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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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妡正是此意, 當即站起身子。

燈市上行人摩肩接踵往來穿梭, 兩人就正大光明地跟在他們身後並不怕被察覺。

薛夢梧好似也覺得燈市上熱鬧沒人會註意他們,一手托著蔡星竹手臂, 另一手摟著她的纖腰, 看上去就像個忠心耿耿的丫鬟護著自己主子。可落在楊妡眼裏,只覺得無比的諷刺與好笑。

薛夢梧與蔡星竹心思好像並不在賞燈上,只匆匆站在攤位前挑了兩只花燈讓六月提著,便又往前走。

及至行到一家客棧門口, 兩人駐足商議片刻,薛夢梧扶著蔡星竹的手臂走了進去。

楊妡一下子聯想到什麽, 眸光閃了閃, 問魏珞, “要進去還是在這裏等?”

“進去”, 魏珞毫不猶豫地回答, 回身吩咐隨後趕來的承影, “打聽下剛才那三個女子要了哪間房, 在她們隔壁定一間。”

承影立刻進了客棧, 紅蓮卻詫異地望著楊妡,著急地說:“姑娘, 這不合適吧?”

雖然兩人已經定親,可一道逛街賞燈勉強還說得過去, 怎可能再往客棧裏去。上一次,魏璟不就是把楊妡騙到客棧,險些出了大事?

魏珞掃她一眼, 擡手替楊妡戴上鬥篷連著的帽子,將帽檐拉得低低的。

帽檐上鑲了圈蓬松的狐毛,頓時將楊妡俏生生的小臉遮住了大半。

承影從客棧出來,回稟道:“妥了,她們在二樓叁號房,我要了肆號房,剛才還聽到那邊招呼著小二往裏送火盆。”

魏珞點點頭,“你們在外面尋個地方等著,別落了痕跡。”擡眸再打量楊妡兩眼,將她帽檐攏了下,低聲道:“別擔心,我不會把你的聲名當兒戲。”

楊妡莞爾一笑,沒作聲。

她原本就沒有把名聲看得特別重要,尤其現在是與魏珞在一起,即便聲名有損,想必他也不會悔而退親。

只是對魏珞倒有些刮目相看。

這般看來,他做事也算精明細密,怎麽每次與她私下相處卻總跟個楞頭青似的,讓人又氣又惱,恨不得把扒開他腦袋看看,裏面到底裝了什麽東西。

魏珞大步當先,楊妡緊隨在他身後。

因他身材高大,而楊妡渾身又包得嚴實,不等掌櫃與小二看清她的身形輪廓,她已經上到了二樓。

肆號房開著門,裏面點了蠟燭,墻角還放著只火盆,並不覺得陰寒。

許是怕地面寒涼,地板上鋪了層氈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魏珞掩上門,手支在耳側貼在墻面上聽了聽,不過數息,換個地方再聽,面上流露出古怪的神色。

楊妡學著他的樣子也側耳細聽,可只聽到隔壁有人在說話,至於具體說了什麽,卻是聽不真切。

魏珞見狀無聲地笑了笑,低聲道:“你稍等會兒,我下去要紙筆。”

聽聞他要離開,楊妡下意識地不想獨自留在屋子裏,一把扯住他的袖口,懇求道:“我也去。”

魏珞看她臉上浮起些許懼意,心頭驀地軟了,擡手攏住她肩頭柔聲道:“別怕,我很快就回來,不會有事。”想一想,從懷裏掏出他平常用的那把刻刀,去掉牛皮刀鞘遞給楊妡,“拿著以備萬一,我會很快。”

刻刀不大,卻極鋒利,刀刃處隱隱閃著寒光。

楊妡無奈接過,緊緊握在手裏。

不過數息,魏珞已取了文房四寶來,卻不是要寫字,而是將一小沓紙卷成筒狀遞給楊妡,“你再聽聽試試。”

楊妡將紙筒對在耳朵上貼近墻面,隔壁的聲音頓時清楚起來——

“好了,盡說氣話,我幾時不願搭理你了,你也知道這兩三年我但凡有點空,都在打聽我那表姐和表侄女的下落。你瞧,你一叫我,我不就來了嗎?”

聲音裏帶著特別的腔調,不慍不火的,很顯然是薛夢梧。

接著是蔡星竹嬌聲抱怨,“我若不給你送信,你可曾會想起我?”

