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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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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珞把她抱到炕沿坐好, 替她褪下鞋子笑道:“怎麽會怪你,你瞞著肯定有你的道理。”說罷, 腳蹬著把自己的靴子也脫了,與楊妡分坐在炕桌兩邊。

楊妡揚聲讓紅蓮提了酒壺進來,“今兒跟伯母和大嫂去王府看望阿姵,王爺賞的竹葉青酒還有這把壺。”

“王妃生病了?”

“不是, 是有孕。”楊妡給魏珞斟滿一盅酒, 給自己淺淺倒了少半盅,“阿姵不得出門,就讓我們去瞧她。”

“那是大喜事, 王爺還真有福氣,剛成親一年就有了兒子。”魏珞樂呵呵地喝口酒, 忽地發現了酒壺, 捧在手裏仔細端詳著,“這就是那個九轉牡丹壺吧,這家夥估計是真高興了, 連它都賞人。”

楊妡不解地問:“不就是燒制工藝難, 還有別的講究嗎?”

“你瞧著, ”魏珞把茶壺裏的茶往酒壺倒了些, 另取兩只空茶盅來, 拎起酒壺往裏倒。

一只裏面倒的是酒, 另一只卻是溫熱的茶水。

楊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分明是同一個壺倒出來的東西,為什麽完全不一樣?

魏珞看著楊妡吃驚的樣子, 朗聲笑道:“機關在這裏,這不是有兩個小孔,你堵住左邊或者堵住右邊,倒出來的東西就不同……來試試。”

楊妡湊到跟前仔細看,果然在壺口處有兩個針眼般的小孔。

難怪內侍在倒酒的時候,總是一手執壺柄,另一手扶著壺口,她以為內侍是怕灑酒,不成想其中另有乾坤。

那麽,她中午喝的酒肯定與錢氏跟盧氏不同了。

楊妡譏刺一笑,並沒有心思去試。

魏珞興致卻頗高,喝完一盅趕緊又滿上一盅,空口喝了三四盅,夾起一大塊牛肉沾了蒜泥,讚道:“家裏的飯就是好吃,在軍營裏清湯寡水的,半點滋味都沒有。”

楊妡就喜歡看他吃飯,每次他吃得香甜,她也會跟著多吃半碗。

今兒也是,剛才還沒什麽食欲的,可瞧著他大快朵頤的樣子,便也盛了半碗飯用湯泡了,就著蒸茄子吃。

一小盆骨頭,楊妡只撕了點瘦肉吃,其餘的盡數到了魏珞腹中,連帶那碟醬牛肉都一點不剩。

楊妡笑著問道:“今兒有什麽高興的事兒,胃口這麽好?”

魏珞咧著嘴道:“嗯,是好事,王爺吩咐軍器局造的□□制成了,以往打仗用□□,騎馬很不方便,□□可以綁在手背上,單手可以發射,威力絲毫不減……昨天送來一百把,今兒我試了一天,的確好用,我打算先帶一百個人試試,等練熟之後成立幾個□□營,以後跟瓦剌對戰就能派上大用場。”

又是李昌銘!

楊妡無奈地嘆口氣,悶在心裏的話猶豫了好幾次始終沒有出口。

如果說出來,魏珞定然是會連夜找到瑞王府去拼命,可李昌銘是王爺,他豈能占得了便宜,況且驚動了楊姵或者其他人,又會將楊府牽扯進來。

還是先前的顧慮,楊府沒人會支持她,只會讓張氏為難。

楊妡搖搖頭,取了藥膏對魏珞道:“把襪子脫了,我給你上藥。”

魏珞應聲好,脫下襪子又往凈房裏將腳洗過,才上炕,看著楊妡問道:“阿妡,你不開心嗎?有什麽愁事?”

“沒有,”楊妡低頭避開他的眼睛,把藥膏細細塗勻了,續道,“興許是天熱,熱得讓人心煩。”

魏珞不疑有他,提議道:“那咱們出去涼快會兒,順道消消食。”

楊妡笑著道聲好,吩咐紅蓮焚上艾草,跟在魏珞身後出了門。

正值月中,月亮的清輝鋪灑在地面上,泛起銀白的光芒。有風習習吹來,夾雜著林間夜鳥的咕咕聲,葡萄的枝葉上藏了蛐蛐,“唧唧”地叫得正歡。

魏珞玩心頓起,踮著腳尖道:“我給你捉只蛐蛐玩。”

楊妡“噗嗤”一笑,“我又不是小孩子,誰想要這個玩兒?”

魏珞不說話,溫柔地看著她。

俗話說“月下觀君子,燈下賞美人”,月色下,魏珞的臉棱角分明,格外硬朗,微凹的眼窩裏眸光又深又亮。

這人,何曾想去捉蛐蛐,不過是搏她一笑而已。

楊妡心動不已,踮起腳尖去吻他的唇,魏珞輕輕柔柔地覆上她的,低聲道:“你是不是也想要個孩子,咱們先不急,等兩年你滿十七再說。”

楊妡一楞,隨即反應過來,魏珞是錯以為她不開心是因為楊姵有孕。

這都是哪跟哪兒?

