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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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自己的想法。”我看著他。

驚詫的情愫轉瞬即逝,可我緊密的盯著,我只需要讓自己緊隨著他做到同步。

“當然有想法。”他掩飾著,躲開了目光。

“什麽想法?麻煩你分享下。”我委婉的要求。

他遲疑著。

“可能她暫時不想讓外面的人知道她在這裏。”

這是個不錯的答案。可惜我還有另一種評估的途徑。

“你在撒謊。”我對他所有的好印象幾乎清空。“告訴我實話!”

1號怔了一怔,掙紮著。他喘著氣,心裏的糾結變成了痛苦的折磨。我用眼神無聲的要求他,我需要最真實的答案。

“曹董可能還不知道曹瀅雪在這裏,所以她不想讓你知道她的身份。”話一說完,他就好像緩過一口氣,松懈了下來。

我不再搭理他的情緒波動,尋思著這個猜想。他跟隨在曹瀅雪身邊,他的懷疑可能非常接近事實。

“先出去吧。”1號撇下我獨自往外走,“再不出去會有麻煩。”

我跟上他的腳步,他不想再面對我。我以為我會從他那裏感知到痛恨,或是類似厭惡的情感,但令我意外的是,他心裏湧出的種種覆雜的心情中,最突出的是沮喪。

如果我告訴他,逼迫他說出秘密的過程中,我也沒有比他好受多少,他是否能感到一點安慰?

我看著他的背影,我想他不會領情。

他們讓我回到那張小床上,1號走了,留下2號和兩個新的人看著。

他們加派了人手,這讓形勢又增加了覆雜性。

我不知道這是否意味著1號不再被信任?還是他們已經在期待可能出現在1號身上的癥狀?

我慢慢的喝著水,暫時的撇開跟前,新的更多的想法正迫不及待的湧出來。

但成形在眼前的第一個影像卻是蒙梵,我的思緒馬上被纏繞住了,徹底轉了方向。

我想我並不是期待蒙梵出現在這個樓裏,他隱藏了這麽多年的血控身份,我絕不會希望他在這時候暴露。我是在趁著冒出了希望的這一刻,暫時放下恐懼,回想著他的面容,再次聽著腦海裏留存的他的聲音。

昨天到現在,他在做些什麽?他可能在尋找我,但應該很難,誰能想到我就在市區裏,藏在最熱鬧的地方?

當恐懼像警鐘一樣不停的敲著時,我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幻想那些畫面:我還能活著離開這裏,我還會走向他,挨在他身邊。這些幻想全是奢望。

但此刻,鐘聲才剛褪去,鋪天蓋地的想念巨浪直撲過來,眨眼就將我湮沒了。我不作任何動彈的躺在這巨浪下面,被壓在最深的底下。在經歷了昨天和今天之後,這些思念完全是一種享受。我敞開全部的身心歡迎它們的沖擊。

當巨浪回落,水面逐漸趨於平穩後,我發現了在思念之外,還有渴望。我渴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我依舊幸運的碰見了他,走到他身邊。關於普通生活的壓力是他和我要面對的全部,那些事不會一不小心就讓我再也見不到他,那些壓力不會把我們分開。渴望的力量甚至比思念更加強烈,直至我開始感到害怕。

這無疑是一種逃避現實的做法,利用假想來麻痹自己。

我掙紮著,將所有飛舞在房間裏的思緒一絲一絲的收回來,捆綁到一起,調轉方向,重新朝向現實。我現在還不能沈浸在這些假想裏,這不會有任何幫助。

我讓自己想著媽媽他們,我都不知道他們被關在哪裏,接下去會面對什麽?

這種擔憂非常見效。我輕輕的戰栗起來,不敢多想有關媽媽的畫面。我深呼吸著,一口氣吸到深處,我要平覆情緒的波動,抓緊時間想一想。誰有本事一次性帶走我們五個人?

