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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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盛和李絕是後來才知道老潘總決定的。

老潘總這個決定,兩人都覺得出乎意料。

在秦盛看來, 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 大不了, 老爸把潘夫人劈頭蓋臉訓一頓, 吵一頓鬧一頓,事情也就結束了。

夫妻間哪有隔夜的仇。

二十多年都過來了, 也不至於為小輩們的事情有什麽大的改變。

可出人意料的, 這次的改變大了去了。

秦盛和李絕都有些過意不去。

兩人見天的去陪伴老潘總。

李絕還特意去關照那個照顧老潘總的阿姨, 讓她多註意飲食。

秦盛也不放心,還吩咐保鏢,讓他們幾個每天晚上在別墅裏睡, 以免父親有什麽需要。

一個人獨單的住,總是讓人不放心的。

有的孤獨老人,自己死在家裏十幾天, 屍體都快臭了才被人發現。

這其間的可悲, 讓人唏噓不已。

秦盛希望父親搬去跟自己一起住。

老潘總直截了當的拒絕。

“你們小兩口蜜裏調油的,我可不去當老燈泡。你們樂意, 我還過意不去呢。時間到了, 你們不讓我去住, 我也會自己顛顛的跑去。”

秦盛不理解, “什麽時候算時間到了呢?”

這怎麽去自己家住, 還分個時間點兒?

老潘總就笑得意味深長的。

李絕走過來捅捅秦盛的胳膊。

這傻子,這麽簡單的事情,還在那裏東琢磨西琢磨的。

自然是生了孩子, 時間就到了啊。

老潘總對小孫子的期待,那可是超過了任何人。

秦盛明白了,就有些尷尬的笑。

這天,李絕腳步匆忙的去上班。

在醫院裏,她接待了一個非常特別的病人。

這個病人是因為跟人吵架,不小心朝後摔倒,然後成了植物人。

大家都說這個人運氣太差了。

不是被人生打到這樣的。而是在跟別人打架的過程,不小心自己朝後倒去,然後造成了這麽嚴重的後果。

這人今年才剛過三十歲,全家人在醫院裏哭得死去活來的。

青春正好的年紀,父母家人都給予了最美好的期待。

誰曾想,命運卻讓人變成了這樣。

家屬在醫院裏哭著說,一定要讓始作俑人不得好過。

李絕看到家屬歇斯底裏的這樣說,當時心裏還對大家嘴裏的“始作俑者”充滿了同情。

象大家說的一樣,既然是那人自己不小心朝後摔倒了。

那論說起來跟對方應該是沒多大關系的。

可“始作俑者”跟那人打架,是造成此次事件的關鍵要素。

從另一層面來說,又有很大關系。

但那都是別人的事情,李絕覺得與自己無關,就懶得去想那麽多。

可很快,她才發現,這事竟然與自己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因為秦盛在電話裏告訴她。

那個“始作俑者”不是別人,而是大山。

當時李絕就楞住了。

大山?

好久不見,她都快忘了他們。

記得當初,他們還主動來幫自己搬過家。

從那次以後,他們沒再出現過

李絕也忘了問秦盛關於他們的狀況。

他們從大山裏出來,對這座城市應該有這樣那樣的不適應。

可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

李絕打車去了秦盛所說的“VR體驗館”。

生意竟然意外的火爆。

許多年輕人,進進出出的。

櫃臺那裏是個年輕小姑娘,她正在低頭算賬,聽到門響,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來了句:“歡迎光臨。”

擡頭看到李絕一個人,她笑著問:“您是自己玩還是等朋友一起?我可以讓我們經理陪您轉轉。”

本來李絕還想直接道出大壯的名字。

因為秦盛說了,大壯是負責人,並且負責的還挺好。

可聽到女孩這樣說,她倒想正裏八經的體驗下這裏的服務。

李絕朝女孩點點頭:“我不是太了解,麻煩找人給我講解一下。”

女孩剛要打電話,從裏頭走出來一個人。

女孩高興的喚了聲:“經理。”

大壯“嗯”了聲:“有事嗎?”

“這位女顧客想來體驗下,您看找誰陪同轉轉?”

