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規則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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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叫做夏宇的後勤人員對我的態度一如醫生。他對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很是遺憾。

“沒什麽,”我向他坦言道,“我沒有太期待這件事。進不進大集團無所謂的。”

他親切的笑著,“在大集團能獲得更規範的指導,對水控的發展最有利。不過你現在的情況,要進也不能進這裏,最好找其它集團。”

我想到了譚依柯的男朋友周斯雲。

“我還沒做到出列,應該沒有地方會要我吧?”我隨口說著。

“不一定。你這是意外。特訓的時間都不夠。”

“那,在我之前的那個女生,”我小心的開口,不知道合不合適。“集團怎麽安排她?”

“她的事我不知道。她和你情況不一樣。”他給了我一個“你懂的”眼神。“但畢竟是水控新生,總還有機會的。”他又加了一句。

“哦。”我不再問,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不過是遣送回家,被放棄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車子安靜的奔跑在進城的路上。我已經短信給媽媽,她知道我今晚就出來了。她非常欣慰。

小姨電話來問到達的時間,夏宇給了我一個答案,我自行多加了半個小時。

“你還有別的事嗎?”夏宇問。他對時間的估算很有把握。

“沒有。”我用微笑掩飾住心虛,“我怕碰上堵車什麽的,不用算的太滿。”其實我在盤算著,也許可以一個人呆一會,理一理思緒。

我想好好想一想這幾天的經歷。我也很讚同醫生的提醒,別把情緒帶回家。所以,如果我擁有一點自由的時間,那麽等我理清思緒後,就能更少的在媽媽面前暴露。

“你可以嘗試自主申請。”在進入城裏頭後,夏宇重提了這個事。“你的情況特殊,應該會有集團願意和你簽協議。”

“自主申請?”

“只要你做到突破,成為真正的水控,他們就會接收你。你可以簽個這種協議,做個備用。”他溫和的,但顯然相當用心的勸說著。

我更加慎重的看待這個問題。

“水控沒進入集團會怎麽樣?”這就是他表達的意思,水控不能不進集團。

“呃,不是說會怎麽樣。”他顯得有點為難。“主要有這個習俗。水控嘛,攻擊力最強,有個組織肯定更好。”

我把重點放在最後的話上,水控要有個組織。那麽,單槍匹馬的水控會怎麽樣?我想到了肖哲。如果水控必須找一個組織,那位民間小組的隊長,不是向我投過橄欖枝嗎?

我刻意的略過其中的一個成員。現在回想他的話,原來還挺中肯。

夏宇把我放在小姨家的小區門口——他們連小姨的地址都知道!

我一再的謝過了他,目送著他上車離開。

小姨家附近是我對這個城市幾乎全部的印象。上次來這裏時,還是幾年前。這個小區有些年頭了,下面一圈的店鋪中,我能記得的幾個都沒換過。

我不急著上樓去,這路邊大樹下的空氣很清香,把如此沁人的味道作為回歸正常世界的記憶烙印真是再好不過了。

我站在路邊,用鼻子深深的吸著,想好好記住這個味道。

我知道自己在有意磨蹭,而且最好找一個正當的理由。我相信在接下去的每一分鐘裏,都有可能接到媽媽或是小姨的電話。我往南邊看去。沿這一條路拐個彎,有一家燒烤小吃店,我可以在那裏坐會。

關於能不能吃燒烤的問題,我和媽媽曾為此辯論了很長時間。後來她贏了,我答應盡量不再吃,而且確實做到了。

但今天,我想今天完全可以破戒一回。只有用一次破戒才能找回做自己的存在感,這兩天的創傷也就不會真的傷到內裏。

我慢步從擁擠的人行道上穿過。這裏的一切都看起來熟悉而正常。

除了樹和自行車,人行道上還盛放著各種雜物,我小心的註意著跟前。這條路上的綠化不算少,但絕對在正常範圍以內,不會引起任何的疑惑。

只要稍稍的留意路過的人們,他們各自忙碌的神情漠然而過,不會再有那種打量過後,明了於心的探究落到你身上,這讓一切都回到了平常中。

自在的感覺終於找回了一點。

這個時間點,各種私家車在人行道邊上排了一長隊。我也沒有多留心,在一個老小區外圍,汽車停在路邊的現象也屬平常事了。所以,當我毫無準備的看到那輛奔馳車時,那眼熟的樣貌令我好一會都調整不過來。

等我回過神,我幾乎不顧一切的上前去確認。

車裏面一片漆黑,沒有人在上面。我松了一口氣。我根本無從確認這到底是誰的車,這絕對是緊張過頭了。我收回註意力,想到這裏沒有一個認識的人,不會有誰碰巧看見我的舉動,又是松了口氣。它僅僅是我一個人的小記憶。

然後,一個呼吸的聲音響起在我的後上方。

“怎麽不上去?”

