和自己耗著。
陸昭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擡頭看了眼掛在墻上的時鐘，“這都幾點了啊，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要不就明天再說吧。”
周衍然恩了一聲，心煩地抿了抿嘴唇，覺得自己大半夜貿然跑過來打擾人的行為也不太好，他剛準備起身離開呢，卻突然聽到旁邊的屋子裏發出了一點動靜。
是開門的聲音。
周衍然坐在沙發上沒動，但卻扭頭朝著聲源處看了過去。
他瞬間就錯愕地睜大了眼。
是上次在那場訂婚宴上他看到的男人，也是最近和他哥傳出謠言的，另一個男主角。
他從房間裏推門出來，身上就穿了一件寬松的睡袍，腰帶松松垮垮地系著，頭發也亂糟糟的，他打了個哈欠，臉上帶了點困倦的表情。
像是剛睡醒似的。
邵覺非一點也沒見外，仿佛他才是這間屋子的主人一樣，絲毫沒有被人撞破的窘迫感。他單手插在睡衣的口袋裏，倚靠在門邊，聲音裏也帶了點起床後特有的沙啞，“寶貝，他誰啊？”
大晚上的來擾人清夢，有病吧。
寶貝？
這孫子他媽的叫誰呢？
周衍然剛想發火，卻沒聽到身旁的人說出任何斥責的話，他腦子都像是凝住了一樣，渾渾噩噩的說不出什麽話來。
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劃過心底，他又轉頭去看了一眼陸昭。
陸昭臉上的表情還是淡淡的，對邵覺非的突然出現不覺得奇怪，也沒有被外人撞破後的困窘。
“朋友。”
他在回答邵覺非剛剛的問題。
“朋友也不能大晚上的來打擾人啊，”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周衍然，故意將話說得很暧昧，“都影響我辦事了。”
辦什麽事？
陸昭怎麽他還有什麽事要辦？
“哥…”
“恩？”
陸昭看著周衍然，但是對方臉上表情猶猶豫豫的，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周衍然看了一眼陸昭，又扭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邵覺非，暗示的意味都已經十分明顯了。
陸昭懂了。
他轉頭和邵覺非說，“要不你先走吧。我們倆有點事還沒說完呢。”
邵覺非臉上的笑都掛不住了。
“你讓我走？”
他表情頗有點不可置信。
“恩…”陸昭沈吟了一下，“不走也行，喜歡這個房間，那你好好在這睡吧，我一會兒和他出去說。”
邵覺非氣笑了，都是一模一樣的套間，他喜歡個屁啊。
只是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你為了他你趕我走？”
陸昭覺得他這話說的有點奇怪，“我什麽時候趕你走了？”
“……”
邵覺非半天沒說話，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現在就覺得牙癢，“那你說，我和他誰比較重要？”
這有什麽好比較的？
陸昭不知道為什麽邵覺非話題轉變地這麽快，但他還是認真地想了想。
“還是他比較重要吧。”
“草。”這聲感嘆詞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他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那個小王八蛋，對方差點就把挑釁的表情直接寫在臉上了，彎著嘴角，一臉試圖拱火的架勢。
邵覺非黑著張臉離開了陸昭的房間，他站在門外，眸子沈著，一副十分不爽的樣子。
他現在算是知道為什麽賀餘要先弄周家了。
誰能比得過他們倆那麽多年的交情啊。
這個該死的傻逼簡直就是他追人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礙眼的人終於走了，周衍然笑了一會兒，等到重新反應過來邵覺非為什麽會以剛剛那副模樣出現在陸昭房間裏的時候，他就笑不出來了。
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嘴唇，他聲音都是悶悶的，“哥，你跟我說實話唄，你跟他到底是什麽關系？”
“你是不是怕別人知道啊，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說出去的。”
