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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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訓練對我來說完全是在重覆第一天,而且更艱難。

這是第一個一整天的訓練。沒到下午我已經全身酸痛,剩下的時間裏,我一直處在咬著牙熬著的狀態。

中午時,譚依柯和我都睡了一覺,還差點睡過了頭。

臨近下午結束的時候,我已經對今天不抱任何希望,一心盼著時間快一點過去。

就在我以為今天沒有特別動靜時,我們組裏一名傲氣的女生出列了。

她與上一名男生的爆發過程非常相似,她鉆到了水底下,然後怒吼著把一大片水波推了上來。同是在一陣混亂之中,她成功逆向了周邊的水流,再一次讓我們感受到了水控的能力。

幾乎同一時刻,他們組裏也一人出列,又是一個男生。

我們剩下的人只能目瞪口呆的遙望著他們的背影,離我們遠去的背影。我們已經被他們遠遠拋在了後面。

這一天沒有人再出去吃,我們在一樓餐廳吃了飯,各自回了房間。

我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像一堆拖不動的銹鐵。但我還是堅持著馬上洗了澡,這樣可以隨時上床躺著。

譚依柯坐在床邊,給兩個水杯裏都倒上了水,她剛剛燒的。我才發現喉嚨早已幹裂般難受。

“謝謝。”我由衷的向她道謝。

“我渴死了。”她還能笑著說話,“估計你也一定渴。”

我都顧不上回答,一擡頭把水全灌進嘴裏。

“以為今天不會再有人出列的。”她深重的嘆了一聲,“第一天那個男生能出列,聽說連老師都有點難以置信。我們都以為只有他是特殊的一個,沒想到,今天還會有他們兩個出列。”

我很驚訝於她的信息能力,她什麽時候聽說的,老師都難以置信?

“一般來說,”她接著說,“第一批出列的新生會集中在第四天和第五天,之後的每一天都會有人出列,直到剩下最差的。”

我被她最後的形容詞刺了一下,瞬間就聯想到了自己。覺醒儀式的經歷和最後孟老師問我不會游泳的事連到了一塊,成了我心中化不掉的一塊疙瘩。

“還有規律啊。”我跳過那陣刺,吶吶了一句。

“肯定的呀,都這麽多年了。老師們都有經驗的。”

“你今天有沒有……不一樣的感覺?”我問她,帶著幾絲緊張。

“你呢,有嗎?”她馬上反問。

“沒有。”我如實回答。

她顯然也松了一口氣,“我也沒有。”

我們沈默著各自喝水。

“也不用太擔心,”一會後,譚依柯寬慰道,“我們可能要訓練到第五天才爆發,就是再往後,也肯定能在結束之前出列。”

她的信息相當準確,之後第三天沒有一個人出列。但在第四天,爆發了三個。

出列後的他們轉移到了地下一層的游泳池訓練,我們與他們的差距就在這上下兩個游泳池之間擺開了。

到了第五天,每一個人都顯得很緊張。

我一再的用媽媽的叮囑寬慰自己,能不能出列對我來說沒有實質性的意義,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是要回家去的。但這種自我安慰的伎倆正在迅速的失去效用,我根本無法跳出這裏的環境,不去追求做到出列。

盡管我們幾乎浸泡在水裏,我們每一個人都有過被火蛇點著的經歷,但像今天這樣,頭上燃燒起一團火焰的還是第一回。

頭頂火團的女生發出了一聲極其駭人的尖叫——我不知道她為什麽不馬上沈到水下面,卻是停下來尖叫——我驚恐的發現她的頭發全部燒著了。我來不及多想,作為她近旁的人,我幾乎本能的伸出雙手把她按進了水下。

但是僅僅過了幾秒鐘,僅僅只夠把火澆滅的時間而已,她掙紮著又探出了水面。

“別按我——!”她沖我大吼道,雙眼通紅。她的神情震懾住了我。

她的面目近乎扭曲,她的臉色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暗紅到黑的顏色,她的雙眼憤怒的像是要吞了我。我被嚇到了,呆楞在水中。