“當然會……我時時刻刻想著你,”薛夢梧柔聲道,接著重重嘆口氣,“可我只是一介窮書生,又暫居戲班子,為了你的聲名,再是相思難耐也只好忍著。”

“你只會拿話哄我,那為什麽見面之後你絕口不提想我之事,反而不疊聲地打聽楊五。”

楊妡本以為只是曠男怨女在此傾訴衷腸,不意竟聽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張大了嘴巴。

魏珞也聽得清楚,訝然地看了楊妡幾眼。

隔壁屋裏,薛夢梧抱了蔡星竹在自己腿上,一手撩起她的衣襟,攬在那把細腰上不輕不重地揉捏著,另一手輕輕點了她腦門親昵地道:“你呀,慣會吃醋,我打聽她不過是想知道如何討好方元大師。要是大師肯蔔算一卦,我何至於找這許久,連丁點消息都沒有。”

“我才不信你,楊五在我們這些人之中生得顏色最好,性情也柔和,定是你瞧中了她。”蔡星竹軟軟地靠在他肩頭,嬌嗔道。

“真是天大的冤枉,我至今還不認得她如何模樣,又怎會相中她?再者她是伯府姑娘,真個是雲泥之別……對了,你說她定下的親事就是才自寧夏回來的那個姓魏的將軍嗎?他現今在何處就職?是不是還要回寧夏?”

“聽說是在京衛,當什麽差事我也不知道,自從姐姐出閣我就沒見過楊五。你打聽她的夫婿幹什麽,是要一決雌雄嗎,還是等他回了寧夏你趁虛而入?”蔡星竹媚眼如絲,斜睨著他。

薛夢梧垂首親親她的額頭,嗔道:“盡胡說八道,我生在寧夏,不過是想打聽老家裏可否受災……這次把瓦剌人打回老家,但願他們能就此罷手,再別往中原來。你哥哥要往兵部當差,可曾聽說會不會還要往寧夏派兵,如果有的話,我也想從軍盡一份綿薄之力。”

蔡星竹“咯咯”地笑,“你是個書生,上了戰場又能幹什麽,倒不如用心準備兩年考個功名才是真的。你從哪裏聽說七哥在兵部當差,我還不知道呢,等抽個空子幫你問問。”

“還是算了吧,”薛夢梧嘆口氣,“你怎麽打聽法兒?要是提到我,豈不連累你的聲名?唉,連累你姐姐已經讓我愧疚不安,萬不能再讓你受委屈。”

楊妡屏息聽著,既覺得奇怪又覺得惡心。

奇怪得是,薛夢梧好似對寧夏的戰事格外關心。

厭惡得卻是,他看似風度翩翩一表人才,怎麽內心裏卻這般齷齪,毀了蔡星梅不說,這會兒又撩撥蔡星竹。

蔡星竹比她大不到兩歲,一個養在深閨的姑娘家,怎經得起薛夢梧這般老手的挑逗?

墻那邊,蔡星竹果真已經深陷情網,溫溫柔柔道:“我不覺得委屈,我喜歡你,早在四五年前,你頭一次在我們家彈琴,我就知道你了……你還在臺上扮過青衣,可那會兒你眼裏只有姐姐,一眼都不曾看我。那個時候,我真心羨慕她能得你青睞。後來,姐姐還說你們如何恩愛如何歡好,在護國寺後山上,我恨不得能替了她。”

薛夢梧凝望著她,低聲道:“往後你要是有了女兒,千萬別讓她聽戲,戲文裏說是才子佳人,其實都是男盜女娼,專門挑唆著閨閣女子不學好。”

“我不管,我只想讓你像待姐姐那般待我……便是只有一次,我死也甘心。”說著蔡星竹已是淚眼婆娑。

薛夢梧低低嘆著,一手摟住她肩頭,另一手卻自她腰間往下,挑開羅裙帶子,伸入褻褲裏。

楊妡只覺得那邊突然沒了聲息,正納罕,沒過多久卻聽到細細的喘息聲傳來,夾雜著如泣如訴的求懇,“你要了我吧,我難受得很,求求你要了我。”

薛夢梧不疊聲地拒絕,“不行,我不能,你還是個清清白白的女兒身,以後好生選個門當戶對的夫婿,別像阿梅似的。”

“我不嫁,什麽人都不嫁,就只要你。”

喘息聲愈來愈急促。

楊妡聽得滿臉赤紅,手裏握著紙筒,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

偏生那聲音就像長了翅膀似的一個勁兒地往她耳朵裏鉆,“大不了,以後我也往京衛裏找個軍士,他每月只回來一兩回,等他一走,我便與你一處生活。”

聽到此處,楊妡再無法聽下去,只覺得惡心得想吐,忍了幾忍,低低罵出聲,“一對狗男女!”

而魏珞卻聽得入神,耳朵緊貼在墻面上,唯恐漏過一絲半點聲音。

楊妡頓生惱意,用力掐他一下,做個口型道:“不許聽!”

魏珞擺擺手,又指指墻面,意即叫她別搗亂。

楊妡更氣,這還有什麽可聽的,很明顯,那兩人就要行那無恥下作之事了。魏珞從不曾有過情~事,別被那兩人給帶壞了。

不由張口咬他手臂。

魏珞這才將耳朵從墻面移開,臉上神情古怪而興奮,雙眸亮晶晶地盯著楊妡,“阿妡,我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魏珞知道什麽了?

肯定不是你們想得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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