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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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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睜大雙眼, 粉面漲得通紅,“憑什麽不讓我出去?你不就是魏大哥的奴才, 能管得了我嗎?”

泰阿面色平靜不緊不慢地說:“不是我要管你,奶奶吩咐了,以後進出得有對牌,見牌放人, 沒有對牌任誰都不能進出?”

前天青菱跟她提過, 以後出門要經過許可,拿了對牌才能放行,安平根本不相信。

她長這麽大, 還是頭一次聽說出門得請示。

上次魏珞讓她少出門,也沒說完全不讓出。

楊妡又不是魏珞, 她算哪根蔥?

所以安平根本沒把青菱的話放在心上, 聽說張大娘要買菜,急忙將晾幹的帕子揣在懷裏跟著出來了。

沒想到,泰阿跟門神似的把她攔住了, 而且毫不通融, 手中長劍橫在門口, 儼然誰敢出去就得要了人命。

安平冷冷地盯著他。

如果是承影就好了。

承影面皮薄好說話, 只要安平軟了聲音求上一求, 他肯定會答應。泰阿卻不, 泰阿平常看著挺和氣,但是愛較真認死理兒,頂不會變通的一個人。

上次的葡萄就是, 滿架子幾十串葡萄,她就是剪下兩串也少不了楊五吃的,何必呢?

新仇加舊恨交織在一起,安平立時放了潑,冷笑一聲,不管不顧就往外闖,只要泰阿一縮,她就贏了。

豈料泰阿身姿筆直,橫舉的手腕一動不動。

幸好安平還藏著些力氣,及時收了腳,否則身上衣裳說不定就被劍刃劃破了。

而此時,藍蒲與張大娘早就走遠了。

安平跺跺腳,不甘心地沖向正房與找楊妡討要說法。

剛進院子,被藍艾攔住了,“奶奶正抄經,吩咐了不許打擾,平姑娘且回去,等奶奶有空了自會傳喚你。”

安平繼承了寧薈的美貌和沖勁兒,卻完全沒有繼承她的聰明,當即嚷道:“我就知道,她是心虛不敢見我,拿什麽抄經當借口。”

藍艾眸中閃過一絲輕蔑,這個平姑娘還真把自己當盤菜,奶奶若不想見直接就說不見,何至於找借口。心裏這般想,面上卻不露,恭順地笑著:“平姑娘有所不知,先前爺往西北打仗時,奶奶逢五就會茹素抄經,這幾年一直沒變……平姑娘若耐得住冷就在院子裏等會兒,要是還有別的事忙就先請回去,奶奶已經抄了會子,想必過上半個多時辰就完成了。”

安平探頭往裏看,見廳堂門口掛著石青色繡著臘梅的夾棉簾子,紅蓮低眉順目站在旁邊。

紅蓮最是難纏,即便過了藍艾這關,少不得還得被紅蓮阻攔。

安平沈著臉嘟噥一句,“等你們奶奶抄完經,去告訴我一聲。”

不待藍艾回答就甩著帕子回了西跨院。

臘梅正坐在炕上翻騰針線笸籮裏的碎布頭,聽得腳步聲嚇了一跳,忙解釋道:“我襖子爛了道口子,看看姑娘這裏有沒有合適的布……姑娘順道幫我補一下吧?”

安平瞧她胳膊肘處果然被磨破了,便比著襖子的顏色找了巴掌大一塊玫紅色棉布,也沒讓臘梅脫衣裳,就穿在身上補的。

不一會兒收了針,臘梅彎著胳膊瞧了瞧,笑道:“謝謝平姑娘……對了,你不是跟我祖母去買菜了,這麽快就回來了。都買了什麽好吃的,前天用骨頭燉得幹豆角真好吃,我還沒吃夠,祖母買沒買肉骨頭?”