別人怎麽看他，陸昭倒是真的不在乎。
“我跟他真沒什麽關系。”
這真的是句實話，但是周衍然不信。
“沒什麽關系那他怎麽…”周衍然話音頓了頓，“他是不是在追你？”
“是啊。”
周衍然腦子瞬間懵了一下，“你同意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麽讓他進來，他還…他剛剛還從他房間裏出來。”
陸昭看了周衍然一眼，他瞬間就有點慌亂，“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就是關心一下你，他看著就不像是個好人，我怕你到時候被騙了。”
陸昭不知道周衍然心裏的那點彎彎繞繞，他收回了視線，還給自己倒了個杯水喝。
“那不是我的房間，他下午來的，我們倆…”陸昭表情怪異了一瞬，含糊其辭地說著，“說了點事。”
他把最重要的那件事情給模糊過去了。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啊，他說他困了，想在這裏睡一會兒。”
周衍然詭異地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但是他又說不出來有什麽地方不對。心裏堵著一口氣，憋了半天，他就只問出來一句，“那你就同意了？”
“睡個覺而已，有什麽不能同意的。你想在這裏睡也行，這麽多房間呢，你隨便挑一個唄。”
他這麽渾不在意的態度，讓周衍然心裏更憋得慌了，“那萬一…萬一他對你圖謀不軌呢？”
陸昭好笑地看著他，“我有什麽值得別人圖謀不軌的地方？”
“他不是還正在追你嗎。”
“恩…”陸昭想了想，“確實是。”
讓一個明知道和他不會什麽結果的追求者靠得這麽近，好像也確實不太好。
陸昭覺得周衍然說的有點道理，他點了點圖，“我知道了，那我以後讓他離我遠點好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陸昭思維轉變得這麽快，但他還是下意識松了口氣，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餘光不經意地瞥見旁邊的垃圾桶裏好像有什麽奇怪的東西。
一個明顯已經被撕開了的鋁箔包裝袋子。
他的目光像是凝在了上面一樣，握著水杯的手都緊了緊。
周衍然沈默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都有點啞了，“哥，那個是什麽啊？”
陸昭有點不解地順著周衍然視線看過去。
他也沈默了一下。
周衍然扯著嘴角想笑，但笑不出來，他故作輕松地問了一句，“你這房間還來別的人了？”
“我都說了，你別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帶回來…”
陸昭的表情有些怪異，周衍然自欺欺人的話都說不下去了，嘴角原本就不明顯弧度這下徹底消失了。
“是你用的？”
陸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恩了一聲。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那時候稀裏糊塗地就答應了。可能是邵覺非太能蠱惑人了，反正他們兩個人本來就不是太過清白的關系，陸昭也就不介意再深、入點了。
被氣氛熏染得有些上頭，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再說阻止的話好像也有點太掃興了。
反正做都做完了，他也不想太較真。
“和他？”
周衍然口中的那個他指的是誰，根本就是不言而喻的。
“恩。”
“那個王八蛋，”周衍然咬著牙說了一句，“我他媽的去弄死他。”
“周衍然，”陸昭好笑地看著他，“你這麽激動幹嘛啊。”
“我…”周衍然一瞬間就啞了火，他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什麽話來。沈默了片刻後，他有些煩躁地搓了一把頭發，“我就是怕你被別人騙了。”
陸昭嘆了口氣，“幹嘛啊，你們怎麽都這樣。我是個成年人了，”他話音頓了頓，“思想也算是挺成熟了吧。”
他伸手撥了撥周衍然被他自己弄亂的頭發，“我知道自己在幹嘛。他沒騙我，我也不是被強迫的。我單身，他也是，做這種事情也沒礙著誰吧。”