大壯聞言朝李絕看去。

看到李絕,他沒什麽表情的臉立馬生動起來。

他伸出雙手,一臉欣喜的說道:“嫂子,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李絕跟他握了握手,兩人找了張桌子坐下。

“怎麽樣?這裏經營得還可以吧?”李絕接過小姑娘遞過來的飲料,邊喝邊問大壯。

“還不錯。”大壯見到李絕,臉上眉飛色舞的,“嫂子,一直都想去找你玩,又怕打擾你工作,所以就一直這樣過了。”

“沒關系。也是我不對,應該常過來看看你們的,也不知道你們到這裏後適不適應,我當初在村子裏沒少受你們的幫助,這會兒,卻沒能給你們什麽幫助,說起來,心裏有點兒慚愧。”

“嫂子都說哪裏去了?你和盛哥是一樣的。沒有盛哥,我們做夢也想不到會有這樣的一天。如果沒有你們,我們到現在也只能在村子裏,躺在草叢裏擡頭望天。可現在,我們不僅能擡頭望天,我們還可以腳踏實地的踩在地上,這種感覺太好了。”

大壯對秦盛一直特別的感激。

是他,改變了他們哥幾個的命運。

讓他們從只能打溜溜的混子,變成了對社會有用的人。

只要他們好好幹,以後,可以在這座城市裏成家,立業。

讓他們的後代,完完全全的變成都市人。

這可是他們曾經的夢想。

躺在草叢裏望天時的夢想。

那會兒,大壯覺得,夢就是夢,一輩子也不會有這樣的一天了。

可秦盛讓它們成了真。

李絕把飲料放到桌上,輕輕把玩著杯子,問:“那大山是怎麽回事?結果會怎麽樣?”

大壯聞言嘆了口氣,停了了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說道:“打從來這裏起,我就跟哥幾個說過,這裏不是在守望村,大家都必須夾起尾巴好好做人,起碼不能給盛哥丟臉。可大山聽說盛哥在這座城市裏是很牛叉的人以後,就張狂得不行。我一直跟他說,盛哥是盛哥,我們是我們,盛哥家再厲害,跟我們也沒有半毛錢關系。可大山總說,盛哥好我們大家就會好,因為他會罩著我們。前幾天,那位顧客來消費的時候,嘴裏有點兒不幹不凈的,大山立馬火了,跟對方當場幹了起來。對方見我們人多,打了幾下之後就走了。我以為事情也就到此結束了。沒想到大山後來在外面單獨跟人打了起來,很不巧的,那人不知怎麽的,忽然自己朝後倒了,而恰巧他站的地方是個下坡,就倒這麽一下子,那人竟然變成了植物人,據說在重癥監護室待了好幾天。到現在也是昏迷不醒。前前後後的診療費花了不少,家屬索賠二百萬,因為拿不出錢,現在大山已經被警察給帶走了。”

“什麽?被警察給帶走了?秦盛知道嗎?”李絕有些著急。

事情經過,她基本明白了。橫豎就是打架,然後大山很不走運,因為打架過程中,那位顧客造成了重傷。

無論傷勢是不是大山造成的。

大山肯定要負責的,畢竟是兩人打架過程才造成的這種結果,他避無可避的。

李絕也知道這個病人的確是花費了不少診療費,在以後的日子裏,這筆費用依然會不少。

家屬要二百萬,說起來有點兒多,可照此下去,這個數字還真不一定能堅持多少年。

因為只要那人一天不睜開眼或者一天不閉上眼,這錢就是個無底洞。

隨著年歲增長,二百萬也不一定能擋得住。

大壯踟躕了下,擡頭說道:“盛哥說了,他自己做出來的事情,就要自己承擔後果。也算是給我們哥幾個做了個反面教材,以後讓大家都警醒著點兒做人。”

大壯幾個都理解秦盛的做法。

他又不是什麽慈善機構,畢竟二百萬也不是個小數目。

誰家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他們幾個充其量只能算是秦盛的下屬。

秦盛沒有義務花那麽多的錢去替大山平事。

象秦盛說的,能生事,就得能安事兒。

大山需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你去看過大山嗎?他怎麽說?”李絕有些坐不住,表情裏充滿了焦急。

一想到大山一個人被關到了警察局,李絕心裏就特別的不得勁兒。

“我去看過他,他見到我就哭,他說他沒想把那人怎麽樣,就是氣不過那人罵罵咧咧的,想教訓他一下而已。他就是想隨便打幾下,可萬萬沒想到那人會自己站不穩,朝後倒下去的。他當時想拉可沒能拉住,他以為不會有什麽事情。畢竟一個大男人,又不是泥巴做的,摔一下就會怎麽樣,可誰能想到,竟然是這麽個結果。他說自己罪有應得的,願意接受懲罰。”大壯提到大山,心裏也挺難過,他用手指拭了下眼睛,聲音也哽咽起來。

一起光著屁股長大的兄弟,以後要在那種地方裏待上幾年甚至更久。

說不難過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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