“別尋思了,還肉骨頭,恐怕連絲肉星都見不到,奶奶今天要吃素。”安平沒好氣地說,“要是我跟著去的話,肯定就讓張大娘買了,你年紀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多吃肉,可惜泰阿不讓我出門,必須奶奶同意才行,誰知奶奶借口抄經躲在屋裏不見人,也不知是真抄還是假抄。”

臘梅滿臉失望,“還是爺在家的時候好,祖母天天燉肉,熬骨頭湯,現在三四天才能吃頓肉。”

“誰說不是?”安平繼續煽風點火,“往常你祖母就做給咱們幾人吃,現在可好,張大娘得做十幾個人的飯菜,上次出去買那些東西壓得我胳膊都酸……那個吳嫂子倒是清閑,就只做奶奶一個人的飯,怎麽就不叫她出去買菜?還有那個青菱和紅蓮,天天甩著手什麽也不幹。這也太不公平了,合著咱們就該累死累活地幹?要我是張大娘,早就撂挑子不幹了,先回家裝病裝上一個月,我看那些人動彈不動彈?”

“對啊,”臘梅氣呼呼地說:“真是太欺負人了,等祖母回來我就跟她說,讓她裝病。”

“那還是別說了,張大娘最老實本分,肯定不同意,說不定還會罵你一頓。”安平搖搖頭,“尤其進了臘月,正是忙碌的時候,家裏離不開張大娘。”

臘梅轉轉眼珠子,“那就更應該讓祖母生病,好好歇著了。”

安平看出她的心思,忙道:“你別亂來啊,快過年了,生病不吉利。”

臘梅癟癟嘴,沒作聲。

張大娘再想不到自己的孫女兒要算計著讓她生病,她正蹲在魚簍旁準備挑幾條肥美的鯽魚,回去之後讓吳嫂子燉湯給楊妡喝。

魏珞不耐煩挑魚刺,以前張大娘極少買魚。

可青菱說楊妡不喜歡吃肉,魚倒是願意吃,既然魏珞不在家,張大娘就盡量照顧著楊妡的口味。

菜市斜對面,有間小小的茶館。

說是茶館,其實非常簡陋,就只擺著四張桌子和七八個條凳,以供菜市的攤販進來歇腳。

茶葉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薛夢梧卻不嫌棄,叫了一壺茶,坐在靠門的條凳上,默默地看著外面。

先前他跟蔡星竹在馬車裏見過安平,當天他就回來找了成衣鋪的夥計,可惜夥計說安平沒在那裏做衣裳,而是裁好了帶回家做。

他不死心,連著好幾個月,隔三差五在白馬巷子附近轉悠,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上次終於被他等到了。

他仔細瞧過安平的臉,雖然她五官像寧薈居多,但神情跟蘇哈木頗為神似,而且右臉頰旁邊也有顆朱砂痣。

毫無疑問,她就是蘇哈木的女兒。

而且,他也問過鋪子夥計,得知了安平的住處。

苦苦尋找了這麽多年,薛夢梧自然不能輕易放過她,但又不能打草驚蛇,得找個合適的借口帶她走。

薛夢梧最拿手最擅長的就是美男計,可以說是屢試不爽。

尤其是對付蔡家姐妹這種對情~事似懂非懂的大家閨秀,或者安平這種已到適婚年齡卻還沒能成親的女子,他有非常豐富的經驗,足以讓她們置家人與聲譽不顧,跟他私奔。

上一次是初現端倪,薛夢梧堅信自己肯定給安平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有了好的開始還不算,他已經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所以這兩天,他天天耗在白馬巷子,準備制造與安平偶遇的機會。

所料未及的是,安平竟然沒跟張大娘一同出來。

見不到人,薛夢梧就無計可施了。

如果是安國公府,因為安國公和府裏幾位少爺都是愛玩會玩的人,他憑借一手好琴藝輕而易舉地打了進去。

魏珞對吃喝玩樂不感興趣,而且經常不在家,結交他並無多大用處。

如果能有機會結識楊五姑娘就好了。

薛夢梧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多年前在廣濟寺見過的那張略顯稚嫩卻不是精致的臉。

蔡星竹說過,楊五本就生得一副好相貌,這幾年長開了,而且又嫁為人婦,應該更漂亮了吧。

最好能把她攏住,這樣不但能勾著安平,沒準還能從她那裏探聽到魏珞的事情。

魏珞在五軍營任職,對軍中的動向肯定比蔡七知道得更清楚。

可怎麽才能接觸到楊五呢?