周衍然的頭發已經長到可以擋住耳朵了，發絲很柔軟。陸昭摸著摸著，便很順手地抓出來一縷打著圈地繞在指尖。
周衍然沒發現他的小動作，聽陸昭說完話，他的心臟都陡然停跳了一拍。
“你喜歡他？”
鬼知道他是怎麽艱難地說出這句話的。
“不喜歡啊。”陸昭漫不經心地答著，語調很隨意。
周衍然不懂，“不喜歡你為什麽……為什麽還會和他做那種事？”
他眉毛緊緊皺著，表情也很困惑似的。
陸昭也沒聽出他話音中的古怪，但是他發現了一點有意思的事。
“你耳朵怎麽紅了？”他伸手碰了碰周衍然的耳垂，指腹接觸到的位置甚至都有點發燙了。
輕輕撥弄了兩下，陸昭發現他原本只是耳垂紅了一點，現在是一整個耳根子都紅了。
周衍然好不容易提起來的情緒又讓陸昭給打消了。
陸昭覺得那軟、肉的手感不錯，就又捏了兩下。
“你怎麽這麽關心我的私生活啊？”
“我不喜歡他，但是我對這種事挺好奇的，所以就想找個人來試一試。”
剛好，他在那個時候就遇到了邵覺非。
其實是他也行，是別人也不是不可以。
只能說是這個時間點比較巧吧。
“你因為好奇，所以就去和別人上、床？”
陸昭覺得和周衍然這麽光明正大地討論自己的私生活有點奇怪，但讓他更奇怪的是，周衍然的態度。
“別人不都是這樣的嘛，你別跟我說你沒見識過。”
周衍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跟他們不一樣。”
陸昭挑了挑眉。
隨後就看到周衍然像是要做出什麽決定似的，臉上的表情都很糾結。
“你要是想做的話，可以來找我。”
他說話的聲音太小了，陸昭只聽到他說的後半句了。
“找你什麽？”
周衍然抿了抿嘴唇，“我說，你要是對這種事情感到好奇，想找人上、床，你可以來找我。”
“……”
“啊？”
陸昭都不知道該說周衍然什麽好了，他到底是受了什麽樣的刺激才會說出這種話來。
“別開玩笑了吧。”
“我沒開玩笑，”周衍然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聽到陸昭說他開玩笑的話後，眼神裏還透出一點不解，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很受傷似的，“為什麽我不行？”
“為什麽他就可以，我不行？”
陸昭覺得有點頭疼，“這不是行不行的問題，你這是…”
他嘆了口氣，“你為了不讓我被別的人騙，犧牲也是夠大的了。”
陸昭到現在還依舊沒把周衍然說的話當回事兒，“你之前不是說你有喜歡的人嗎？”
周衍然恩了一聲，“我是有。”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還在直直地盯著陸昭看。
陸昭張了張嘴，他覺得自己好像猜到了點什麽，又覺得這個猜測的結果有些荒謬。
“哥，”周衍然盡量讓自己用平淡的口吻敘述著，“你跟我說過，自欺欺人不是什麽好習慣。”
“你之前說，遇到喜歡的人就去追，別到時候人家交了男朋友我哭都來不及。”
“我是有喜歡的人了。”
“我不知道我現在說這話晚沒晚，但是我還想說。”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陸昭。”
他這次也沒喊哥了，反而是一字一頓地叫出了陸昭的名字。
“外面的人不幹凈，你要是想要做的話，可以來找我。我願意的，你對我做什麽我都願意的。”
似乎是猜到陸昭想要說什麽，周衍然先一步開口，打斷了他要說的話，“我沒開玩笑，這也不是什麽值得開玩笑的事情。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你的，反正等我察覺到的時候，我好像已經走不出來了。”
“你跟他做，跟我也能做的吧？”周衍然突然奇怪地笑了一下，他拉著陸昭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手掌緊密地貼著，很親昵地蹭了蹭，“我覺得我長得也不算太醜吧。”
“能入得了你的眼嗎？哥。”
周衍然在這種時候還在叫自己哥有點奇怪。
陸昭覺得他這話說得，好像自己是個什麽急、色的人一樣。
“我也沒有很喜歡做這種事情……我現在腦子有點亂，你給我點時間順一順。”
周衍然沒給他這個機會，他一向深谙人只有在不清醒的時候才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不然他剛剛就不會因為一時沖昏了頭腦就和人直接表白了。
