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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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酒意過去,潼姬重新恢覆清醒和冷靜中時,她有些發怔。

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唇瓣。

不久前似乎還被粟惜惜咬破了,但是現在,嘴唇已經重新恢覆了光滑,沒有受傷的痕跡。

而她邊上是因為失血而昏昏睡著的小蘑菇,短短的發絲有些淩亂地貼在她的臉上,和她不一樣,粟惜惜的嘴唇微微發腫。

這就是人類和吸血鬼的區別。

潼姬看了她片刻,閉了閉眼。

她清楚地看著自己越踏越深,只要粟惜惜還在她身邊,她就沒有辦法拒絕她。

心願球魔法的時長也即將過去,潼姬將幾張DVD都留在桌上給粟惜惜解悶,獨自離開了酒店房間。

找到娜婭的時候,魔女正坐在她的畫廊辦公室裏,喝著自己帶來的酒。

潼姬看著她,生起一陣無名火,手指一挑,娜婭的一撮發尾就燃燒了起來。

“嘖。”

娜婭反應很快地伸手暗滅火苗,被潼姬燎了一下頭發,她也不生氣,只是笑咪咪地說:“怎麽樣?有好事情發生嗎?帶勁嗎?”

她說著,伸手拿起眼前的酒杯,還順手挑了挑手,一杯盛著半杯血液的高腳杯飛到了潼姬面前。

潼姬看著娜婭的酒杯,又想起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突如其來的高溫讓裏面的酒精盡數蒸發了,高腳杯難堪地裂開,

魔女又被高溫燙了一下,她眉毛一挑:“Ines,說真的,你是不是在報覆我?”

“我沒有。”潼姬看著眼前晃蕩的血液,片刻後,將其推開了,放到桌面上。

“咦?你沒胃口嗎?”娜婭看著她的動作:“我好像從來沒有看見吸血鬼拒絕飲血過。”

“不好喝了。”潼姬在她對面坐下,聲音沈沈的:“三個月不到,我已經喝了她四次血了。”

這樣不行。

食髓知味。

“哇哦。”深知老友習性的娜婭感嘆:“確實少見啊--”

“那個小朋友顯然是抓住了你的胃啊。”娜婭咯咯笑著,每一聲都帶著嘲諷:“你還不承認你被她迷住了嗎?”

“我承認。”在娜婭面前,潼姬坦誠了些,她說:“但是只是如此。”

“是嗎”

娜婭瞇起狐貍般的眼睛,看了她一會兒,說:“看看這是什麽?”

她的手指中突然冒出來了一撮短發,娜婭輕撚著搖了搖:“那個小朋友的頭發。”

“?”潼姬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就奪了過來:“你弄她頭發幹什麽?”

娜婭沒攔著她,搓了搓空空的手指:“反正我已經在魔鏡裏看過了,她的人生。”

潼姬:“你這是侵犯她的隱私。”

“那把我關起來吧~”監獄常客伸出手,做了一個被銬住的動作:“所以說了,多可憐的小女孩啊?你還晾著她?”

潼姬抿了抿唇:“”

“沒人疼沒人愛的小白菜。”娜婭非常了解中國文化,張口就說:“在福利院孤單地長到十八歲--你知道的,對吧?還是個小豆丁的時候,每次有領養人去福利院,她都被那些小孩一起關在小黑屋裏呢,時間久了,估計也就放棄被領養了。”

這是粟惜惜沒有說過的。

潼姬楞了一下。

娜婭瞥著她的反應,又從她腰間的魔法口袋中掏了掏,摸出來一瓶粉紅色的藥水。

“這麽--極度缺愛的孩子。”她用朦朧的語氣說著:“多適合這瓶藥水啊。”

“這是什麽?”潼姬看著她被亮粉色映著的眼睛:“娜婭,我警告你。”

“這可是好東西!”娜婭說:“我花了好多好多年才收集齊材料,就做出來這麽一瓶,毫無副作用,只要放下小朋友的頭發,再給她想要的人喝下,那個人就會永無止境地愛上她。”

“反正有的吸血鬼沒有和人類開始一段戀情的勇氣。”娜婭笑嘻嘻地說:“我把這瓶藥水賣給她,讓她去找別人吧。”

“當然,至於代價,一定會很昂貴。”娜婭想了想:“她沒錢,那或許我會要她的壽命?美貌?--噢,她的才氣!這可是個好東西。”

“”潼姬看著她,說:“你要多少錢?”

