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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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什麽？”
“你的家族不知道你在這裏嗎？”
他的臉色最終落下來，收緊了。
“他們可能不知道我還活著。”他說，“按孟老師的說法，在我父母還能安排的最後的時間裏，他們對外偽造了我的死亡，讓孟老師帶著我逃出來。孟老師的姓名，也是在進入中國後，盜用了別人的身份。”
所以這是他們能隱藏在這裏的另一個原因。
“遠離家鄉，隱姓埋名。”我回想著孟老師的臉孔。蒙梵從小在這裏長大，還有養父母陪伴，但孟老師呢？他是怎樣一個人熬過來的？
“那個時候國內的形勢也是混亂一片，比較大的勢力沒有幾個，更不可能像現在這樣統一管理。孟老師和我分開生活，假裝成散落在這一帶的水控，不太清楚自己的前景。然後他利用一個巧合的機會，碰上了最早開始建造維和村的幾個頭領，順利混進了他們中間。”
我仔細的聽著，在他的口吻裏，這一部分顯得無足輕重。
“我從小在平常家庭長大，作為一個普通新生被發現，就更沒有值得註意的地方。”
“還是你們做到了，”我評論著，“隱藏起了真正的東西。”
“真正的東西？”他不認同，“你是指身份，掌控力？”
我幾乎肯定的判斷，“你不看重這些。”
他閃了閃眼睛，隨即反應到，“你在說蘇隱嗎，他很看重？”
我無聲的默認。如果蘇隱擁有血控，他該是怎樣的驕傲？
“蘇隱心裏背負的太多。”
“也許他同時也很享受。”
蒙梵輕笑起來，“下午見面確實有收獲。”
我借著這會兒的氣氛表達著歉意，“對不起。”我鄭重的對他說。
蒙梵回過來寬容的一眼，“早晚要給你解釋身上的變化。”
他柔和的聲音裏有一抹寵溺的味道，溫暖的要融化了我的心。我咬住下唇，羞愧得不能自已。
一會之後，我註意到街道上開始出現一些眼熟的東西，我們已經接近小姨家。
“清悅，在弄明白所有的困惑之前，不能說出這個事。”蒙梵在安靜中囑咐我。
“我知道。”我應道。
“我懷疑只有孟老師知道答案，但我最不想你引起他的註意。”
我琢磨起他們兩人的關系是什麽樣的狀態。
“他背負的太多，沒必要再加一個意外。”
“你和孟老師已經逃難在外，再加一個我，另一個家族的難民，簡直是找虐。”
蒙梵朗聲而笑。
“孟老師的做法確實對。”我悶悶的評價。
蒙梵收了笑，“你支持他？”
“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找女朋友這種事，只會耽誤正事。”
他眨著眼睛，“不愧是同一個家族，血脈相連，有幾分蘇隱的勢頭。”
我微笑起來，心裏卻是欣慰。“幸好你不是這種血脈。”
“幸好不是。”
“你的家族，他們全是血控嗎？”
“沒有這麽多。血控無論在什麽地方，都屬於稀有品種。我們家族可以算是特例，集中出產血控，但也只是少量。”這時他想起一件事，“孟老師認為你們家族最初的變異，就有可能來源於我們家族。看我身上強大的中國血脈，我敢說沒人會在第一眼就猜到我是個混血品種。所以，也許我們兩個家族曾經來往過，那種來往改變了各自後代的基因。”
我想象著他描繪出的畫面。
“不過是個有趣的猜想。”蒙梵的重點不在這，“我更好奇，如果你是林氏家族第三個血控，那麽這個基因確實在這裏遺傳下來了。”
“遺傳？這樣就可以算遺傳嗎？不是說不能遺傳？”
蒙梵少有的被難住了。他為難的一笑，“我找不到一個更合適的詞。”
“根據我媽的記憶，女兒這邊的血脈大都是普通人。”
“對，是的。普通掌控者都很少。”
“也許我並不是一個真正的血控。”我設想著。
“這麽快又有答案了？”蒙梵挑起眉打趣。
“也許我只擁有了更快愈合的體質，沒有其它的。”我大膽猜測。
他卻抿起嘴，不讚同也不反駁，“也許。”
我看不出來他此刻的傾向。
車子慢慢的靠近小區的方向，再過一個十字路口就到了。
現實中的景色逼著我去面對另一個事實。