他攥著陸昭的手，一個翻身便壓到了他的身上。
坐在他的大腿上，伸手摸了摸他裸露在外的脖頸。
暗紅的深色痕跡，很明顯是被別人弄出來的。
他手指在那塊皮膚上緩慢摩挲著，眸色也越深了。
“還有套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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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洗完澡，頭發都還是濕漉漉的，胡亂地用毛巾擦著頭發, 走到門邊去給人開了個門。
看到門外人的時候，他挑了挑眉，“有事？”
大晚上的不睡覺，來他這裏幹嘛。
周衍然緊張地輕咳了一聲，他探著頭朝門內看, 視線時不時地就往裏瞥，“你現在方便嗎？”
“方便啊, 進來吧。”
陸昭就沒有什麽不方便的時候。
他推開門讓周衍然進來, “這些天幹嘛呢, 怎麽一直都沒看著你人？”
周衍然進了屋子, 視線還在四下掃著，像是覺得陸昭這屋子裏有什麽好看的東西似的。
聽到陸昭的問題, 他只是含糊著, “最近家裏出了點事。”
周家出了事情。
陸昭想了想，自己好像也幫不上什麽忙, 他索性也就不問了，給周衍然倒了杯水遞到他面前, “看你這麽悠閑，現在事情是解決了？”
周衍然接過了杯子，“算是吧。”
說完這句話後，他就渾不在意似的嗐了一聲, “沒事, 反正也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事。”
他端著杯子, 也沒有喝水, 而是用手指緩慢地摩挲著杯壁，臉上的表情很猶豫，“哥，我聽別人說，最近是不是……”
“恩？”
“最近是不是有人騷擾你。”
周衍然在聽到這件事的時候，腦子裏唯一的一個念頭就是不敢置信，隨之而來的就是氣憤。他氣憤的點在於，到底誰這麽大膽子，居然敢給他哥造這種謠。
他的腦海裏下意識拒絕接受陸昭會和人談戀愛這種選項。
“騷擾？”
其實也不算吧，往人身上這麽扔黑鍋也不太好。
“沒有吧。”
他本人怎麽都不知道有誰在騷擾他。
周衍然臉上的表情僵了點，“沒有？”
“哥你不會真跟人談戀愛了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調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些。
不知道周衍然為什麽突然這麽激動，陸昭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聲音還是淡淡的，“沒人騷擾我，我也沒和別人談戀愛。你大晚上的來，就是為了問我這種事？”
他這個冷淡的口吻像是給自己燥熱的內心潑了一盆涼水一樣，周衍然的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來，他扯了扯嘴角，意圖隨便找點什麽借口掩飾一下自己剛剛失態的行為，“不是，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有點好奇，他們說的都太離譜了。”
離譜到他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立刻跑來當事人這裏問了。
讓周衍然情緒消弭的還有另一個原因，他發現自己沒有一個可以質問的身份，那些冒昧的話在對方看來可能會有些突兀。
他張了張嘴，但是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挽回一下這個尷尬的局面。
其實陸昭也沒生氣，他頂多是不理解周衍然為什麽突然這麽激動。
他還以為周衍然有什麽話沒說完呢，但是等了半天，陸昭一個字也沒聽到。
他不說話，也不走，就這麽和自己耗著。
陸昭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擡頭看了眼掛在墻上的時鐘，“這都幾點了啊，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要不就明天再說吧。”
周衍然恩了一聲，心煩地抿了抿嘴唇，覺得自己大半夜貿然跑過來打擾人的行為也不太好，他剛準備起身離開呢，卻突然聽到旁邊的屋子裏發出了一點動靜。
