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等待

關燈
外頭響起了嘈雜的聲音,那名跟隨者把其他人帶來了。我強行提起精神,一個人先走出去。

“我們已經向他說明,老人家知道這個事了,但回覆還需要一點時間。”蒙梵和助理擋在門口。

Irina一人在前,“我有話要轉告他,讓我進去。”她的氣勢強硬。

林禹棠從我身後走出來,“讓她進來吧。”他開口道,“你們也進來。”

Irina沒有沖在前面,她跟隨在蒙梵身後,先把門關上了。

“您好,我無意冒犯您。”她有禮的開始,“我想請問您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等曹奕博到了,我會給他答覆。”林禹棠的回答帶著震懾力。

Irina對這樣的反應一點都不意外,“我有義務提醒到,為你們的人身安全著想,希望您盡量在曹董到達之前,先告知我們您的答覆。而且您回覆的答案只能只有一個。從現在開始到將來,答案不能變。”她言簡意賅的說道。

她真有膽,一個人單獨面對三個血控,也能穩穩當當的完成任務。但我註意的是她的用詞,“你們”,她口中的你們包括蘇隱嗎?

“什麽時候答覆,你們只管等著。耐心一點,年輕人。”林禹棠的語氣不變,充滿了震懾力,但沒有附上威脅。

Irina隱忍著,我猜想不能出色的完成任務是她最不能忍受的。

“一有明確的答案,我們會第一時間告知你們。”蒙梵插了一句,他用眼神從林禹棠那兒獲得了默許。

僵持的氣氛稍稍松下來,但Irina還是不滿意。

“別盯太緊,小心適得其反。”蒙梵補充道。

Irina雙眼緊盯著蒙梵,但慢慢的收起了架勢。畢竟還有時間。她轉身打開門。

“李醫生人在哪裏?”蒙梵問。

她側頭回道,“這兩天就能回家。”

他們安靜的撤離了院子,留下一個人守在外頭。助理把屋裏的火爐燒起來,然後自己還到門口看著。他已經成了林禹棠忠實的夥伴。

“蘇隱,”當林禹棠拗口的說出這個名字時,我們已靜心等了好一會兒。“那孩子,你們和他熟嗎?”

我們相視了一眼,他問的很關鍵。

“不太熟。”蒙梵如實作答。

“不太熟......”他審視著我們,開始了新的思考。

“如今是哪些人當權?”一會之後,他又問。

蒙梵將現今各個集團勢力分據一方地盤的形勢簡單介紹了下。

“蘇隱很有潛力,在維和村時就很有前途。”他繼續說著,“我們這些從一開始就沒能進入集團的人被叫做流民。流民和公職人員的社會地位差距很大,我們沒什麽機會和他碰到一起,關於他的事都是從別人口中聽說來的。”

林禹棠點了下頭。

“這幾年,社會上一些無名的小集團崛起又消失,很少能真正引起整個群體的好奇心。即便有暫時幸存下來的,小集團和大集團的差距也非常大。小集團可能一夜之間不覆存在,或是被一個大集團插足,暗中改頭換面。大集團之間則為爭奪利益不顧一切,謀殺暗殺事件從未消停過。但大部分的時候,大集團總能在事後達成一致,然後聯合出聲,把罪名按到某個倒黴的人身上。這種流程走多了,對民眾而言,也算得上依法管理。只有接觸過內部的人應該都會同意這個觀點:權力掌握在少數人手中,而他們只關心自身的利益。”

林禹棠沈靜的聽著。

“在這種環境裏長大,蘇隱對權力有幾分渴望?”他突然銳利的看著我。

又是一句就點出了關鍵,我來不及躲閃。

“蘇隱找我談過。”我回答道,“他自願接受曹奕博的安排,接管紅會。”

“接管紅會......”他琢磨著,“他知道自己的出身嗎?”

我點點頭。

當時我不理解他身負使命一般的為家族覆仇的渴望,源自於什麽,但縱使現在我知道了原因,也分不清他強烈的使命感裏,有多大一部分是受內心的權欲驅使的?

