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悅？”媽媽和小姨來到我身旁。

“小姨。”我喊道。

因為虛軟我把自己靠到沙發上。

“不去小姨那啦？”

“去的，當然去的。”我的回答聽不到誠意。

她疼愛的一笑，不深究這些話，“想回去的話，隨時回來，好嗎？”

“嗯。”我用力的點頭。

媽媽把他們一家送出大門時，我仍舊一動也動不了，深陷在謝宛宛的威脅裏緩不過來。

林總早一步送走了孟老師和黃老師。然後她和媽媽一起送別了林立新，隨後同幾個男生告別。男生們相約著下午還要繼續。譚依柯早就不知蹤影，只剩下秦醫生和沈嬌在那說著話。

我不想讓媽媽看出端倪，所以我選擇沈嬌那頭。

“你們兩個跟我走吧？帶你們購物去。”當我靠近她們時，秦醫生對我們說。

我一時沒跟上思路。沈嬌重重的看過來一眼，讓我明白，這不是秦醫生一時興起。

安排就這麽定下了，媽媽和林總甚至沒有多問，她們倆還有她們的事情。

和沈嬌待在一起總是能找回安定感，我暫時的拋開了謝宛宛的言行。秦醫生更是不急不躁，穩穩當當的，這讓三個人的相處不會有任何別扭。

秦醫生要給我們購置登山衣物。

“林立新讓南迦來找林總幫忙。”一句話就解釋了一切。

我用眼神向沈嬌征詢，她輕點了下頭。

“林總一直在聯系蘇隱的媽媽。我們最近一次聽到他們的消息，還是在紅會總部。曹奕博依照承諾，把蘇隱介紹進紅會內部。”秦醫生簡要的說著。

“曹瀅雪有周炳璨幫忙，他知道曹奕博的行程安排。”沈嬌補充道。

“曹奕博信任周炳璨，一直由他輔佐管理紅會事務。”秦醫生接著說，“我們聽蘇隱的媽媽說，曹奕博希望蘇隱以後繼續任用周炳璨，紅會需要他。”

“這麽快？蘇隱還這麽年輕！”我想當然了。

“沒到時候呢。”秦醫生和沈嬌同時笑了起來，“早呢。曹奕博不可能馬上退居二線，他得先讓紅會內部真正接受蘇隱。”

“哦。”我尷尬的退回來。“但事情就這麽定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沈嬌沖我亮了下雙眼，抓住時機問前座的人，“可能會出什麽意外？”

秦醫生沒打算隱瞞。

“肯定會有人反對。曹瀅雪算是第一個跳出來的。她部署了這麽多事，最主要的動機可能就是不同意父親的安排。另外，她還有兩個哥哥。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她背後至少有一個兄弟參與了這些事。只有她一個人做不起來。”

“她不是有周炳璨幫忙嗎？”

“你們要記得這個事，很可能之後也會用到。”秦醫生把車子停在一個地下車庫裏，她側過身，鄭重告誡我們，“當你們需要考慮曹家的內部關系時，周炳璨永遠是一個外人。我們相信，他個人也非常明白這個身份區別。他的立場首先是客觀中立，明哲保身。”

我們兩個相視了一眼，繼續聽著。

“周炳璨負責內應。紅會裏面的信息只有他是最清楚的。”

“如果曹奕博知道他在往外輸送秘密，會怎麽樣？”沈嬌問。

“那是他的事，我們不用替他擔心。而且如果他輸出的對象僅限於曹家人的話，他完全可以為自己推脫責任，迫不得已。”

我默默的記下這個忠告。

“那曹瀅雪那頭可以說至少有三個主事的人，周炳璨，曹瀅雪，還有一個神秘的哥哥？”沈嬌向她求證。

“應該是這樣。”

秦醫生為我們買了雙肩包，沖鋒衣，登山鞋，墨鏡和帽子。

“圍巾和防曬霜那些小東西，你們自己看著辦吧。還有水壺，應該是用不著的。她一定會派人開車接送你們，但你們要是願意帶著，就帶一個放包裏。”

我們提著幾袋東西回到肖哲老家時，已是晚飯時間。

等到他們三個男生趕回來，一幫人最終補上了故事裏的那一塊缺片。

“林總承認，蘇隱就是林禹棠的孩子。”媽媽告訴我們，林總主動向她坦白。“但他現在的母親，蘇木雅，不是他的親生母親。曹奕博當年用蘇木雅的姐姐，蘇木嫻做棋子，讓她接近林禹棠，贏取他的信任。沒想到，事情偏離了預期，蘇木嫻對林禹棠動了真心。但事情最大的轉折還是發生在蘇木嫻懷孕後。”