是開門的聲音。
周衍然坐在沙發上沒動，但卻扭頭朝著聲源處看了過去。
他瞬間就錯愕地睜大了眼。
是上次在那場訂婚宴上他看到的男人，也是最近和他哥傳出謠言的，另一個男主角。
他從房間裏推門出來，身上就穿了一件寬松的睡袍，腰帶松松垮垮地系著，頭發也亂糟糟的，他打了個哈欠，臉上帶了點困倦的表情。
像是剛睡醒似的。
邵覺非一點也沒見外，仿佛他才是這間屋子的主人一樣，絲毫沒有被人撞破的窘迫感。他單手插在睡衣的口袋裏，倚靠在門邊，聲音裏也帶了點起床後特有的沙啞，“寶貝，他誰啊？”
大晚上的來擾人清夢，有病吧。
寶貝？
這孫子他媽的叫誰呢？
周衍然剛想發火，卻沒聽到身旁的人說出任何斥責的話，他腦子都像是凝住了一樣，渾渾噩噩的說不出什麽話來。
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劃過心底，他又轉頭去看了一眼陸昭。
陸昭臉上的表情還是淡淡的，對邵覺非的突然出現不覺得奇怪，也沒有被外人撞破後的困窘。
“朋友。”
他在回答邵覺非剛剛的問題。
“朋友也不能大晚上的來打擾人啊，”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周衍然，故意將話說得很暧昧，“都影響我辦事了。”
辦什麽事？
陸昭怎麽他還有什麽事要辦？
“哥…”
“恩？”
陸昭看著周衍然，但是對方臉上表情猶猶豫豫的，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周衍然看了一眼陸昭，又扭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邵覺非，暗示的意味都已經十分明顯了。
陸昭懂了。
他轉頭和邵覺非說，“要不你先走吧。我們倆有點事還沒說完呢。”
邵覺非臉上的笑都掛不住了。
“你讓我走？”
他表情頗有點不可置信。
“恩…”陸昭沈吟了一下，“不走也行，喜歡這個房間，那你好好在這睡吧，我一會兒和他出去說。”
邵覺非氣笑了，都是一模一樣的套間，他喜歡個屁啊。
只是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你為了他你趕我走？”
陸昭覺得他這話說的有點奇怪，“我什麽時候趕你走了？”
“……”
邵覺非半天沒說話，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現在就覺得牙癢，“那你說，我和他誰比較重要？”
這有什麽好比較的？
陸昭不知道為什麽邵覺非話題轉變地這麽快，但他還是認真地想了想。
“還是他比較重要吧。”
“草。”這聲感嘆詞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他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那個小王八蛋，對方差點就把挑釁的表情直接寫在臉上了，彎著嘴角，一臉試圖拱火的架勢。
邵覺非黑著張臉離開了陸昭的房間，他站在門外，眸子沈著，一副十分不爽的樣子。
他現在算是知道為什麽賀餘要先弄周家了。
誰能比得過他們倆那麽多年的交情啊。
這個該死的傻逼簡直就是他追人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礙眼的人終於走了，周衍然笑了一會兒，等到重新反應過來邵覺非為什麽會以剛剛那副模樣出現在陸昭房間裏的時候，他就笑不出來了。
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嘴唇，他聲音都是悶悶的，“哥，你跟我說實話唄，你跟他到底是什麽關系？”
“你是不是怕別人知道啊，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說出去的。”
別人怎麽看他，陸昭倒是真的不在乎。
“我跟他真沒什麽關系。”
這真的是句實話，但是周衍然不信。
“沒什麽關系那他怎麽…”周衍然話音頓了頓，“他是不是在追你？”
“是啊。”
周衍然腦子瞬間懵了一下，“你同意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麽讓他進來，他還…他剛剛還從他房間裏出來。”
