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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他只是一時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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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夏雲嵐尚未答話,一旁的淺畫突然驚呼一聲,失聲叫道:“原來……原來咱們皇是、是……”

“淺畫,”夏雲嵐挑了挑眉梢道:“世間事,本來有許多的不可思議,你不必總是如此驚訝。”

“我……”淺畫好不容易勉強掩去訝異之色,瞪著眼睛茫然道:“知道了……”

血幽看了看懵懵懂懂的淺畫,向來冷冰冰的臉竟難得地浮起一絲笑意,道:“你叫淺畫?咱們見過面的。”

“我記得你——”淺畫忙對血幽深深施了一禮,滿臉感激地道:“你是皇身邊的侍衛,曾護送我和璃月姐姐進皇宮。嗯……謝謝你。”

“奉命行事,何需言謝?”血幽似乎有點兒不好意思,向淺畫還了一禮道:“現下桃仙庵正是晚飯時分,你們快去吧,莫要耽誤了飯時。”

“哦……你沒有住在桃仙庵裏麽?”淺畫天真地問。

“桃仙庵乃是尼庵,單身男子不便久居。”血幽指了指桃仙庵附近的一處山坳道:“我住在那裏。”

淺畫順著血幽手指的方向望了望,但見紅樹黃花間透出一角簡陋的茅檐,不由同情地道:“你一個人住在那裏,日子是不是過得相當清苦?”

“不苦……習慣了好。”血幽俯身提起水桶,不再與二人多話,轉身向山坳後的茅屋走去。

“哎——”血幽走出一段路後,淺畫忽然想起似的叫道:“你是我姐姐的師弟,我以後叫你師兄可好?”

“隨你喜歡。”血幽沒有回頭,只把聲音遠遠送了過來。

“姐姐,這位師兄為人倒是親切。”淺畫側過頭來,向夏雲嵐笑道。

夏雲嵐搖了搖頭,她從來沒有想到,這與她八字不合的臭小子,居然能跟“親切”兩個字沾得邊兒。

難不成,這小子的兇狠冷漠不講理,只是針對她一個人的?

夏雲嵐帶著淺畫走進桃仙庵的時候,桃仙庵裏果然正是晚飯時分。

洛芷雪見到她和淺畫,自是歡喜異常。拉著她和淺畫的手說了許多,方想起請二人座用餐。

吃過晚飯,洛芷雪故意打發淺畫去為血幽送本經,而後將夏雲嵐單獨拉進房間,關起門來道:“雲嵐,這可如何是好?”

“你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從何而來?”夏雲嵐眼眸微轉,笑道:“可是為了血幽之事?”

“可不是麽?”洛芷雪愁眉苦臉地道:“原以為他少年心性,一時沖動,被我拒絕之後便當該做什麽做什麽去。哪料他竟如此頑固,居然在桃仙庵附近搭了個茅屋,說要守我一生一世。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這有什麽可煩惱的?”夏雲嵐氣定神閑地笑道:“他要守你一生一世,便讓他守你一生一世好了。”

“你說得倒輕松!”出家人戒除貪嗔癡,洛芷雪此刻卻忍不住嗔了夏雲嵐一句道:“他小小年紀,為了我在這幽僻之處荒廢一生,叫我這做姐姐的於心何忍?”

“得了吧——”夏雲嵐不當回事地道:“你才他大幾歲?難道你不是小小年紀?你的一生既然可以在此荒廢,他的一生又為何不能在此荒廢?”

“雲嵐,我在跟你說正經的!”洛芷雪正色道。

夏雲嵐也一本正經地道:“我也沒跟你說不正經的啊。人生區區數十年,為了功名利祿耗盡一生,和守護在心人身邊度過一生,又有什麽區別?心願所之,便是幸福——芷雪,你覺得出了家的你是幸福的,為什麽不覺得陪著你的他是幸福的呢?”

“歪理!”洛芷雪兩個字否定了夏雲嵐的所有道理,撫額蹙眉道:“我自小兄弟情薄,難得與他一見投緣,心裏當他親弟弟一般。倘若你的親弟弟為你守候一生,難不成你也能這麽心安理得?”

“不心安理得又能怎樣?”夏雲嵐攤了攤手道:“我只能管得了自己,又豈能改變得了別人?”

“他只是一時糊塗!”洛芷雪道:“雲嵐,你聰明絕頂,幫我想想辦法,叫他離開此處。他從小受了那麽多苦,現在應該有自己的前途和幸福!”

“呵呵,你既覺得他只是一時糊塗,過了這個時間,等他想開了不自己離開了麽?”夏雲嵐一點兒也不想跟血幽打交道,她現在和甘婆婆一樣認定了兩個人八字不合,覺得還是能離多遠離多遠的好。

“可是,如果一時的糊塗不能被喚醒,很可能要糊塗一世——”洛芷雪苦惱地道:“或者等他將來幡然醒悟之際,已不再年輕,難免會怪我誤了他的前程。”

“你想得太多了。”夏雲嵐搖頭笑道:“你自出了家之後,一直對我說萬境皆空、隨緣自在,卻為何偏在這件事不肯隨緣呢?”