媽媽停頓著，我們安靜的看著她，她似乎焦躁的難以把心思放在回顧上。

“曹奕博能夠安排蘇木嫻替他做事，靠的是大量的謊言。但也是那些謊言最終破壞了他的計劃。曹奕博一直允諾蘇木雅，會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將來。他哄騙她，讓她找一個最信任的人幫忙，那是他最迫切需要的。蘇木雅當時還深信不疑，為他找來了親姐姐。但她能夠說服蘇木嫻幫助他們，是因為她懷孕了，懷了曹奕博的孩子。她以為曹奕博正在安排他們三個人的將來。可沒多久，她懷孕的事就被透露出去，有人逼著她打掉了胎兒。曹奕博那會據說人在外地，所以只有蘇木嫻陪著她。經歷過這件事之後，蘇木雅才認清曹奕博對她的情義。”

“天，哪——”肖哲發出一聲驚嘆，腔調極其誇張。我們集體瞪著他。

“蘇木雅能及時清醒過來，也歸功於她姐姐。換句話說，曹奕博從一開始同意蘇木雅把她親姐姐帶到他們身邊，就是一個致命的錯誤。蘇木嫻很聰慧，當她了解了林禹棠的情況後，她自願留下來照顧他。正是她的憐憫之心改變了林禹棠和蘇木雅的人生。她很快就看清了曹奕博的為人和所有的謊言，她把事實分析給蘇木雅，讓她想明白。這對當時的蘇木雅來說是個沈重的打擊，難以接受。不過事實就是事實，曹奕博根本就沒打算保住她肚子裏的孩子，她最終還是想明白了。接下去，自然而然的，逃生計劃開始了。她們姐妹策劃了很長時間，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後，當蘇木嫻發現自己懷孕時，她們知道沒時間了，必須馬上行動。她們做到了。在一個實驗室助理的幫助下，四個人一起逃出了那個地方。”

“後來呢，為什麽只有蘇木雅一個人帶著蘇隱，蘇木嫻也在西藏？”肖哲著急的催問。

“按照蘇木雅的說法，這是當時蘇木嫻的安排，兩對人朝不同的方向走。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懷孕沒多久，除了蘇木雅，她沒有再告訴任何人，包括林禹棠。”

“為什麽？”肖哲大聲的問。

“你們這個年紀不會理解。林禹棠當時的身體狀況很不好，而且他們幾個人隨時可能面臨危險，不告訴他這件事是一個明智的決定。林禹棠自身難保，他沒有能力保護他們母子。蘇木嫻讓那位助理帶上林禹棠往西走，她們姐妹兩個往東走。後來，蘇木嫻在這裏生下蘇隱之後，又獨自出發，去找林禹棠。但在那之後，他們之間徹底失去了聯系。”

媽媽停了下來，需要她傳達的話已經說完了。

“蘇隱的親生母親這麽多年沒回來過一次？”沈嬌問。

“西藏那邊肯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事。”蒙梵說。

“曹奕博怎麽查到林禹棠他們的？”陳熙跟著問，“蘇隱和他阿姨蘇木雅定居在這裏，很容易被發現，但他們幾個人躲在西藏不容易被找到吧？”

“也許曹奕博早就知道他們的行蹤。”蒙梵說。

“那為什麽要等到現在？”

“剛才阿姨提到，當時林禹棠狀況已經很差，他是那個年代唯一的血控，曹奕博可能並不想他死。也許他選擇了適當的改變模式，放他們自由生活，讓林禹棠休養生息。為什麽是現在？曹瀅雪已經給了我們答案，有個重要的人需要治療，曹奕博束手無策。”

“聽上去像那麽回事，哈。”肖哲斜著眼看蒙梵，“但問題又回來了，這故事夠完整了呀！這麽完整的一個故事，裏面沒清悅啥事吧？”

“你傻呀！”陳熙冒出一句，“清悅是備胎，林禹棠不行就讓清悅上。”

沈嬌在他頭上拍了一掌，“你怎麽這麽聰明？”

肖哲瞪著陳熙，“智障啊你，血控之間有備胎一說嗎？曹奕博就沒打算用上她，硬扯上她的是曹瀅雪。你不傻你告訴我，曹瀅雪這是要幹嗎？”

陳熙卡住了。幾秒後，他發窘的沖我一笑，“去了就知道了。”

肖哲很失望的別開了臉，順便瞄了我一眼。我驚奇的發現，他嗆陳熙只是表面，他確實在等陳熙給大家一個驚喜。

我倒是一點都不介意他們怎麽討論，我心裏盤算著一件事，從早上開始，到此刻，我已經打定主意。

“曹瀅雪那句話，希望你成為她的朋友。”蒙梵慢慢的出聲道，“可能就是這個意思。”

“什麽意思？”肖哲搶著問。

“去了就知道了。”蒙梵朝陳熙挑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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