陸昭看了周衍然一眼，他瞬間就有點慌亂，“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就是關心一下你，他看著就不像是個好人，我怕你到時候被騙了。”
陸昭不知道周衍然心裏的那點彎彎繞繞，他收回了視線，還給自己倒了個杯水喝。
“那不是我的房間，他下午來的，我們倆…”陸昭表情怪異了一瞬，含糊其辭地說著，“說了點事。”
他把最重要的那件事情給模糊過去了。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啊，他說他困了，想在這裏睡一會兒。”
周衍然詭異地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但是他又說不出來有什麽地方不對。心裏堵著一口氣，憋了半天，他就只問出來一句，“那你就同意了？”
“睡個覺而已，有什麽不能同意的。你想在這裏睡也行，這麽多房間呢，你隨便挑一個唄。”
他這麽渾不在意的態度，讓周衍然心裏更憋得慌了，“那萬一…萬一他對你圖謀不軌呢？”
陸昭好笑地看著他，“我有什麽值得別人圖謀不軌的地方？”
“他不是還正在追你嗎。”
“恩…”陸昭想了想，“確實是。”
讓一個明知道和他不會什麽結果的追求者靠得這麽近，好像也確實不太好。
陸昭覺得周衍然說的有點道理，他點了點圖，“我知道了，那我以後讓他離我遠點好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陸昭思維轉變得這麽快，但他還是下意識松了口氣，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餘光不經意地瞥見旁邊的垃圾桶裏好像有什麽奇怪的東西。
一個明顯已經被撕開了的鋁箔包裝袋子。
他的目光像是凝在了上面一樣，握著水杯的手都緊了緊。
周衍然沈默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都有點啞了，“哥，那個是什麽啊？”
陸昭有點不解地順著周衍然視線看過去。
他也沈默了一下。
周衍然扯著嘴角想笑，但笑不出來，他故作輕松地問了一句，“你這房間還來別的人了？”
“我都說了，你別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帶回來…”
陸昭的表情有些怪異，周衍然自欺欺人的話都說不下去了，嘴角原本就不明顯弧度這下徹底消失了。
“是你用的？”
陸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恩了一聲。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那時候稀裏糊塗地就答應了。可能是邵覺非太能蠱惑人了，反正他們兩個人本來就不是太過清白的關系，陸昭也就不介意再深、入點了。
被氣氛熏染得有些上頭，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再說阻止的話好像也有點太掃興了。
反正做都做完了，他也不想太較真。
“和他？”
周衍然口中的那個他指的是誰，根本就是不言而喻的。
“恩。”
“那個王八蛋，”周衍然咬著牙說了一句，“我他媽的去弄死他。”
“周衍然，”陸昭好笑地看著他，“你這麽激動幹嘛啊。”
“我…”周衍然一瞬間就啞了火，他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什麽話來。沈默了片刻後，他有些煩躁地搓了一把頭發，“我就是怕你被別人騙了。”
陸昭嘆了口氣，“幹嘛啊，你們怎麽都這樣。我是個成年人了，”他話音頓了頓，“思想也算是挺成熟了吧。”
他伸手撥了撥周衍然被他自己弄亂的頭發，“我知道自己在幹嘛。他沒騙我，我也不是被強迫的。我單身，他也是，做這種事情也沒礙著誰吧。”
周衍然的頭發已經長到可以擋住耳朵了，發絲很柔軟。陸昭摸著摸著，便很順手地抓出來一縷打著圈地繞在指尖。
周衍然沒發現他的小動作，聽陸昭說完話，他的心臟都陡然停跳了一拍。
“你喜歡他？”
鬼知道他是怎麽艱難地說出這句話的。
“不喜歡啊。”陸昭漫不經心地答著，語調很隨意。
周衍然不懂，“不喜歡你為什麽……為什麽還會和他做那種事？”
他眉毛緊緊皺著，表情也很困惑似的。
陸昭也沒聽出他話音中的古怪，但是他發現了一點有意思的事。