“他還是掌控著一切。”一聲嘆息從林禹棠嘴裏流出。

我們只能相視著,年長者有年長者的理解。

“長輩,”蒙梵恭敬的出聲,“也許時過境遷,人事都有了變化。”

林禹棠擡起眼皮,耐心的等著。

“蘇隱並不是曹奕博的孩子,這種事在當今社會很難瞞得住。如果曹家的幾個孩子到現在都不知道蘇隱不是他們的弟弟,那可能說明曹奕博用心處理過這件事。我想不出他這麽做還有其他更合適的理由。”

我不是很理解這個推導的過程。林禹棠也思忖了好一會兒。

最終他開口時似乎同意了蒙梵的觀點,“這麽多年,他一直都清楚我們在哪裏。”

“可能這一次的危險更大的來自於曹家新一代。”蒙梵接著說,“我猜想,也許有一點值得慶幸。曹奕博引薦蘇隱的做法似乎說明了,如今的紅會並不由曹家一手掌控,它內部最中心的權力不能簡單的繼承。其他掌權者只認曹奕博本人,他下一任的繼承者也許是曹家血脈,但首先得通過曹奕博的認可。這樣的話,無論曹家的孩子是否知道蘇隱的秘密,他們應該不敢輕易公然挑戰自己的父親。”

“可曹奕博不是已經把蘇隱帶進紅會內部了嗎?”我疑惑的提醒。

蒙梵微微一笑,“這麽短的時間,一切才剛剛開始,遠沒到定局的時候。”

“很有道理。”林禹棠讚同的看著蒙梵,“你的意思,沖突的根源在於誰能獲得紅會繼承權這件事上。”

“是的。我認為也許能和曹奕博談判,因為他目前的做法更像是為即將發生的事先做了一個設定。按照這個設定,他預先準備了一個籌碼,用以交換。但既然是設定,就可以改動。至少——”他停頓了一下,愁雲悄然布上他的面容。“我們同心協力的話,就能最大程度的避免最壞的事情發生。”

同心協力,這就是蒙梵的心意。

“最壞的事情?”林禹棠同樣明白了蒙梵的用意,“在你看來最壞的事情是哪一件?”

蒙梵坦然接收著對方的質疑,慢慢說道,“如果蘇隱覆仇心切,曹家的孩子也不肯退讓,那局面就會變得很危險。”

林禹棠思忖著,但更像是在揣測蒙梵。我緊張的註視著他們之間的較量。無聲的較量更叫人心驚膽跳。

“我相信曹奕博現身後還會有一番說詞,讓我先聽聽他怎麽說。”林禹棠最終說道。

蒙梵點點頭,似乎毫無異議。他起身站起來,我跟隨著他。

“那我們不打擾了,您早點休息。”他依舊恭敬的說話,我僅僅附和了一句同樣的話。

在院子裏,我們再次向他們道別。

“我送你們走。”助理跟上來說,早就拿定了主意。

我們三個人相伴著靜默的走在夜色中,冰雪反射的亮光讓我們的夜行毫無障礙,但溫度降得很厲害。看守跟在我們身後一段距離處。

當我們拐過山體,暫時的脫離了後面人的視線時,助理快速的低聲對我們說:“你們記著,接下去如果看到我宰了羊,就說明有急事。我會把信件放在羊背上,大紅色的那只。”

我匆忙的聽著,不太確定他的意思。他們給牲畜包上了衣物,想找到大紅色的並不難,但他的設想讓我緊張不已。

我看了一眼蒙梵,他依舊淡定,好似沒有發生過剛才的片刻。

這一夜,我開始失眠。

我是唯一一個在事發前接觸過事件雙方的人。我不知道蒙梵對自己的猜想有多少信心,但我必須承認,蘇隱和曹瀅雪背後的兄弟對於同一個目標的追求,完全符合蒙梵猜想的那樣。這是他認為的最壞的情況,而事實上,狀況已經如此。

第二天,林禹棠沒有任何表態。

“曹奕博也許只為求醫而來,但林禹棠不一定買賬。”蒙梵憂心忡忡的望著他們房子的方位。

我不敢表現出太多的焦慮。“他會趁機要求曹奕博為以前的事付出代價嗎?”

“也許。也許他永遠不可能答應我的提議,同心協力化解危機。但也許他只是在等曹奕博親口對他說出懺悔的話。”

“蘇木嫻為什麽不告訴他蘇隱的存在?”我糾結在這件事上難以自拔。

“有好幾種情況。如果她是在突然之間意外離世,那很有可能沒來得及說。但也許,她認為讓林禹棠平安活下去是當時最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事......”我喃喃道。

蒙梵微微一笑,“我們和她生活在不同的年代。”

這一天,蒙梵花了更多的時間走訪周圍的地勢。他告訴Irina,他想趁機觀賞風景。Irina面露質疑,但沒有阻攔,還是分出一個人跟隨著我們。墨鏡幫我們遮住了大部分的想法,我一天到晚的戴著,讓自己藏在鏡片後面想象著可能會發生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