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你的意思，選擇曹澤峻，太平了事？”

“你能換一種思考方式嗎？不是一就是二？曹澤峻能不懷疑蘇隱的真實身份嗎？他沒氣得當場就要曝光，他還能給曹董時間，迫使他重新考慮這個事——你覺得之前那場搏鬥最扯的地方在哪裏？光就這一點，他比蘇隱靠譜百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沒打算要你的命，沒派人偷偷摸摸來殺你，這還不夠嗎？紅會最後交給誰，真輪得到我們這些人操心嗎？”

他暫停著，用神色示意剛才被攔在外頭的待遇。

“曹董心裏的最佳人選不是曹澤峻，不等同於蘇隱就比曹澤峻合適。如果蘇隱更不靠譜呢？那還不如交給曹澤峻。只因為蘇隱是林氏傳人這種出發點才是最扯的，曹董犯了一個錯誤。承認這一點，他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但幸好林禹棠是清醒的。當然這中間還有個很關鍵的人物，蒙梵。你的蒙梵要能搞定孟博軍，就等於搞定蘇隱。”

“原來你是天下第一聰明人。”

“蒙梵為什麽急著去找孟博軍，卻不是趕去找蘇隱？”

我不想繼續被他的思路帶著跑。

“既然你都看透了，怎麽不做點更有用的事，就會躲在後面？”

“我寸步不離的跟著你還不算有用的事？”他穩穩當當的口氣讓我驚奇到無語。

“你跟著我算什麽有用的事？”

他卻連聲直笑，好像真有什麽可笑的。

“你再想想，蒙梵是不是也失誤了？”他接著自己的思路，“怎麽能在這種時候留下你一個人？他是沒看透他的大保姆，還是太自信了，想不到他會做出這種事？所以你說我的作用是什麽？關鍵時刻站在關鍵的位置上。”

我白了他一眼，不想再聽他扯下去。

“蒙梵聰明又善良，簡直就是個天生招人喜愛的發光體，人人都喜歡他。可事情總是兩面的，這也是一種禁錮。他就沒法和你說這些話，因為這不符合他的形象。我呢剛好相反，天生就是招人厭惡的體質，特別適合說大實話。”

我微微一顫，已經來不及阻止他。

“你的蒙梵如果不回到他家族去，孟博軍不會放過你。但他們沒權沒勢，回去靠什麽奪回地盤？我聽說，有個聯姻的老法子。”

我深喘著氣，不讓自己走進他的陷阱裏。

然後我及時的記起了一個事，“聰明人，你怎麽沒聽說還有一個更名正言順的人？”

他明了的一擡眉，“蒙梵的身份夠純正了。就算還有一個驚喜存在，先用蒙梵開個路也很好啊。”

“聯姻也能先開路，假設你說的是真事？”

他招人厭的眨眨眼，“剛說什麽來著，天生招人喜愛的發光體？你要對他抱有絕對的信心，現代聯姻著重的是什麽？個人魅力。”

我的視線從他的臉上移下來，落在他脆弱的喉骨上。我盯著他的喉嚨，很自然的擠出一個念頭：我要掐死他。

“忠言逆耳，主人。我說這麽多都是為了給你提個醒，呃——”他突然扭捏的頓了頓，“順便毛遂自薦。”

我沖他直搖頭，無論他有什麽想法我都不會感興趣，除非讓我掐了他。

“就目前這狀況發展下去，我覺得你也需要一個，軍師。”他大大方方的指著自己，簡直沒臉沒皮。

我開始懷疑我的血液附帶著另一種毒害能力。我回想著他在那座大樓裏，在曹瀅雪手下時，同現在完全不一樣。那時的他簡直超級正常。

“我記得上一次我有幸被你看管時，你對我的態度可不像現在這樣？”我嘲諷著口氣。如果他暫時忘了，我要幫他想起來。

“小人物就是這樣，有什麽辦法？命運多舛也要看開啊。”

“多舛？我實在看不出你現在有一丁點多舛的樣？”

“苦中作樂啊。”他一本正經的回答，“上回那種特殊狀況能一樣嗎？我當時也不會比你好受多少。活生生被你奴役後還能這麽看得開，你還要我怎麽樣？”

