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水球趁空飛來，砸中了蒙梵的右腿。蒙梵悶聲一下忍住了。他轉眼就沖向那人，速度快得把對方嚇得一楞，忘記了反應。等他慌慌張張的再卷起水球，手腳已經全亂了。蒙梵穩穩搭上他的手腕，掌控住了他。

蒙梵提起他的手臂，讓他高舉著右手，像在交誼舞中，男舞伴牽著女舞伴轉圈的姿勢，輕而易舉的讓他轉了一圈，剛好又擋下兩個水球。

在收手時，蒙梵的食指和中指一起，在那人太陽穴的位置點了下去。我們隨即聽到一大聲淒厲的喊叫。

我不知道他經歷了怎樣的疼痛，我這輩子都不想知道。

剩下的兩個人學聰明了，一起撲上去，手掌上包裹著閃亮的“水手套”。他們朝蒙梵而去的猙獰面孔讓我心悸，他們想攻克蒙梵的發力口。

但蒙梵好似正等著他們的計劃。他甩起手掌，幾乎同時接住了對方的兩雙手。

他們也許想用覆壓力堵住他的手，或者用滲透力刺傷他，不管他們原本怎麽打算，但當他們的水在碰上蒙梵後，很快就散掉了，再無形狀。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掌控下的水脫離了控制，灑落在地上，只剩一片水漬。

蒙梵同樣給了他們苦頭吃。他們倆的手就像鐵片被吸鐵石吸住，粘在蒙梵的手上失去了自主力。

他們無力的跪到地上，雙手卻還是高舉著。他們渾身戰栗，四肢抽搐的嚇人，沈浸在極度的痛苦裏，卻毫無辦法。

旁觀的我們全都定格在那幅畫面裏，親眼見證著血控的掌控力如何摧殘著兩個水控。

這時林老走過去，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往蘇隱臉上狠狠甩下一巴掌。

蘇隱狠著臉不吭聲，但也沒服軟。

蒙梵適時的停下了攻擊，低頭看著地上的人。

我向他飛奔而去，只想確認他的狀況。

他低著頭對我輕輕搖了搖，他的臉色一點都不好。在氧氣如此稀薄的地域上沒人能做到盡力發揮而不受影響。他垂著頭是為了掩飾這一刻的狀態。

我擡眼去搜尋其他人的反應，他們都意識到了嗎？蘇隱安排這麽一場打鬥藏有更深的目的嗎？

林老還在輕聲對蘇隱訓話，但曹董示意我去他那。

我輕慢的走過去，搜尋著一切可疑的信號。

“他符合被感染的癥狀嗎？”曹董的聲音幾乎聽不清。

“完全不符合。”我背對著蘇隱回答，更不想用任何肢體語言讓他猜到這兩句話。

曹董是他的希望，一切都落空的話，也許他會把所有的憤恨轉嫁到我身上。

曹董用默認作回應，隨即朝大家喊道，“走吧！鬧夠了！”在收到林老的回應之後，他單獨對蘇隱下令道，“那幾個就不必跟過來了。”

蘇隱直接越過林老，往曹董身邊來。

我趕緊回到蒙梵那，不想多看一眼這個人。

所有人沈默著往回走，而我一路上沒敢放松絲毫。蒙梵行走時明顯沒有之前輕松，我想他們多多少少都能猜到端倪。曹董領頭走得很慢，我無法不猜想他有意這麽做。

一到達營地，曹董就安排兩個人隨同周炳璨一起去把曹澤峻叫過來。這時1號又站出來，主動申請一塊去。沒有人不同意。

我們在帳篷裏安靜的等了一會，蒙梵就提出和我出去走走，三位長輩默契的不多管。他們需要對蘇隱解說幾種安排背後的用意。

我們面朝離開營地的方向慢慢走著。

“怎麽樣？”我用耳語的聲音問道。

“沒事，我恢覆得快。”

“真沒事了？”

“嗯。”