薛夢梧啜口已經半冷的茶,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起桌面……

***

沒兩天就是臘八。

瑞王府果然派人送來了臘八粥,還有楊姵寫的一封信。

信裏沒別的事兒,就說正月十五宮裏設宴,然後十六那天他們有空,邀請楊妡跟魏珞一同到積水潭那邊賞燈,李昌銘已經在醉仙樓定了雅間。

正月十六朝廷還沒開印,魏珞肯定能在家中。

楊妡立馬寫了回信答應此事,交給來人帶了回去。

秋聲齋也熬了臘八粥。

楊妡沒打算往王府送,即便送去那邊也不會吃,便只給楊府還有楊婉、楊嬌家裏送了,順道還送了年節禮。

楊婉跟楊嬌也都回了臘八粥和年節禮。

楊府卻只回了臘八粥,又過兩天,晨耕駕著馬車來送禮,素羅也跟了來。

兩人進來跟楊妡磕了頭,晨耕與泰阿他們一道搬東西。

素羅則笑盈盈地回道:“今年莊子上送東西來得晚了,昨兒才到。大夫人把你頭一次當家過日子,身邊又沒個能幫襯的人,所以把各樣東西都分了些過來。過兩天太太田莊也會送年禮來,到時再送來。”

說話的時候,泰阿等人已源源不斷地搬了各式壇子罐子簍子袋子進來,擺了滿滿一地。

楊妡看著瞠目結舌。

素羅笑著指了幾個陶土壇子,“裏面是腌制的豆角、蘿蔔還有黃瓜”,又指著兩個粗瓷罐子,“是三少爺送來的蝦醬和鹹魚,蝦醬用來炒雞蛋、炒白菜都極鮮美,鹹魚加點豆油與蘿蔔幹一道蒸著吃也很下飯”,然後指著靠在一起的好幾只布袋,“裏面胭脂米、碧梗米、糯米、江米還有些黃豆綠豆,反正各樣都有。大夫人說一家人沒那麽講究,就沒寫禮單,姑奶奶得空讓青菱她們理一理。”

楊妡感慨萬千,對素羅道:“回去替我給祖母和伯母好生磕個頭,我娘身子還好嗎?上次見她精神有些懨懨的,她說夜裏沒睡好。”

素羅臉上露出古怪的笑,猶豫會兒才期期艾艾地說:“那個……本來太太說不用特意提起,可姑奶奶既然問,那個,昨兒太醫剛來診了脈,說太太有了。”

“啊,真的?”楊妡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素羅點點頭,“太醫說的清清楚楚,是喜脈,快兩個月了。”

楊妡大喜過望,笑道:“要是再生個弟弟就好了,妹妹也成……我爹肯定高興壞了。”

“可不是?老爺當場就想散銀子,太太死活攔住了,說月份小不能張揚。其實,太太是難為情,如今孫子都有了,她又懷了孩子,到時候做叔叔的比侄子還小。”

楊妡笑道:“這有什麽?多子多孫是好事啊,正好嶙哥兒也長大了,不那麽黏人了。”

“老夫人跟大夫人也這麽說,老夫人還特意把大廚房那個曲嬤嬤送到二房院。”

曲嬤嬤造得一手好湯水,最會調養人。

楊妡點點頭,吩咐紅蓮包了個極大的封紅給素羅,“好生伺候著太太,告訴她別想太多,養胎為主,要是伺候好了我還有賞。”

素羅樂呵呵地謝了賞,告辭離開。

楊妡看著滿地的東西,想著二房院又要添丁,心裏忍不住的歡喜,告訴青菱道:“把東西理一理,米面等物放到廚房,一時半會兒用不上的就收在東跨院,有什麽想吃的撿幾樣讓張嬤嬤做了吃。”

青菱也跟著歡喜,與紅蓮跟藍艾一道該造冊的造冊,該登記的登記。

正忙碌著,吳嫂子匆匆走進來,急切地道:“張大娘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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