“所以你就這麽接受了？”

“適應了就好。”

“適應之後你順便把脾氣性格全改了，人都變了？”

他故作思索了片刻。

“一個誠實的人一定會有很多面。那時是我，現在也是我。”

如果他沒有被血液侵害致傻，就只能是在裝傻，不需要其它解釋。

“您這麽一個變化無常又聰明絕頂的人，竟然願意屈尊給我這種單一的笨人做軍師，天底下還有比這更離奇的事嗎？”

1號大大方方的笑著雙眼，但我接收到一些矛盾和猶豫同時沖擊著他。

這讓我遲疑了。

但他顯然不需要這份好意，他又有了新主意。

“如果我說他們可能都在前面，你要不要好好考慮下？”

我用力抱著胳膊盯著他的後背，想掐了他的念頭又來了。

他頭也不回，只往前走著。

我堅持站了一會，但終究還是拉著臉跟上去。

“你從哪看出他們不在帳篷裏？”

“這個事別急，等會就知道了。”他輕輕松松的回道，“我可以先解釋為什麽說曹董在做錯誤的決定——”

“沒特別充分的理由就別說了。”我一句打斷了他。

而事實是，我發現他輕易地選擇了自己的思路。盡管我剛剛沒有強力要求他，但上一次他難以違背我傳達給他的思維時的反應，我還記得很清楚。

1號偏過頭來睨著我，“行吧。”他故作遺憾的長出一聲，“等著看吧。”

這裏一大片的面積都沒有真正的路存在，兩個人靠著認準通往林總他們營地的方向蹣跚行走在土坡上，周旋於大大小小的石塊間。

1號邊走邊尋找遺留的蹤跡，模樣煞有介事。

我不想冒著瞎眼的危險，只留心註意周邊的聲響。

當1號氣喘得不得不停下來時，我問了那個顯而易見的問題，“就算被你猜中了，他們離開安全的營地來到這片無人地帶，是為什麽？他們怎麽就不考慮自身安，？還要自找麻煩翻過這麽一片沒有路的地段？”

“剛才說要給你解釋的，你不聽。”他一副懶得再說的口吻。

看他上氣接不住下氣的可憐樣，我退讓了一步。

之前一直和蒙梵在一起，我只留意到他比我輕松。但這會與1號相比，我又比他輕松太多。當然我來的比他早，而且直到此時此刻，身體裏的熱量都還沒徹底褪去。這一路上，隱隱約約的還會有幾絲熱量悄然從喉嚨處游過。

“我還有很多猜想，比如，他們對你的情況可能有個共識，盡量把你排除在危險之外。”

他說這話時已經起身，接著往前走，而我正暗自感受著幾絲游走的熱量。

“所以他們誰也不帶上我？”我有點讚同這個推測。他們可能希望不再動用這種雙向消損的掌控力。“但事實上，我不在他們跟前才更危險。”

1號小小得意的一笑，指了下自己，“軍師。”

這個人一定經歷了某種不尋常的事。

然後，走過這一小段後，我們同時看到了前方出現的一小塊平地，幾個眼熟的身影都在那。

可我卻不敢再往前了，沒有誰邀請我們找到這——1號的猜想被驗證了。

“清悅。”蒙梵朝我們邁出腳。

“呃——”軍師揚聲向他們解釋，“我們聽說你們可能在這邊，所以我們閑著沒事就過來看看。”

我深深瞥了他一眼，能編個像樣點的話嗎？

蒙梵向他微微一笑，“麻煩了，帶著她不容易吧？”

我又深深瞥了蒙梵一眼，這話什麽意思？而且，他怎麽會從這條路回來？

“還行吧，”1號一本正經的回道，“就是前面路上碰到兩個來偷襲的，沒成功，被我們打跑了。”

我難以置信的瞪著他，要他嘴巴這麽快？

但他只看著蒙梵。

後果簡直立竿見影，蒙梵飛快的上下打量了我兩遍，他陰暗的神情即使在夜色下都能清晰辨認出。真慶幸沖鋒衣的領子幫我遮住了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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