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問題？”

“你的父母，當時在家族中，是什麽樣的角色？”我緊緊的看著他，“或者說，什麽地位？”

他拉起嘴角無聲而笑，“我父母都不是掌權者。”

“但他們卻配有孟老師這種隨身的人？”

“當時掌權的是我父親的兄弟，他是個普通人。據孟老師說，由於他處理事務的能力存在諸多問題，他的地位正日漸動搖。有一群人制造出謠言，謠傳我父母在私下活動，籠絡人心，企圖搶走他的位置。然後，制裁就開始了。我父親本是他大哥的助手。”

“那後來呢？沖突爆發之後？”

“兩敗俱傷，陰謀者獲利。孟老師這些年斷斷續續獲得過一些消息，整個家族被陰謀者大換血，權利和經濟分別握在不同的外族人手裏。”他陰沈的笑了一聲，“顯然他們沒能做到僅憑個人能力掌管，他們實行制約式合作。”

“但你們也沒有實力奪回來。”我接上他的意思。

“對。這就是現實。”

當我們各自沈默著，思考著，我慢慢的註意到，車子在往城外走。

“當時沖突之後，”我緊張的盯著他，擔心著這個問題可能會產生的刺激。“當時的......”

“他死了。”他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陰謀的第一個目標就是他。”

“他，沒有，孩子？”

蒙梵又露出那種古怪的笑，“孟老師幾年前就開始尋找他的孩子。但他連那孩子是否活著都不能確定。”

“原來是這樣。”我嘟囔著。

對於覆仇，孟老師確實沒停留在設想的階段。

“你不想回去嗎，你的家鄉？”

“我只想知道父母的下落。”

“他用這個要挾你？”

蒙梵的神情滿是嘲諷的意味，“他全心全意為我著想，怎麽會要挾我？這是我的責任，他在協助我。”

我沒法再問下去，他聲音裏那種嘲弄的憤怒刺痛了我。這是在折磨他，我不能頂著關心的名義繼續這種殘忍。

“正如你說的，還沒到那一步。”我柔聲說，試圖修覆當下的氣氛，“他沒有對抗的力量。”

蒙梵輕笑了一下，依舊思索著。

汽車進入到了又一片陌生的區域，我完全不知道他在把我帶往何處。但我安安穩穩的坐著，不怎麽關心這個問題。

當蒙梵再次打破沈寂時，他的思路已經回來了。

“你知道我們要去哪？”他不解的問。

我偷偷的轉了下眼珠，我應該早點問的。

“當然，”我偷瞄著他的反應，“不知道。”

他笑了起來，有點無奈，“我們去找肖哲他們。”

“說昨天提到的事？”那幫南方的起義者。

“對。林總很關心，可能想暗中資助他們。”

“這樣不危險嗎？”

“肯定危險。”他似乎猶豫了一下，“林總沒打算讓我們參與，我們已經被排除在外。但你不一定，只要你想問的，林總可能都會回答。至少秦醫生會告訴你。所以，”他難得局促的一笑，“如果有機會，你能盡量表達不支持的態度嗎？”

“為什麽？”我完全不明白。

“林總面臨的困難已經夠多了，沒必要再加上一個不相幹的。而且那幫人的麻煩林總也擔不下來。”

“你希望我去勸說她？”

“不，當然沒有。我想她應該還會來找你，蘇隱一走，她跟前就沒有急事了，她還沒找你單獨談過。到時候你可以趁機提醒一下。”

“她為什麽會對那幫人產生興趣？”

蒙梵把車拐上一個山坡。我從車內望出去，一些散落的老房子是這一塊最顯眼的特征。

“我們也很好奇。根據以往的經驗，她活動的目的往往都是圍繞著你們家族，不知道這一次是不是某種延伸。”