洛芷雪面有些慚愧,道:“我也不是不肯隨緣,只是出家人以慈悲為懷,無端端誤了一個少年,總叫我於心不安。”

“他已經不是初見時的少年了。”夏雲嵐道:“他早已長大,經歷了朝廷之變、江湖之險,相信他會為自己的一切決定、一切行為負責,你不會誤了他。若是他有一天後悔,那也是他自己誤了自己。”

“可是我希望他過得開心幸福!”洛芷雪強調道:“他在我心裏親弟弟更親,看著他每日裏一個人孤孤零零,打水劈柴,吃著簡陋的粗食野蔬,我的心裏便好生難過……”

說到這裏,洛芷雪的眼圈有些發紅,握住了夏雲嵐的手道:“雲嵐,你已經是承夏國的皇後,設法將他帶走,給他榮華富貴的一生,再為他找個好人家的女兒,好不好?”

夏雲嵐從洛芷雪手裏抽出手來,略帶嘲諷地道:“你這些話,像一個出家人說的麽?你的萬緣皆空呢?你的人生如幻呢?榮華富貴和清貧潦倒在你眼裏仍有分別嗎?”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該說這種話——”洛芷雪紅了臉道:“我原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一切,不會再對世間的一切抱有分別心,可是事到臨頭,才知道關心則亂,知行合一是多麽困難的事。雲嵐,算我六根不凈、慧根不明,求你幫幫他好嗎?”

夏雲嵐嘆了口氣,道:“若我能夠幫他,以咱們的交情,何用你來求我?然而,‘承夏國皇後’對於我只是一個虛名罷了。再者,血幽固執無,除了……除了姓蕭的,沒有任何人能夠勉強於他。”

洛芷雪怔了一下,滿臉疑惑道:“為什麽‘承夏國皇後’對於你只是一個虛名?丁兄弟說你師父原來便是祁王,也是現在的承夏國皇帝。你對你師父一往情深,如今得知他是你夫君,不該滿心歡喜地去做他的皇後嗎?”

夏雲嵐斜了洛芷雪一眼,道:“你難道不覺得,他該為他的欺騙行為付出代價嗎?”

洛芷雪道:“你做了皇後,還不是想怎樣討這代價便怎樣討這代價?餘生裏慢慢折磨,豈不你這一走了之要花算得多?”

夏雲嵐翻了翻眼睛道:“我沒那麽不厚道……再說皇宮裏面人心險惡,我怕一不小心把自己搭了進去。”

洛芷雪道:“你一直都不是什麽厚道人,後者才是你不肯做皇後的真實理由吧?”

“還是你了解我。”夏雲嵐不願此事多談,只淡了聲音道:“所以你看,我幫不了你什麽。唯一能做的,只能勸你一切隨緣。”

“你還可以幫我去勸勸他——”洛芷雪不死心地道:“好歹你也是他師姐,又向來最是能說會道,縱不能給他榮華富貴,勸得他離開總不成問題。”

夏雲嵐道:“叫我去勸他,倒不如來勸勸你,你既不忍他為你誤了一生,那何不遂了他的心意,嫁給他……”

“呸!你怎能說出這種話來!”洛芷雪氣紅了臉,瞪著夏雲嵐道:“我早已心許佛門,師父又待我恩重如山,我怎麽可能半路還俗,寒了她的心?”

“既如此,你別管他的事,任憑他愛在哪兒在哪兒,愛荒廢一生荒廢一生好了。”夏雲嵐實在不能理解洛芷雪的糾結。

“你真不夠朋友!”洛芷雪聲音裏帶了惱意。

夏雲嵐道:“你還是那麽喜歡強人所難……早曉得要被你這樣說,我便先到白澤城去見逍遙王了。”

“逍遙王?”洛芷雪怔了一下,忽然笑道:“我居然忘了,你和逍遙王也算朋友。”

見洛芷雪笑得有些異常,夏雲嵐怪道:“你忘了又如何?記著又如何?”

洛芷雪神秘一笑,道:“還好你先來見了我,若是先到白澤城,我保證你見不到逍遙王?”

夏雲嵐眼珠子轉了一轉,想起玉傾城先時無論如何不肯來靈皓國,後來雖不敢違拗逍遙王的意思,想必也有些不情不願。於是了然地道:“莫非逍遙王並未去白澤城,而是在這桃花嶺附近隱居?”

“難得你還是那麽聰明。”洛芷雪笑讚了一句,道:“今日天色已晚,待明日吃過早飯,我便帶你去見他。”

夏雲嵐對“難得”兩個字有些不滿,然而聽到這個消息,還是禁不住好一番歡喜,道:“如此倒省了我好遠的路……不知逍遙王現下住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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