“你明天有什麽打算？你們還會去做危險的事嗎？”我飛快的問。
蒙梵註意到了我的變化，某些覆雜的東西從他眼裏一閃而過，“不會。暫時不會。”
我並不滿意。現在我還知道了他需要隱藏的更重要的原因。
蒙梵把車停靠到路邊。
“以後先向你報備，好嗎？”他突然說道。
我一下子紅了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低聲說。
“你也可以和我交換消息。”
我吃驚的擡起頭，他正狡猾的眨著眼。
“好吧，以後都要先告訴我。”我坦然接受道。
蒙梵哈哈大笑，而我趁機藏起了一陣羞愧。我還沒告訴他李醫生和我的聯系。但現在我更加的顧慮了，李醫生關於我的血液的推測，等同於得知了血控的存在。
“餵？”蒙梵又接到一個電話。“還在外面，怎麽了？”
肖哲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進空氣中。
“是嗎？好的，我馬上回去。”
我等待著。
“集團為謀殺案又找了新的疑犯，可能是傳說中在南方鬧革命的一幫人。”
“鬧革命？現在還流行這種說法？”
“南方因為高等掌控者數量偏少，權力過於集中，掌權的人做了不少極端化的事情以滿足自己的欲望，你可以理解為封建時代的延續。下面的平民忍受不了，開始起義革命。但他們以低等掌控力對抗高等掌控力是一個非常危險的挑戰，傳說他們被迫無奈，可能在往北上流亡。”
“他們到這裏來了？”
“還不確定。肖哲從林總那邊得到的消息，林總可能在想辦法聯絡上他們。”
“林總？她想做什麽？”
蒙梵收起目光，凝視著跟前，“我先回去聽他們怎麽說，有消息就告訴你。”
“好吧。”我也收了勢頭，該是下車的時候了。
可我不想動，今天之後離下一次見面又要過多久？我在心裏嘆著氣，一回到現實中，我們之間就恢覆了遙遠的間隔。
“怎麽了？”蒙梵問。
我垂下眼，“這就是一種地下模式。”
蒙梵停頓著。
“我很抱歉。”他柔聲說。
“這不能怪誰。”但我還是忍不住嘆息。
他的臉色黯了下來，“這對你不公平。你應該擁有更陽光更好的經歷。”
我搖頭，一陣壓抑撲面而來。每當他換了心情，我的反應總是快的驚奇。
“如果不是你，怎麽樣都不算好。”我想，對此我非常確定。
蒙梵的臉色卻更為黯淡了，他凝視著我，那雙勾人心魂的眼睛傳達著疼惜的心意。他的右手伸進我的發尾，扶上我的脖子。
一種難以言喻的奇怪的感覺在我的身體裏推送開，我緊張又無力的靠在座椅上，只能目視著。他向我輕輕的靠過來，我收住了所有氣息。
他仿佛苦惱的自言自語，“為什麽我總有一種誘拐懵懂少女的罪惡感？”
如果不是他近在咫尺，他的氣息噴散在我的皮膚上，擾亂了我的思維反應，我一定會用力反駁他的論調。但在他放下手，退開之前，我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坐住了，別癱軟在座位上。
他適時的坐了回去，保持著正常的距離。我也得以逐步恢覆身體的各項機能。
“也許你比我預想的更像你們家族。”他若有所思的說著。
“這會對你造成威脅嗎？”我戲笑的問。
但他只深深的看著我，“我希望那種特殊性對你的影響別太大。”
我猛然意識到，這就是他不同於蘇隱的起源點。蘇隱渴望著特殊，渴望獨一無二，但蒙梵恰恰相反。
“它沒這麽大的影響力。”我告訴他，伸手去開門。
蒙梵輕笑著一點頭。
“那我先回去了。”我推開門，從車裏下來。
“嗯，保持聯系。”他的眼神跟隨著，令我難以自如的完成最平常的動作。
我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氣，關上車門，透過玻璃看著他。
還是那張初次見到時的臉，似乎一模一樣，卻又有些變化。也許是光線太暗，我看到了陰影之下的效果。也許是我們的關系今非昔比，我不再有那種遙不可及的感覺從而產生了變化。現在，我可以安定的看著他，面帶笑意時也可以大大方方的，這真是難以置信。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真是太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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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家族不知道你在這裏嗎？”