在“候選人”名單裏,符合條件的只有一個。曹奕博。

我還記得他當時的邀請,以及蘇隱的傳達。我只能設想著,他的心意還未改變。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的寶貝女兒需要瞞著他對我進行試驗。

但也有可能,他的目的和曹瀅雪如出一轍,他只不過更善於做表面功夫。那麽我將被關在另一個地方,面臨另一種形式的試驗。而且是出於自願。

我對著空氣悲涼的一笑,想隱藏或否認特殊掌控者的身份已經再無可能,也許只有選擇被曹奕博囚禁,或許還有一絲希望保住其他無辜的人。

才剛剛揚起的希望又幾近破滅,我頹然的想著曹奕博之外的辦法。

我試著算一算1號加上2號能夠做到哪些事,結果很慘淡,我沒有任何信心能讓1號在脫離我的視線之後,還能完成我的要求。

自始至終,他都很清醒。他可能經歷了懷疑,無法相信,不能接受,伴隨著暴躁和反抗的情緒,甚至被迫回答我的疑問,他都體驗了一遍,但他的意識沒有一絲的混亂。就像是他身上查出了癌細胞,盡管無可奈何卻並不會把他變成另一個人。

不僅如此,他還試圖通過撒謊來躲過我的要求。或許,他甚至還能做到抗拒。這顯然和電視劇情裏演繹的所謂的精神控制差太遠了。倒更像是我的血液在他的腦袋裏開了一個小洞,一些信息通過洞口漏出來,但僅僅如此而已。

那麽我想到的另一個辦法看起來希望更加渺茫。

我很難想象,他如何才能做到把血液註射進曹瀅雪體內?他可能會當場喪命——這個想法嚇住了我,以他人的生命換來的自由會是什麽樣的?

我繞開了這個難題,我還需要一些問題的答案才能最終做決定。

現在,我倒是能把李琦分開兩次說的話連起來,“你的血液對我造成一種難以抗拒的影響,但是,任何掌控力都不可能通過流血來實現!絕不可能以受傷流血作途徑!”這才是她完整的意思。

當1號回來時,時間應該已接近傍晚,我只能模糊的推算。

“你要吃東西嗎?”他問我,同時給了我他的答案,不。

“等會吧。”我回答,“我想去一趟洗手間,難受。”

“好。”

他有點焦慮,但總體上還算鎮定。一如他之前給我的印象。

新的兩名看守跟在我左右,1號2號走在前面。形勢徹底不同了,不可能再有之前那種獨處的機會供我提問。

我迅速的做了決定,設法先聯系上曹奕博。

等我一個人進入洗手間,我先去打開水龍頭,洗手洗臉,僅僅為了拖延時間。我能想到的一個應急辦法,很沒有創意,很愚蠢。

我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拉扯到新的傷口,我知道那會很疼,又要持續一陣子的疼。我遲疑著。今天遭受的疼痛夠多的了,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我進到隔間裏,咬緊嘴唇,把左臂上的紗布解下來。傷口還很新鮮,很容易弄出血來。我咬住下嘴唇閉起眼,惡心的感覺在胃裏翻湧,我必須遏制它。

我狠狠吸進一口氣睜開眼,開始擠壓傷口。

我持續著自殘的動作直到血液重新冒出來。我皺緊了臉,顫著手把手指伸進紅色液體內,無視那種鉆心的痛,蘸取足夠的液體,抓緊時間在紗布幹凈的片段上勉強寫出一排數字。周炳璨的電話號碼。

完成之後,我辨認了兩遍,還是沒有把握他們不會搞錯,但只能這樣了。

我把紗布卷起來,抓在手裏,然後打開隔門,沖外面喊,“有人嗎?我傷口又流血了!”

四個人全進來了,一點沒讓人意外。

我向他們展示左臂,“這個傷口沒處理好,一拉扯又裂開了。”

只有1號敢走上來,他們三個等在安全的距離外。

“重新包紮。”1號說。

趁著他擋在隔間門口的機會,我稍稍舉起右手,向他示意手裏的紗布。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臉色拉的相當難看。但他已經明白了紗布的意義。

接下去我能做的只有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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