“你要買?”娜婭張口就說:“5200萬,怎麽樣,好聽嗎?”

“我打給你。”潼姬淡淡道,伸手扯過了瓶子,將其揣進口袋裏。

“謝謝你,我的富豪朋友。”新坑了錢的娜婭心情很好地說:“那我再給你一個售後服務:你如果實在不想要和她在一起,又不想再讓她喜歡你的話,要我幫你嗎?”

潼姬看著她,沒說話。

“你和她直接的羈絆已經太多了,我知道你要讓她徹底失憶,會比較麻煩。”娜婭洋洋得意地說:“但我可以--我讓她失憶,如何?”

潼姬:“沒有副作用?”

娜婭:“當然了~我是多良心的賣家啊。”

“”潼姬看著手中粟惜惜的頭發,半晌,淡淡道:“人類還是做最平凡的人類最好。”

昨天情不自禁的回吻,已經超過了她最後的防守線。

她聲音幹澀:“你去吧,之後也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

“好呢。”娜婭說:“聽你的,老板。”

“要一起嗎?”娜婭說做就做,站起身來。

“不用了。”潼姬別過頭。

有一種難言的滋味。

第一個出現在腦海裏的,是粟惜惜那天晚上在福利院門口,非常認真的那句喜歡。

她看著眼前的血液,更加沒有胃口喝了。



記憶是人類最珍貴的事物之一。

如果擅自剝奪別人的記憶,被抓住了,是會被投進魔法大牢裏的。

娜婭一向來無所畏懼,她只為自己的快樂和利益行動。

但是為了逃避法則,她設計出來的這個失憶魔法,在某種意義上,其實是一種障心法。

娜婭臨走前耐心地解釋了這個新魔法。

--所有和潼姬相關的記憶和事物都不會消失,但是粟惜惜會想不起它們,也看不見它們,甚至還會將實在躲不開的存在合理化,不會去深究它們為何存在:比如因為潼姬買了她的畫導致她多出來的一大筆財產。

雖然說是不會去現場,但是此時,潼姬躲在樹葉叢中,遠遠地看著剛回到校園裏的粟惜惜和她面前的娜婭。

就這樣結束這荒誕的幾個月。

娜婭的身影消失在空氣中,潼姬看著粟惜惜眼神中的茫然,想。

讓一切回到正軌。



粟惜惜醒來後沒多久,潼姬就已經不在酒店了。

她有些蔫蔫地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然後去洗了個澡,很快又開朗起來。

接吻了!

她又擁抱她了!還喝了她的血!

逃跑也沒關系。

她知道,她手上拉著的重重的魚鉤,只差一點,就可以上岸。

等到心願球魔法失效後,粟惜惜坐公車回了學校。

聽力和嗅覺又回到了原本的樣子,粟惜惜走回寢室的路上還在發呆,適應著這一改變。

突然,有一個人靠近她,和她一起走了幾步。

粟惜惜側過頭,看見了嘴角含笑的娜婭。

她的腳步驟然停下:“魔、魔女?”

“小朋友,你好,又見面了。”娜婭說。

粟惜惜於是切換到了法語的溝通模式,她說:“你來幹什麽?”

“Ines,唔,我接受了她的委托。”魔女聳聳肩,說:“雖然她說自己不會來,但是應該現在就在周圍的哪裏藏著吧?”

