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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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子上畫得就是眼前這副情景。

龍鳳紅燭燃著, 綃紗帳簾懸著,雙耳圓肚景泰藍香爐中, 香煙裊裊飄著。

大紅色錦被上,男子盤膝而坐,女子側坐在他腿上,身體軟軟地靠在男子臂彎,頭微仰, 墨發瀑布般傾瀉而下。

中衣早就褪去, 肚兜也已散開,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

男子埋頭在她胸前, 而手卻停在女子修長的兩腿之間……

魏珞血脈賁張, 恨不得立時就將楊妡抱過來剝掉她的衣衫,可想著楊妡讓他好生瞧,又耐著性子將旁邊蠅頭小楷讀了。

這一讀,便好似打通了任督二脈,腦中霎時有了畫面。

正要再往下翻, 楊妡伸手壓住書頁,“會了?”

魏珞點點頭。

“那你要是把我弄疼了,我再不肯理你的。”楊妡盯著他,烏漆漆的眸子裏分明是警告,可眉梢眼底絲絲縷縷全是勾人的媚。

魏珞再度點點頭。

楊妡抿著嘴兒笑, 闔上雙眼。

等了數息察覺不到動靜,疑惑地睜開眼,發現魏珞正看著書頁默默念著上面的字。

楊妡“啪”一聲合上冊子, 覆塞到枕頭底下。

魏珞像是被抓包的孩子,無措地搓搓手,少頃吸口氣,鼓足勇氣問道:“阿妡,你為什麽會疼?怎麽就不疼了?”

為什麽,為什麽?

那個處子之身乍乍被強塞進去會不疼?

重要的是讓身體做好準備,痛楚會輕一點兒。

敢情那冊子都白看了,他根本還是不明白。

明明上次在馬車裏,他還把手往她衣襟裏伸,這會兒怎麽又不會了?

楊妡氣得腦子都快炸了,用力拉高被子連身子帶頭縮進去,滾到床裏邊,“睡覺。”

魏珞呆呆坐一會兒,脫下外面袍子,往楊妡身邊蹭蹭,身姿筆直地躺下了。

楊妡回頭看他這樣,又是無奈又是氣,倘或換個別人,興許早就猴急猴急地扯她被子了。一扯一拉,一來二去不就順水推舟地滾作一團了嗎?

他倒好……難不成還得她上趕著撩撥他?

可對上他黑亮亮帶著問詢與祈求的目光,楊妡又硬不起心腸來,嘟嘟囔囔道:“是我欠你的,我上輩子欠你,這輩子還欠你。”抽出被子一頭甩在魏珞身上,“你不嫌冷?”

“我不冷,”魏珞老老實實地回答。

“可我冷,”楊妡翻個身滾過去,隔著他中衣使勁掐一下,覺得不解氣,又狠狠咬一口,“我要凍死了,你就不知道抱抱我?”

魏珞展臂將她結結實實地摟在胸前,低聲道:“阿妡你別氣,我已經會了,就是怕你疼,你說怎麽樣才不疼?”

“你!”楊妡忽然梗住,胸口卻酸酸澀澀地,漲得難受。

這個笨蛋,就因為怕她疼,所以才這般猶豫遲疑。

自己何德何能,竟然值得他如此傾心相待?

一時,眼眶便有些發熱。

楊妡窩在他懷裏靜靜待了片刻,擡手將他中衣褪去,露出麥色的肌膚。

他常年習武,身上的肉緊實得像石頭,戳一下硬邦邦的,而上臂高高鼓起的肌肉上,赫然一圈青紫的齒印,咬得深的地方還隱隱透出血漬。

楊妡探手摸了下,又是氣,他怎麽就不喊疼,又不知道躲,如果有一天她真惱了,拿刀子對著他,是不是他也老老實實地受著?

嘆口氣,仰了頭,低聲道:“我不說就是不疼,我又不是那種死撐著的人,如果受不住肯定會阻止你。”

魏珞眸光驟然亮了。

楊妡斜睨著他,嘟起嘴問:“你說說到底是怎麽會了?”

魏珞盯住她紅唇,低頭吻了上去,腦子裏走馬燈般浮現出那幾行娟秀柔媚的小字。

“……順勢而下有雙峰,峰頂生紅櫻,可采之可食之,翻過山峰是平原,而後有深澗,澗旁植密林,密林深處藏有機關……按之揉之,可見幽泉,幽泉沁出所在,既為桃源洞口,唯潮漲時方可入。”