他的臉色最終落下來，收緊了。
“他們可能不知道我還活著。”他說，“按孟老師的說法，在我父母還能安排的最後的時間裏，他們對外偽造了我的死亡，讓孟老師帶著我逃出來。孟老師的姓名，也是在進入中國後，盜用了別人的身份。”
所以這是他們能隱藏在這裏的另一個原因。
“遠離家鄉，隱姓埋名。”我回想著孟老師的臉孔。蒙梵從小在這裏長大，還有養父母陪伴，但孟老師呢？他是怎樣一個人熬過來的？
“那個時候國內的形勢也是混亂一片，比較大的勢力沒有幾個，更不可能像現在這樣統一管理。孟老師和我分開生活，假裝成散落在這一帶的水控，不太清楚自己的前景。然後他利用一個巧合的機會，碰上了最早開始建造維和村的幾個頭領，順利混進了他們中間。”
我仔細的聽著，在他的口吻裏，這一部分顯得無足輕重。
“我從小在平常家庭長大，作為一個普通新生被發現，就更沒有值得註意的地方。”
“還是你們做到了，”我評論著，“隱藏起了真正的東西。”
“真正的東西？”他不認同，“你是指身份，掌控力？”
我幾乎肯定的判斷，“你不看重這些。”
他閃了閃眼睛，隨即反應到，“你在說蘇隱嗎，他很看重？”
我無聲的默認。如果蘇隱擁有血控，他該是怎樣的驕傲？
“蘇隱心裏背負的太多。”
“也許他同時也很享受。”
蒙梵輕笑起來，“下午見面確實有收獲。”
我借著這會兒的氣氛表達著歉意，“對不起。”我鄭重的對他說。
蒙梵回過來寬容的一眼，“早晚要給你解釋身上的變化。”
他柔和的聲音裏有一抹寵溺的味道，溫暖的要融化了我的心。我咬住下唇，羞愧得不能自已。
一會之後，我註意到街道上開始出現一些眼熟的東西，我們已經接近小姨家。
“清悅，在弄明白所有的困惑之前，不能說出這個事。”蒙梵在安靜中囑咐我。
“我知道。”我應道。
“我懷疑只有孟老師知道答案，但我最不想你引起他的註意。”
我琢磨起他們兩人的關系是什麽樣的狀態。
“他背負的太多，沒必要再加一個意外。”
“你和孟老師已經逃難在外，再加一個我，另一個家族的難民，簡直是找虐。”
蒙梵朗聲而笑。
“孟老師的做法確實對。”我悶悶的評價。
蒙梵收了笑，“你支持他？”
“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找女朋友這種事，只會耽誤正事。”
他眨著眼睛，“不愧是同一個家族，血脈相連，有幾分蘇隱的勢頭。”
我微笑起來，心裏卻是欣慰。“幸好你不是這種血脈。”
“幸好不是。”
“你的家族，他們全是血控嗎？”
“沒有這麽多。血控無論在什麽地方，都屬於稀有品種。我們家族可以算是特例，集中出產血控，但也只是少量。”這時他想起一件事，“孟老師認為你們家族最初的變異，就有可能來源於我們家族。看我身上強大的中國血脈，我敢說沒人會在第一眼就猜到我是個混血品種。所以，也許我們兩個家族曾經來往過，那種來往改變了各自後代的基因。”
我想象著他描繪出的畫面。
“不過是個有趣的猜想。”蒙梵的重點不在這，“我更好奇，如果你是林氏家族第三個血控，那麽這個基因確實在這裏遺傳下來了。”
“遺傳？這樣就可以算遺傳嗎？不是說不能遺傳？”
蒙梵少有的被難住了。他為難的一笑，“我找不到一個更合適的詞。”
“根據我媽的記憶，女兒這邊的血脈大都是普通人。”
“對，是的。普通掌控者都很少。”
“也許我並不是一個真正的血控。”我設想著。
“這麽快又有答案了？”蒙梵挑起眉打趣。
“也許我只擁有了更快愈合的體質，沒有其它的。”我大膽猜測。
他卻抿起嘴，不讚同也不反駁，“也許。”
我看不出來他此刻的傾向。
車子慢慢的靠近小區的方向，再過一個十字路口就到了。
現實中的景色逼著我去面對另一個事實。
“你明天有什麽打算？你們還會去做危險的事嗎？”我飛快的問。