為什麽我的反應就像做了虧心事一樣心虛?為什麽他的語氣聽起來這麽淡定自如?

我緩慢的轉過去,他又在笑。這張攝人心魂的臉這一刻又是坦率而溫暖,想偷走一個人的心簡直輕而易舉。我深深換過一口氣,提醒自己別輕易被它迷惑了,昨天的話還在耳邊。

我收住氣,不動聲色的看著他。

“黃老師通知我你受傷了,要提前回家,所以我就跟過來了。”他自覺解釋道。

“然後呢?”

屏氣時不宜多說話。

“然後你就發現了我的車。”他咧開嘴,“記憶力這麽好。”

我被卡了一下。

“我不知道這是你的車。”我脫口道。

“哦。”他波瀾不驚的,並不在意,“那怎麽不上樓去?要去哪裏?”

“我——”我及時的打住了,勢頭有點不對。“我已經到了。我小姨家。”我示意了下圍墻裏面,然後質問道,“你怎麽還不回去?”

“我打算走的。”他依舊輕松坦率。“我本來就住在家裏,不住在那邊。”

“你不住在維和村,住在家裏?”一吃驚我就重覆了一遍。

“對。”

“這幾天住在那邊?”

“是啊,方便跟上情況。”他說的好像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繼續維持著不動聲色變得有點困難。

“我負責留意你的事。黃老師在集團裏面,能第一時間掌握情況,所以我請他一有事就通知我。”他繼續解釋著。

那麽,對於他這幾天的行程,我也了然於胸了。而且我敢肯定,林總對他受傷的事毫不知情。他忍著傷痛,卻還有興趣接下了留意我的任務。無論出於什麽原因,我想我都應該表示感激的。

我猶豫著,是否要撇開其它先感謝他......但最終我還是改口為:“這是林總讓你負責的?”

他點了下頭,對我的話有點不解。

“現在你的任務完成了,我安全到達了。”

我的暗示太明顯了,他朗聲笑起來。

“我說過我要走的。”他愉快的享受著我的“敵意”。“既然碰上面了,你不介意我問一下你的傷口吧?”

我竭力的板著臉穩住立場,“李醫生給我治療過,沒什麽大問題。”

“我知道。我是問現在還痛嗎?”他忍住笑,突然接走了我的包。“我來拿包。”他說,接著往前走。

等我反應過來,局面已經完全脫離了控制。我快速的設想著從他手裏奪回那個大袋子的幾率是多少?

“我的傷口你也要負責留意?”我追上我的包,重重的問。

“我應該照看你的,但我沒做好。”

我不能假裝沒有聽見他話裏深厚的自責。但更吸引我的是,他用某種顯而易見的矛盾輕松的擊碎了我極力偽裝出來的不好奇。

盡管他沒有像蘇隱一樣對我下狠手,他們兩人的興趣卻是非常相似。我想他接下留意我的任務,只能是出於他個人的某種興趣。至於他的興趣,背後的原因,也許比蘇隱更可疑。

“為什麽你應該照看我?”我問道。

這不是一個高明的問題,但我沒有足夠的聰明才智一句就問到點上。

“我答應了林總啊,要照看你。”他顯然認為我在明知故問。

“為什麽林總只告訴你一個人?你們不是一個小組嗎,組長也不是你?”

他的眼睛眨了眨,給了一個不是答案的回答。“肖哲和陳熙現在也知道了,所以估計他們也告訴沈嬌了。可能還剩宛宛不清楚。”

“林總只告訴你一個人,是因為她最喜歡你?”我耐著心氣。

他無奈的笑著,“是因為她和我說話最容易。”

“那他們怎麽了?”

“最容易溝通。”他更正道。

然後他對自己的臉做了個手勢,向我展示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容易交流,你不這樣覺得嗎?”

我收回視線,想擺出一個不認同的模樣,但沒有成功。對極了,你的確是個好說話,容易交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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