車子沿著山路緩緩走著。這裏其實沒有跑出城區多遠，因為我們在車上的時間並不長。但我不敢肯定，我已經迷失了方向。

我們的目的地就在一座不起眼的老房子後面。

“這裏算是肖哲的老家，這兩年成了我們的據點。”蒙梵介紹著，語調隨即轉為輕松愉快的。他喜歡這個地方。

他拿出一個車庫鑰匙按了下去。對面的卷簾門笨重的升起來，蒙梵很熟練的把車開進去，停在另外一輛轎車旁邊。我記得那一輛，那天晚上肖哲在開。

“他們就在裏面練習，順便等我們。”

“哦。”到這一刻，我終於感受到一陣莫名的緊張釋放出來。

也許是因為他這句話，也許是因為之前拒絕了肖哲的邀請，我忽然強烈的不想離開這車廂。

“怎麽了？”蒙梵側過身，他的臉上分明有著打趣的快樂。

為什麽他就這麽肯定呢，我靜靜的坐著不像是在思考嗎？

“我在思考。”我竭力穩住自己。

“哦，緊張的思考。”他接道，不假思索。

我很想給他一個警告，卻意外的迎上了他的鼻息。我沒有看到他靠過來的，他怎麽就到了我跟前？而且他離得太近了，我幾乎看不清他整個臉。我本能的想拉開距離，堅持要給他一個具有威懾性的眼神。但我的安全帶還扣在那，這限制了我移動的範圍。

然後，他的手毫無聲息的出現在我的肩膀上，輕巧的就鎖住了我。他扶上我的脖頸。他的氣息撲到我的皮膚上，他的雙眼溫柔又灼熱，我就在他的牢籠裏一動也動不了。

他輕輕的吻上我。

我的氣息混亂的幾乎接不上下一口，我的腦子裏還在擔心著屋裏面的人會突然出現......實際上我除了接受正在親吻的事實，別的什麽也做不了。

不知何時，我的安全帶被解開了，我的上身被調轉過去，與他面對面坐著。他的手移到我臉上，另一只手擁住我的後背。他只用一個手掌托住我。我喘息著，像一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我嘗試著去回應他的深吻。

他加大了力氣，雙唇印壓下來，我不自覺的抓上他的身體才能勉強穩住。

他的舌頭伸進我嘴裏，挑撥著我的舌尖。我被這種陌生的探索完全迷住了。

我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完全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

當蒙梵結束他的進攻，重新改為用嘴唇輕柔的吻著時，我已經有了窒息的感覺。我想我馬上就要斷氣。

我推開他，不得不推開他，艱難的換著氣。蒙梵仍舊托著我，等待著我恢覆平靜。

當我逐漸的順下喘氣，他輕笑了起來。他把我扶起來，讓我的臉袒露在他的雙眼之下，仔細的看著。

“還是有種誘拐犯罪的感覺。”他喃喃的說，微皺著眉眼。

他在說真的，我拉開距離，瞪起眼。我不懂他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蒙梵輕巧一笑，收起了目光。他湊過來在我的腦袋上印了一下，“來吧，我們進去吧。”

我還沒有揮開全部的羞怯感。我的腦子暈暈的，我的手腳還有點不靈敏的狀況。我僅僅能做到跟著他走。車庫裏有一扇門通向屋內。當我們走向它時，我的思緒還不自主的開了個小差。

我曾經也偷偷喜歡過一個男生，也有過親嘴的經歷，但那只是對方的一次游戲賭約。我成了一個笑柄。參與其中的人，包括我以為的好朋友，都極大的享受了捉弄的樂趣。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經歷，我只想把它雪藏。在那之後，我在學校的活動範圍縮得不能再小，能夠熬到最後高考，也許就說明了我身體裏潛藏著驚人的勇氣。今天我能當場挑破譚依柯，大概也要歸功於那種勇氣。至於後來幾個來表白的，我把他們一並歸入了惡魔群體，甚至可能把積壓的憤恨順帶著發洩了。

我幾乎認定我應該對男生絕緣了，但現在，僅僅在高考之後，我卻再次對一個陌生的男生徹底動了心。

而且，我對他的心動是那麽自然，就好像我根本不曾受傷過，就好像生命中最美好的一面才第一次被打開。我小心翼翼的，忐忑不安的，卻同時渴望著，享受著，甜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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