“你耳朵怎麽紅了？”他伸手碰了碰周衍然的耳垂，指腹接觸到的位置甚至都有點發燙了。
輕輕撥弄了兩下，陸昭發現他原本只是耳垂紅了一點，現在是一整個耳根子都紅了。
周衍然好不容易提起來的情緒又讓陸昭給打消了。
陸昭覺得那軟、肉的手感不錯，就又捏了兩下。
“你怎麽這麽關心我的私生活啊？”
“我不喜歡他，但是我對這種事挺好奇的，所以就想找個人來試一試。”
剛好，他在那個時候就遇到了邵覺非。
其實是他也行，是別人也不是不可以。
只能說是這個時間點比較巧吧。
“你因為好奇，所以就去和別人上、床？”
陸昭覺得和周衍然這麽光明正大地討論自己的私生活有點奇怪，但讓他更奇怪的是，周衍然的態度。
“別人不都是這樣的嘛，你別跟我說你沒見識過。”
周衍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跟他們不一樣。”
陸昭挑了挑眉。
隨後就看到周衍然像是要做出什麽決定似的，臉上的表情都很糾結。
“你要是想做的話，可以來找我。”
他說話的聲音太小了，陸昭只聽到他說的後半句了。
“找你什麽？”
周衍然抿了抿嘴唇，“我說，你要是對這種事情感到好奇，想找人上、床，你可以來找我。”
“……”
“啊？”
陸昭都不知道該說周衍然什麽好了，他到底是受了什麽樣的刺激才會說出這種話來。
“別開玩笑了吧。”
“我沒開玩笑，”周衍然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聽到陸昭說他開玩笑的話後，眼神裏還透出一點不解，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很受傷似的，“為什麽我不行？”
“為什麽他就可以，我不行？”
陸昭覺得有點頭疼，“這不是行不行的問題，你這是…”
他嘆了口氣，“你為了不讓我被別的人騙，犧牲也是夠大的了。”
陸昭到現在還依舊沒把周衍然說的話當回事兒，“你之前不是說你有喜歡的人嗎？”
周衍然恩了一聲，“我是有。”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還在直直地盯著陸昭看。
陸昭張了張嘴，他覺得自己好像猜到了點什麽，又覺得這個猜測的結果有些荒謬。
“哥，”周衍然盡量讓自己用平淡的口吻敘述著，“你跟我說過，自欺欺人不是什麽好習慣。”
“你之前說，遇到喜歡的人就去追，別到時候人家交了男朋友我哭都來不及。”
“我是有喜歡的人了。”
“我不知道我現在說這話晚沒晚，但是我還想說。”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陸昭。”
他這次也沒喊哥了，反而是一字一頓地叫出了陸昭的名字。
“外面的人不幹凈，你要是想要做的話，可以來找我。我願意的，你對我做什麽我都願意的。”
似乎是猜到陸昭想要說什麽，周衍然先一步開口，打斷了他要說的話，“我沒開玩笑，這也不是什麽值得開玩笑的事情。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你的，反正等我察覺到的時候，我好像已經走不出來了。”
“你跟他做，跟我也能做的吧？”周衍然突然奇怪地笑了一下，他拉著陸昭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手掌緊密地貼著，很親昵地蹭了蹭，“我覺得我長得也不算太醜吧。”
“能入得了你的眼嗎？哥。”
周衍然在這種時候還在叫自己哥有點奇怪。
陸昭覺得他這話說得，好像自己是個什麽急、色的人一樣。
“我也沒有很喜歡做這種事情……我現在腦子有點亂，你給我點時間順一順。”
周衍然沒給他這個機會，他一向深谙人只有在不清醒的時候才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不然他剛剛就不會因為一時沖昏了頭腦就和人直接表白了。
他攥著陸昭的手，一個翻身便壓到了他的身上。
坐在他的大腿上，伸手摸了摸他裸露在外的脖頸。
暗紅的深色痕跡，很明顯是被別人弄出來的。
他手指在那塊皮膚上緩慢摩挲著，眸色也越深了。
“還有套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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