蒙梵註意到了我的變化，某些覆雜的東西從他眼裏一閃而過，“不會。暫時不會。”
我並不滿意。現在我還知道了他需要隱藏的更重要的原因。
蒙梵把車停靠到路邊。
“以後先向你報備，好嗎？”他突然說道。
我一下子紅了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低聲說。
“你也可以和我交換消息。”
我吃驚的擡起頭，他正狡猾的眨著眼。
“好吧，以後都要先告訴我。”我坦然接受道。
蒙梵哈哈大笑，而我趁機藏起了一陣羞愧。我還沒告訴他李醫生和我的聯系。但現在我更加的顧慮了，李醫生關於我的血液的推測，等同於得知了血控的存在。
“餵？”蒙梵又接到一個電話。“還在外面，怎麽了？”
肖哲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進空氣中。
“是嗎？好的，我馬上回去。”
我等待著。
“集團為謀殺案又找了新的疑犯，可能是傳說中在南方鬧革命的一幫人。”
“鬧革命？現在還流行這種說法？”
“南方因為高等掌控者數量偏少，權力過於集中，掌權的人做了不少極端化的事情以滿足自己的欲望，你可以理解為封建時代的延續。下面的平民忍受不了，開始起義革命。但他們以低等掌控力對抗高等掌控力是一個非常危險的挑戰，傳說他們被迫無奈，可能在往北上流亡。”
“他們到這裏來了？”
“還不確定。肖哲從林總那邊得到的消息，林總可能在想辦法聯絡上他們。”
“林總？她想做什麽？”
蒙梵收起目光，凝視著跟前，“我先回去聽他們怎麽說，有消息就告訴你。”
“好吧。”我也收了勢頭，該是下車的時候了。
可我不想動，今天之後離下一次見面又要過多久？我在心裏嘆著氣，一回到現實中，我們之間就恢覆了遙遠的間隔。
“怎麽了？”蒙梵問。
我垂下眼，“這就是一種地下模式。”
蒙梵停頓著。
“我很抱歉。”他柔聲說。
“這不能怪誰。”但我還是忍不住嘆息。
他的臉色黯了下來，“這對你不公平。你應該擁有更陽光更好的經歷。”
我搖頭，一陣壓抑撲面而來。每當他換了心情，我的反應總是快的驚奇。
“如果不是你，怎麽樣都不算好。”我想，對此我非常確定。
蒙梵的臉色卻更為黯淡了，他凝視著我，那雙勾人心魂的眼睛傳達著疼惜的心意。他的右手伸進我的發尾，扶上我的脖子。
一種難以言喻的奇怪的感覺在我的身體裏推送開，我緊張又無力的靠在座椅上，只能目視著。他向我輕輕的靠過來，我收住了所有氣息。
他仿佛苦惱的自言自語，“為什麽我總有一種誘拐懵懂少女的罪惡感？”
如果不是他近在咫尺，他的氣息噴散在我的皮膚上，擾亂了我的思維反應，我一定會用力反駁他的論調。但在他放下手，退開之前，我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坐住了，別癱軟在座位上。
他適時的坐了回去，保持著正常的距離。我也得以逐步恢覆身體的各項機能。
“也許你比我預想的更像你們家族。”他若有所思的說著。
“這會對你造成威脅嗎？”我戲笑的問。
但他只深深的看著我，“我希望那種特殊性對你的影響別太大。”
我猛然意識到，這就是他不同於蘇隱的起源點。蘇隱渴望著特殊，渴望獨一無二，但蒙梵恰恰相反。
“它沒這麽大的影響力。”我告訴他，伸手去開門。
蒙梵輕笑著一點頭。
“那我先回去了。”我推開門，從車裏下來。
“嗯，保持聯系。”他的眼神跟隨著，令我難以自如的完成最平常的動作。
我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氣，關上車門，透過玻璃看著他。
還是那張初次見到時的臉，似乎一模一樣，卻又有些變化。也許是光線太暗，我看到了陰影之下的效果。也許是我們的關系今非昔比，我不再有那種遙不可及的感覺從而產生了變化。現在，我可以安定的看著他，面帶笑意時也可以大大方方的，這真是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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