跟著她就哭了,仿如閘門突然間被打開,崩潰如潮水一般沖洩而出。

直到董老師在岸上喊我們休息,我才註意到火蛇早已被撤掉,其他人都忙著游向岸邊。

譚依柯經過我身邊時,給了我一個眼神,我也跟著他們撤離。比起剛開始,現在在水裏行走到水線變得簡直易如反掌。

我們默默的爬到岸上,沒有一個人出聲。那個女孩獨自抱著水線在泳池裏聲嘶力竭的哭喊。

我疲倦的喘著氣,只能就這麽望著她。我實在太累了,甚至內心被她這般慟心的哭聲觸動,身體卻沒法調動機能跟著這一刻宣洩出來。

董老師下水去安慰她,一向熱心的同學陳躍就在墻邊靠著沒有上來,他們兩個一起勸著那個女生。我們被安排到旁邊休息。我喝著水,機械性的開始檢討自己。

事實現象就是,我的動作直接引出了她的爆發。我心裏既難過又無奈。她頭頂熊熊大火的那一幕還深深刻在我的腦子裏,我看得太過真切,因此也被嚇得不輕。在那時,除了將她按進水裏,我問自己,我還能做其它的嗎?

十幾分鐘後,他們三個人上來了,董老師摟著那名女生往老師的方向走去。

我猶豫著,該不該上前去說點什麽?這時候陳躍向我使了個眼色,我立即趕上去,走到他們身邊。

我輕聲的向她道歉,“對不起!剛才……”

她似乎有點驚訝於我的出現,她停了下來,看著我,眼神裏沒有怒意,也沒有和善。

“和你沒關系。”她冷冷的說了一句,撇開了眼神。

黃老師來到我們身邊。

“受傷了嗎?”他問道,口氣溫和。

怒火在女孩的臉上猛地燃起,她幾乎反射性的低下頭去,不回話。

董老師隨即用打圓場的笑聲舒緩著這陣尷尬。“陪練的火控總是最容易成為發洩的對象。”她笑著說。

“如果你哪裏受傷了,我們馬上帶你去找醫生。要不然今天你先休息,明天再接著練?”黃老師耐心的陪著。

“我的頭發受傷了。”女生突然指著頭發說道,聲音不大但語氣很重。“能治好嗎?”

黃老師皺了下眉頭,忍住了,“頭發還會再長出來。”

女生猙著雙眼,“在我回家前能長出來嗎?”

黃老師抿起嘴巴,我們三個不安的看著他。

“你是水控,躲不過那麽一點火你怪誰?”他慢慢的說出這句話。

女生重重哼笑了一聲。

“你現在覺得我的話好笑。”他接著說,“等你能夠掌控力量之後,你就不會把今天這點火放在眼裏了。”

女生不服氣的表情還在臉上,她向我看來一眼,“那她呢?為什麽不攻擊她?她已經掌控了嗎?”

“你在說什麽?”董老師一臉迷茫,壓著聲音試圖暗示她適可而止。

而我的心已經狂跳的就要反映到臉上。

“每一個人都受到了攻擊。”黃老師嚴肅的回答,“攻擊的次數是隨機的,每一次攻擊的對象也是隨機的——你這是質疑我的能力嗎?”

女生仰起頭,毫無畏懼,“她沒有被正面攻擊過,到今天為止,一次也沒有。”

我臉上的溫度馬上就要掙脫控制,往上攀升。我竭力的維持著,兩眼盯著黃老師。如果他有一絲的松動,不需要任何爭辯,不用開口,我的臉就能回答他們的疑惑。

“這不可能!”黃老師嚴厲否定,“我們在你們身後燒起火墻,視線肯定被阻擋,從外面確實看不太清你們裏面。你們誰站在哪個位置,我根本不會去記。有人受攻擊的次數多,有的人就少,在數量上會存在一定的不公平性,這是無法避免的。但要說哪個人一次都沒有,那就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如果你對我有任何的懷疑,可以隨時向孟老師提出來。”

他的臉也漲紅了,看上去完全是被氣紅的。這一下,連董老師和陳躍的臉都微微泛紅了。

“雨桐,受攻擊的次數少並不見得好啊。”董老師從中調和著,“你沒看到他們幾個是怎麽出列的?他們能早一點出列全是因為受攻擊的次數特別多啊!”

雨桐沒有松下她的嘴,依然緊緊撅著,但她不說話了,兩眼瞪著其它地方。

黃老師轉身走開了,沒再說任何話。我膽戰心驚的看著他的背影,卻不太確定該害怕著哪一點。黃老師一走,雨桐也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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