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1號進來叫醒我，給我帶來了吃的。

一切從簡，我安分的做完該做的事，跟隨他們走出房間。

我被允許用一趟洗手間，幾分鐘時間。

我用冷水洗臉，漱口，順便抹了幾下頭發。這裏沒有鏡子，我看不到自己的模樣，但也許這樣更好。

然後，真槍實彈的迫害才拉開序幕。

我被帶進了昨天那舞臺一般的房間，李琦已經等在裏面。

她被綁在一個厚重的四方鋼架中央。四肢拉成一個大字，嘴巴用膠布貼牢了。她的雙眼通紅得可怕。

我驚顫起來，他們的意圖明明白白！

“我沒有真正的掌控力！”我大喊著沖向那一面墻，趴上去用力拍打。

從這一頭根本看不出玻璃的材質，所以昨天他們沒人註意到這面墻，但我知道他們就在另一邊。

“我根本沒有實際可用的能力！這樣做根本沒用！”我嘶吼著。

沒有人回答。

我放開這面墻，回到李琦跟前。她的眼球布滿紅絲，整個人憔悴的嚇人。我突然想到，他們可能已經拷問過她。我馬上動手去解開她的捆綁，但李琦搖晃著腦袋，竭力的鼓動嗓音要提醒我。

我聽到了身後的動靜。

我轉過身，看到一個中年男性出現在房內。

“先放開她，”我對他說，“這樣做沒有用。”這一刻我還沒領悟到事情即將進行的方向，我以為他是某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會像雪姐姐和1號那樣，先保持禮貌。

他徑直走向李琦，繞到她身後，兩個手掌放到她的頸窩上。

我警覺起來。

“你要幹什麽？”我沖他喊。

我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但我被李琦的反應驚住了。她拼了命一樣的快速的搖頭，她的眼球驚恐的鼓起，她的聲音即使擋在膠布後面，也能聽出在吶喊。

“你在幹什麽！”我急切的靠上去，搜尋原因。

隨即我就看到了，是水。

我倒抽一口氣，一股細流如項鏈一般繞在李琦的脖子上，慢慢的往上推送。

高等水控惡狠狠的瞪著我，他的目標是我。

我伸手去抹開那水項鏈，但手指卻一再的從水中滑開，那一縷細繩般的透明液體依然保持著形狀。

我轉而扒上高等水控的手指頭，咬緊了牙關去掰開它們。

他怒著臉掙開了我的手。細流也跟著消失了。

我急急忙忙的檢查李琦的脖子，從頸窩一直到下巴，沒有看到任何痕跡。

李琦又一次從喉嚨裏鼓出聲音，晃動著身體吸引我的註意力。

高等水控悄然繞到了我身後。

我剛轉過來，一個巴掌迎面而來。

我直接摔在了地上，頭暈目眩。右肩和右腿在我摔倒時承受了身體大部分的重量，但依然趕不上左耳經歷的疼痛。

他用來甩打我的東西冰涼硬實，像一個冰塊砸在我臉上，還是他的水。

我用力的壓住左邊的臉，疼痛像是在撕裂我的耳朵。

高等水控走過來兩步，我忍著疼痛撐起來，看到他蔑視而下的面目冰冷兇惡。他又擡起手，我的眼角瞥見一片東西飛閃而來。

我本能的舉手去擋，但它又一次輕松擊倒了我，我甚至都沒能碰到它。

這一次，我的腦袋發暈的完全失去了方位感。

我知道我得趕快爬起來，我要看清楚他下一次襲擊的方向。但我的耳朵嗡嗡作響，腦袋裏鬧哄哄的像是要炸開。疼痛混合著嘴裏腥鹹的味道，讓我只能癱坐在地上。

他沒有放過一丁點時間。又一個空中飛球砸在我的腿上，我終於聽到了慘烈的喊叫聲響徹在房間裏。

我反射性的趴到腿上，想按壓住受傷處。劇烈的疼痛很快就走遍了全身，我整個人控制不住的痙攣。

周圍的一切失真了好一會兒。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坐著的，還是扭著的——我的腦袋被頭暈耳鳴罩住了，隔離了起來。