他在思索著更為煩惱的事。也許他想到了蘇隱的意圖，還想到了孟博軍的所作所為。尤其是我和1號被襲擊的事，我敢確定他一定清楚了。

我忍著肆意漫上來的憂傷，忍著很想掉出來的眼淚，不敢多看他，盡量望著遠方，琢磨著心裏的話。

第一次見面時，我還急著獻寶一樣的對你說，我也能跟上你的思路。但到了現在，即使我們想到了一塊，卻不能再輕易說出，不敢輕易洩露。

我不願逼著你二選一，他是救下你的命，守著你長大的親人。

而你也不能在此時此刻跑去找他對峙。我想我越加地了解你了，很多決定你都會選擇更理性的處理。

“清悅，明天天亮後，曹董會安排人護送曹瀅雪先回去。”他輕輕慢慢的說出來，所以我立刻捕捉到了他的意思。“你也跟著一起先走，好嗎？”

眼淚浸潤著眼珠，但我必須把它們逼回去。

“你們明天有什麽安排？”我裝作玩笑著問。

蒙梵極盡溫柔的一笑，“沒有你我能有什麽安排。”

“那我們一起回去吧。”

“你知道孟老師還在這，我得帶著他一起走。”

一句話就說明了。

“他不是你的責任。”我搖著頭哀求。

“這件事以後，他和我不會再有任何關聯。這件事就是一個了結。”他深深的看著我，試圖讓我明白其中的道理。“我有責任留下來終結它。”

他心意已定。他不會和我爭執，更不會被我動搖。

但我也控制住了淚水，因為我及時地想到了另一個途徑。

“好吧，我先想想。”我轉開臉，望著那一頭他們回來的方向，“先看曹澤峻怎麽說。”

蒙梵若有所思的目光刺著我的側臉，我緊繃著全部的神經，堅持著。

他們沒找到曹澤峻，只帶來了他留給這邊的話：他沒有趁打鬥的機會用血控的血暗傷蘇隱，那不過是一場戲，為了驗證某件事。最後一管血液還在他手上。他避而不見是想給蘇隱一個考慮的時間。如果蘇隱同意認下他這個大哥，他會帶他共進退。如果蘇隱不想認，就只有明天再見。

曹董沒有因這番話明顯動容，我首先註意到了這一點，他對他最大的孩子的看法改變了。

“什麽意思？明天再見？還要再決鬥？還是打群架？仗勢欺人啊？”蘇隱連珠帶炮的轟出來，失望和憤恨炸開在他臉上。

他當然看到了曹董的反應。

“他作為大哥都同意帶你一起進紅會，你還這麽年輕，兄弟中最小的一個，為什麽不能接受？”鄭助理大聲訓斥道。

蘇隱用一個慢鏡頭的動作找出說話的人，仿佛才發現這麽個不起眼的人竟然也敢質問他。

“你們可能沒想過，我不是不同意，而是我同意之後，還能活幾天這個問題。”他放慢語速，讓每個人都聽到嫌惡的口吻。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曹董接過話，嚴厲鄭重的說道，“即便以後我不在紅會了，也絕不允許發生兄弟相殘的事。”

蘇隱卻淒然大笑，大喊著質問：“誰敢保證？誰能保證？”

曹董頓了幾秒，隨即輕慢的反問：“要連我的保證你都不想聽，那你還進紅會幹什麽？”

一切戛然而止。

他既能給你，也能不給你。蘇隱越來越瘋狂的表現顯示著，他完全略過了這最根源的一點。

“你是水控，他是普通人，他進權力層不能輕易服眾。有好的機會還是會先給你。”曹董又讓了一步，“你為主，他輔佐，兄弟兩個同心協力。”

我看到林老隨即把臉轉向一旁，緊閉起雙眼。他不想看到曹董還要讓步。

蘇隱不回應，只垂著眼看著地上。

最終，他換出一副平靜的面容，像是接受了一個不可避免的結局。“行，我回去好好想想。明天一定答覆。”

他不是真的平靜下來，接受某個平和的結果。

我下意識的朝蒙梵看去，他對蘇隱的反應怎麽看？

蒙梵也垂下了雙眼，看著地上，但他的臉色看起來卻像是背負著一個不可推卸的責任。

1號又偷偷向我示意，我連回應都做不了。現在還有誰不清楚這局勢嗎？

蘇隱敢這麽強硬，只能因為背後還有個孟博軍。

可這世上大概也只有被權力欲望徹底熏昏的他才能自我催眠，相信孟博軍會以一己之力支持他對抗這麽多人。

蘇隱強忍著情緒向長輩告別。等著他一出去，我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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