手按著那指引一寸寸滑下去,吻隨之一點點移下去。

所經之處,如星火燎原,燒得楊妡七暈八素,燒得魏珞口幹舌燥,恨不得立時進那桃源深處,暢游個痛快。

可又顧及著楊妡不敢肆意,只在邊緣磨蹭。

楊妡見他忍得苦,心裏本也是要成全他,輕輕喚一聲“阿珞”,雙腿勾在他腰間……

***

床頭紅燭爆個燈花終於燃盡了,而窗戶紙漸漸地泛出魚肚白。

魏珞圓睜著眼睛,盯著帳簾上的嬰戲圖,無聲地笑了。盡管幾乎一夜沒睡,他卻絲毫不覺得困。

前半夜,他貪戀著楊妡的身體,而後半夜,他卻是不敢睡,生怕一閉眼,楊妡就像故事裏的田螺姑娘,消失不見。

整整一夜,他就這樣守著她,看著她,默默地回味那難忘的瞬間。

他行在狹窄的甬路裏,想要進,楊妡喊疼,想要退,楊妡也喊疼。

正值進退維艱,他從未感受到的極致歡愉乍然而至,就好像煙花在墨藍的夜空綻開,又仿似靈魂脫離了身體在白雲間飄蕩,晃晃悠悠不知身之所在。

直到聽見楊妡嗚咽地哭泣,靈魂才回歸原位,他慌亂地給她拭淚,細細地親吻她,柔聲地安慰她,可是不等她淚幹,他才剛平息的欲望覆又擡頭。

他想忍卻忍不住,那處溫暖緊實的所在便是他的歸處,進去了再不想離開。正如楊妡是他的心魔,他願意一輩子被她禁錮。

想到此,魏珞滿足地嘆口氣,無限繾綣地看向楊妡——肌膚凈如初雪,鴉翎般黑亮的睫毛密密地鋪散著,掩住了那雙自帶三分嬌媚的黑眸。

唇不再是昨夜那般秾艷的紅,而是水嫩的粉色。

墨發散亂在臉龐,映襯著那張俏臉越發嬌小。

熟睡中的她有股童稚般的純真,讓人心動,讓人憐愛。

魏珞輕輕拂開她腮邊亂發,楊妡許是覺得癢,不滿地皺皺眉頭翻了個身,被子滑落,她那渾圓小巧的肩頭就完全露在了外面。

白凈細嫩,上面赫然幾道紅印。

魏珞訝然,盯著紅印瞧,昨夜情動之時,他曾握了她肩頭迫著她靠近。

當時楊妡也緊緊地摟了他的腰,並沒覺得異樣,怎麽會留下這麽多印子?

魏珞大為後悔,楊妡向來嬌滴滴的,既怕累又怕疼,不順心就又掐又咬,昨夜哭得那麽厲害,肯定是疼得狠了。

他應該收斂些的。

而且明明應過不叫她疼,可……那種滋味太過美妙,他實在控制不住。

魏珞狠狠地鄙視一下自己,替楊妡拉高被子,而手指不可避免地觸及她的背……溫潤如美玉,滑膩如細瓷……身體瞬間亢奮起來。

但是他不能再放縱了,楊妡嬌得想剛發出的花骨朵,昨夜已經折騰了她半宿,總不能一大早還不讓她安睡。

魏珞正想法設法說服自己,就聽到院子裏傳來細細碎碎的說話聲。

“魏大哥他們還沒起,這都什麽時辰了,廚房裏飯菜早就涼了。”一聽就是安平。

青菱掃一眼她,見是個十八~九歲的姑娘,相貌挺俏麗,靜靜站著還好,張口說話舉手投足有股脫不去的鄉野村氣。

想必就是張大娘口中的平姑娘了。

青菱昨兒提防著楊妡要水,所以就近歇在廂房,約莫知道那邊交子時才歇下。夜裏既睡得晚,早上又不必給公婆敬茶,多睡會兒養養精神也無可厚非。

可莫名其妙地過來這麽個非主非仆的人來指手畫腳。

青菱臉色有點不好看,卻仍平靜地答:“飯菜涼了另外再做,主子的院落,下人不得召喚不能隨便進來。”

安平臉色紅了下,分辯道:“我不是下人,往常這個時辰魏大哥早就打過兩趟拳準備吃飯了,今兒耽擱到現在還沒起,我就過來看看怎麽回事,也好給他溫著飯。”

怎麽回事,還能怎麽回事?

成親頭一天,誰放著溫香軟玉不管,卻起來頂著寒風打拳,這不是有毛病嗎?

安平不提魏珞還好,一提魏珞,青菱直覺得她沒安好心,聲音冷淡地說:“我不管你是下人還是客人,若是下人,主子不使喚,你就不能隨便進院子裏,如果是客人,那就更說不過去了,誰家的客人這麽沒眼色,主家沒起床,還顛顛地到主院來催?”

安平被噎得啞口無言。

她雖長在村落裏,可也明白客隨主便的道理,主人沒起身,客人確實不應前來催促。但是,她沒把自己當下人,更沒把自己當客人,而是隱隱以主子自詡。

新嫁娘進門第二天都是要認親的,她主動前來認親,難道不行?

況且,她早就聽說楊五姑娘長得美貌,心裏也存著好奇,早早梳妝打扮了,想過來看看到底是怎樣的漂亮。

沒想到這個丫鬟真是蠻橫。

年紀既大了,長得又不漂亮,待會兒見到魏珞一定要告上一狀,最好把她攆出去。

安平怒瞪她兩眼,憤憤不平地道:“那我待會兒再來。”

青菱淡淡道:“待會奶奶醒了,如果她有吩咐,我會讓人去叫你。”言外之意,楊妡不叫你,你少往這院子溜達。

安平聽出話音來,心想:我在這院子裏出入的時候,楊五還沒嫁過來呢。

轉回頭對青菱道:“我願意過來就過來,你一個丫鬟還能管得著我?”

甩著帕子一搖一晃地走了。

魏珞在屋裏將這番話聽得一清二楚,關切地探身瞧了瞧楊妡,見她仍睡得安穩並沒有被吵醒,這才松口氣,而臉色瞬時變得鐵青。

他本來覺得兩國交戰與婦孺無關,即便安平是馬哈木的女兒,只要他尋到那只藏有地圖的匣子,他就把她當成萬晉人,讓她安穩度日。

可若安平再不知好歹沒有分寸,他不介意再將她帶到寧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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