但沒多久，等到我能夠重新感知喘氣，求生的本能即刻提醒我，危險還在近旁。

我逼著自己擡起頭。我的視線有點模糊了，但還能辨認出那副兇惡的面孔。他不耐煩的等待著。

攻擊還要繼續。

腳腕上突然一片冰涼。我驚詫的摸上去，趕在眼睛跟過去之前，我摸到了濕漉漉的液體。下一刻，我也看到了。他的水纏上我的腳腕，宛如一副腳銬。

鮮活的記憶在腦中翻湧出來，瞬時我意識到，高等水控要使出拿手好戲，滲透力。

我根本沒去思考，我的目光沖向了那一把孤零零的椅子。反抗的欲望讓我跳過身上的疼痛，把自己撲向那把椅子。我咬著牙舉起它，用盡全力砸向敵人。

但他擋住了。他及時收回了掌控中的雙手，抓住了椅子的兩條腿。他用力一甩開椅子，把我也一起帶倒在地。

我在地上挪著身體往後退，我幾乎確信他會拿椅子摔過來。

但他停住了。

有什麽東西令他極度的震怒，他黑著臉喘著粗氣，仿佛隨時會沖過來掐死我。

我掙著眼看著，根本不能動一下。

片刻之後，他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看了一眼鏡子，轉身走了。

他一關上房門，我就從地上挪過去，往框架邊上挪。

疼痛像刀剮一樣在身體裏肆虐，叫囂著要奪走我的意識。

我在模糊的視線中摸到框架，抓著邊框用右腿把身體支起來，先去撕下李琦的膠布。她一直在哭喊。

“你怎麽樣？”她嘶啞的問。

我靠著框架支撐著，伸手去解她的捆綁。但他們把繩子勒的太緊，我的力氣用在上面就像一個笑話。我咬緊了上下牙齒，使出更大的勁。

“別管我，別管我清悅，”李琦哭著懇求，“你的腿不能站。”

我憋住了氣，不讓自己松下來。我的手指被勒的腌疼，不知道能不能解開捆綁，但我不能多想這些。我知道一旦松下這口氣，我一定不會原諒自己。

因為我，她才會在這裏受難。

最終我做到了。在花了很長時間之後，我解開了李琦被高高吊起的兩個手。

她虛軟的摔倒在地，但下一秒她就爬起來動手對付腳上的捆綁。

我安靜的扶著框架站著，盯著那面鏡子。

他們怎麽了？還在等什麽？大半天沒有人過來，我真要開始好奇了。

“清悅，坐下來，快坐下來。”李琦呼喚我。

“坐下來更疼。”我告訴她。

但當我低下頭，我看到了她急切的暗示性的目光。或者說，我感受到了她的心情，一如昨天的時候。

我抓著框架，把左腿繃直了，慢慢的彎下右腿。

醫生解開了右腳，她轉過身，背對著鏡子低著頭。

“清悅，”她用耳語般的聲音對我說，“你的血液對我造成一種難以抗拒的影響力，但是——”

她只來得及說完這一句，身後就有人弄出了很大的聲響，我立刻緊張的轉過去。

高等水控回來了，充滿懷疑的緊盯著我們。在他後面，是1號和2號，門口還有兩個生面孔候著。

“把她帶走。”高等水控命令道。

兩個撲克臉邁進門內，徑直走向李琦。我扒著框架站起來。

“她需要治療！”李琦無望的反抗，“你們傷害她沒有任何好處！我是醫生，相信我！”

沒人理她。我們眼睜睜看著彼此又一次消失在跟前。

高等水控拉過椅子，親自把那它放在框架對面。

“坐上去。”他對我發令。

我抓著框架繃住身板沒有動。他說話的腔調表明他接下去要開始問話。我猶疑著，坐下去只會更無助。

高等水控的耐心只維持了兩秒鐘。他急速的恢覆了兇惡威脅的一面，這是他最喜歡的。

但在他發作之前，1號和2號趕上來一步，擋在了我面前。他們架起我的胳膊，把我移到了椅子上。高等水控從上往下俯視著我。

“你早知道的，對吧？”他穩穩的發問，我面無表情的回視著他。“水控滲透力對你不起作用？”

疼痛逼得我一遍又一遍的滲著冷汗，我只依靠右邊的屁股承重。兩個手掌用力抓著椅背，身體還是不住的打顫。

疼痛快要耗盡我。

“你不說話，也可以。”他刻意的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那個框架。“把你媽帶過來，”他揮手示意著，早已想好這個主意。“系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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