他倆的心思怎麽總是合不到一起去呢?

可聽魏珞這般說,還是有些感動,悄悄地尋過他的手,將自己的手塞進他掌心,“你既不急,我有什麽可急的?我只是……你推我蕩秋千。”說著跑到秋千架下,一屁股坐在木板上。

魏珞笑著跟過去,“當心,抓穩繩子,我開始搖了。”輕輕推她一把,抓住繩子搖起來。

楊妡不滿足,嚷道:“高點兒,再高點兒。”

魏珞用力搖兩把,楊妡高高地蕩了出去,飄動的裙裾像是起舞的蝴蝶,在夜風裏翻飛。

高高地蕩起,飛快地落下。

楊妡興奮地尖叫不停,魏珞卻莫名地有些擔心,抓著繩子讓秋千停了下來。

楊妡站起身,盯著他雙眸問道:“阿珞,若是我松開手,你會接住我的,是不是?”

***

月上中天,月色如水。

魏珞已經熟睡,楊妡卻毫無睡意。

她記得清楚,前世也是這樣一個月光亮得驚人的夜晚,薛夢梧把她抱到窗前榻上,褪了她的衣衫,引領著她從女孩變成了女人。

頭一夜尚能克制些,往後就放開了。

薛夢梧是個中老手,而她受過多年訓練,在房事上百般肆意,就像今天在李昌銘面前一般,放浪無羈。

以前不知何為“羞恥”,現在想起來幾乎無地自容。

有著如此不堪的過去,又是頂著另一個人的名頭,她怎配得上魏珞的真情厚愛?

不知不覺,已是淚流滿面。

楊妡擦把淚,轉過頭瞧魏珞。

他裸著胸膛,只穿件薄綢褻褲借著月光隱約可以看到,褻褲裏那一處高高的聳起。

臨睡前,她推說身體不適,魏珞半點沒有勉強,將她摟在臂彎裏睡了。

他是火性的人,每次回來都跟饞極了的惡狼似的,恨不能將她拆骨入腹,今天因著她一句話就忍下了。豈知他那處卻是不肯忍,即便睡夢裏都高昂地揚著,宣洩他的不滿。

楊妡心頭酸軟不已,悄悄褪下短衫,脫了肚兜,低低呼喚,“阿珞”。

魏珞甚是警醒,翻身欲起,楊妡覆過去,咬上他的唇,“阿珞,你要我吧。”

她身子俯著,胸前那處便格外柔軟而豐盈,魏珞張手握住,這才發現她已經寸縷不掛。

清幽的月光透過輕薄的綃紗照在她身上,她肌膚晶瑩亮澤,摸上去滑膩柔軟薄帶涼意,可眸子裏卻似燃著熊熊烈火,讓他情不自禁地灼熱起來。

汗一層未消一層又出,幾乎匯成涓涓細流順著魏珞健碩的胸膛往下滴。

而楊妡便是那汗的來源。

她眸子裏燃著火,身體也似著了火,緊緊地纏繞著他,讓他發癡讓他癲狂。

魏珞從不曾見過這樣的她,直到終於平息,俯身吻她的唇,卻嘗到滿嘴的苦澀。

這分明不是汗。

魏珞大驚,捧著她的臉問:“阿妡,怎麽了,是不是我弄痛你了?”

“沒有,不是,”楊妡深吸口氣,拂開他垂散下來的發,迎向他的目光,“阿珞,我……我其實並不是楊家五姑娘,我跟你一樣,也是活過兩世的人。”

幾年前魏珞就猜想到了,楊妡還曾因此沖他發過脾氣。當年他好奇,現在卻完全不在乎,便伸手掩住她的唇,“我不要知道這些,我只知道你是我三聘六禮娶回來的妻。”

“阿珞,”楊妡哽一哽,將他的手撥開,“可是我想說……我不是大家閨秀,也不是小家碧玉,我前世是杏花樓的娼~妓,是陪著客人飲酒作樂的婊~子。”

“不是的,阿妡,”魏珞扯過薄毯搭在她身上,張臂將她整個兒攏在懷裏,“別說了,我不管你前世是什麽,迎來送往也罷,作奸犯科也罷,即便你曾殺過人下過牢獄,這都是從前,這一世,你就是我的妻。”

“可是別人知道了會笑話你,會輕視你……你休了我吧。”

“凈胡說,”魏珞親吻著她的額頭,“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就是猜出來咱們也不承認,別說休妻的話,你答應過要伺候我到老,要看著子孫滿堂,給重孫子娶媳婦。”

楊妡淚如雨下。

魏珞下床往凈房裏絞了帕子,給她擦擦臉,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怎麽突然想起這些,是不是在瑞王府受了委屈?發生了什麽事兒?”

楊妡猛然打了個激靈,到底說還是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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