粟惜惜往邊上看了看,周圍只有樹木,空無一人。

“她拜托你做什麽?”粟惜惜有些疑惑。

“拜托我來完成她最後一道防禦?”魔女笑著說:“說實話,我還挺喜歡你的,但是她畢竟是我的老朋友了。”

粟惜惜皺起眉。

她認識防禦這個詞匯,從魔女的口中說出來,瞬間給了她一種不好的感覺。

魔女伸指,眼前出現了一個透明的魔法陣,對著粟惜惜。

她仍然用著輕佻的語氣,說:“忘了她吧。”

粟惜惜睜大眼,眼裏有一瞬間的迷茫,更多的是驚慌。

她立刻閉上眼睛,轉身想要跑開。

“真是笨女孩。”魔女笑了聲;“我這可不是吸血鬼的催眠術。”

“粟惜惜、粟惜惜、粟惜惜!!!”夏葵絕望地喊著粟惜惜的名字,看向她的室友們:“她突然請假了一天,怎麽又不理人了?”

江熠打著游戲,聳聳肩:“誰知道呢?”

粟惜惜皺著眉,反覆刷新著聊天界面,看著一堆記錄最上方的位置。

然後又劃到朋友圈裏去,來回翻看著自己的畫。

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她剛才又是為什麽突然恍恍惚惚地站在路上的?在她的記憶中,她明明好像是在給一個模特畫畫來著。

“哎。”夏葵又喊了聲:“惜惜--”

“嗯?”粟惜惜終於反應過來,擡起頭看向夏葵。

“你和你那條魚魚怎樣了?”夏葵說:“那麽久了,你釣到了吧?”

“”粟惜惜覺得她古怪,挑起眉說:“你在、說、說什麽、呢我不、不釣魚。”

夏葵楞了一下,剛想說什麽,小書突然很有眼力見地咳嗽了兩聲。

“別問了。”小書在床上悄悄做口型,然後比了一個心裂開來的手勢。

“很明顯啊!”她用口型說:“這是分了吧。”

夏葵看著小書的手勢和姿勢,再看看已經表情淡然地轉過頭開始刷網課視頻的粟惜惜。

真的分了嗎?

一般來說,到這個階段,她也不會再去幹涉和過多地詢問粟惜惜具體的情況。

好不容易,這位都已經快三個月了呢

她有些可惜地抿起唇,又擔心地看了粟惜惜一眼,才轉過了頭。



覺得缺了什麽的情緒也只是短暫的,期中考剛結束沒多久,但是期末的任務已經慢慢有了苗頭。

明年過年早,因此這個學期的時間也跟著縮短,學習任務都趕著走,還有一個月多就要放假了。

粟惜惜每天在學校和兼職工作的畫室裏兩點一線,到點就睡,生活枯燥又平整。

很快,就已經十二月了。

Z市一入冬就開始快速降溫,天氣非常冷,她翻出了自己櫃子伸出箱子裏僅有的幾件棉服,將其掛了起來。

看著衣櫃裏的衣服,粟惜惜又感覺有點奇怪,總覺得衣櫃裏缺了點什麽。

這樣的感覺,在這個月裏,反覆地刺激著她。

總是短短一瞬,像一根針輕輕紮一下她,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工作室畫畫的時候、看到平常常去的天臺盡數封起來的時候、難得的買一杯奶茶的時候

還有,突然開始有女生向她表白的時候。

粟惜惜接過女生的情書,低頭看了一眼。

“你要和我在一起嗎?粟惜惜。”眼前的學姐個子比她高一點,頭發長而卷,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看著很漂亮。

就是妝容很濃,看著非常辣。

“聽說你已經單身很久了。”學姐似乎有些理所當然地說:“可以的吧?”

粟惜惜看著學姐的卷發和眼睛,感覺心臟又被小針紮了一下。

“啊”既文奕之後,確實也很長時間沒有嘗試過戀愛了。

應該抓住這次機會才對。

但是粟惜惜伸手,將情書還了回去,說:“對、不起。”

學姐:“你不是單身?”

“我是。”粟惜惜慢慢說:“但是、算了。”

她第一次覺得,想要談個戀愛的人,不是眼前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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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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