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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別有用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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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月光照進昏暗的房間,逼仄的土地,蜷縮著一具小小的軀體。

夏雲嵐一個箭步沖過去,伸手在那軀體一摸,感覺到軀體尚有餘溫,忙到鼻子下面探了探,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吹在手,夏雲嵐心一顫,急向皇甫嘉宜道:“快叫禦醫——”

不等夏雲嵐說完,皇甫嘉宜早已吩咐了東宮趕過來的手下。

幾個小太監急匆匆去後,夏雲嵐扶起瑞珠的身子,將一股內力緩緩輸入瑞珠體內。

良久,瑞珠身慢慢回過一陣暖,眼皮微微動了動,似乎有張開來的跡象。

“瑞珠——”夏雲嵐松開瑞珠的手,扶著瑞珠靠坐在自己懷裏,在瑞珠耳邊柔聲道:“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瑞珠的眼皮終於費力地擡了起來,看到夏雲嵐,死灰的瞳孔裏驀然射出一道狂喜的光,“歐陽……歐陽……”

“是我。”夏雲嵐努力壓制著心的愧疚,攬緊了瑞珠道:“你再堅持一會兒,禦醫馬來,你會沒事的……”

“不,來……來不及了……”瑞珠搖了搖頭,似乎用盡平生所有力氣扭頭看著夏雲嵐道:“婢子……婢子賤命一條……今生……今生得遇……得遇歐陽太傅,已是……已是莫大的福份……”

“傻丫頭,不要說話。”夏雲嵐按住了瑞珠的嘴,柔聲道:“你不會死……答應我,活下去……咱們會永遠在一起……”

瑞珠點了點頭,嘴角噙一絲幽微的笑,眼皮卻漸漸垂了下去。

禦醫趕到的時候,瑞珠靠坐在夏雲嵐懷裏,身已經變得冰冷僵硬。

夏雲嵐那樣抱著她,一語不發,只是低著頭怔怔出神。

聞迅趕來的,除了一群禦醫,還有皇甫軒、蕭玉葉以及一大批宮女太監。

皇甫嘉宜向皇甫軒仔細講了事情經過,末了,聲音裏帶著一絲埋怨對蕭玉葉道:“母後向來為人慈善,卻為何不肯成全我師父與瑞珠?不肯成全也罷了,為何還要將瑞珠嫁往宮外,致使她含恨自殺?”

皇甫軒略略掃了一眼蕭玉葉,聲音裏不帶一絲感情地道:“又一條人命——她服侍你近十年,難為你如何下得去手?”

“呵呵……”蕭玉葉滿不在乎地笑道:“咱們將近二十年的夫妻,陛下尚且可以不顧夫妻情份,任憑臣妾被人調戲,區區一個婢女在陛下眼裏又算得了什麽?”

“你說歐陽愛卿調戲你,朕不信,朕一個字都不信!”皇甫軒冷聲道:“歐陽愛卿為人正直,且風采絕世,學富五車,武藝超群。以他這等人、才能與相貌,天下哪個女子不想同他在一起?他如何會冒著殺頭的危險調戲於你?你無非是幾次三番拉攏他不成,便想找個借口置他於死地而已。朕不肯如你所願,你便處心積慮害死他心之人……蕭玉葉——你好生歹毒!”

蕭玉葉身子猛地震了一下,突然仰頭笑道:“哈哈,皇猜得好有道理——臣妾只想問一句,你那歐陽愛卿為人既那般正直,又如何會勾引我的貼身侍女?倘若瑞珠沒有愛他,又怎會為他而死?是誰害死了瑞珠?皇覺得只是臣妾一人之責嗎?”

“你休要狡辯!”皇甫軒厭惡而鄙夷地道:“朕這段時間雖忙於國事,卻也聽聞歐陽愛卿對瑞珠另眼相看,只不過因為她長得像他從前的妹子而已。他對她意存憐惜,且有意娶她為妻,又如何算得勾引?”

“哈哈……”蕭玉葉笑得有些瘋狂,笑聲未罷,突然指著夏雲嵐道:“歐陽劍歌——你敢不敢告訴皇、告訴本宮,你的真實姓名是什麽?本宮原本費盡了心思查不出你的來歷,前兩日卻突然在鎮海城裏發現承夏國暗衛的蹤跡,於是本宮忽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皇後娘娘,你猜得不錯!”夏雲嵐心裏瞬間問候了一遍蒼鷹的祖宗十八代,不動聲色地站起身道:“你自己做過什麽虧心事,自己當然心裏有數!我歐陽劍歌,便是十年前被你殘害致死的淑德妃沈錦繡的弟弟——沈劍歌。我雖做了承夏國的暗衛,心裏卻始終放不下姐姐的仇恨。祁王奪取皇位後,我便同了幾個朋友過來找你覆仇。蕭玉葉——我姐姐與你一樣來自承夏國,你對她下手於心何忍?”

“沈劍歌?”蕭玉葉怔了一下,狂笑聲止,她原本猜測的人物顯然不是沈劍歌。

“你是淑德妃的弟弟?”皇甫軒蹙緊了眉毛,冷然盯著夏雲嵐看了許久,道:“如此說來,你進宮做太子的師父,乃是早有預謀?”

“不錯。”夏雲嵐橫了橫心道:“皇,臣願領欺君之罪,但請皇為我姐姐做主。”

“父皇——”皇甫嘉宜著急地道:“不管師父是什麽人,請你念在他教導兒臣盡心盡力的份,饒了他的欺君之罪吧……”

“宜兒——”蕭玉葉伸出手道:“不要讓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你。過來——來母後這裏。”

“別有用心的人?呵呵……”夏雲嵐犀利地盯著蕭玉葉道:“誰是太子身邊別有用心的人?是誰指使婉嬪送含有劇毒的北域香給太子生母?婉嬪雖然被你無聲無息滅了口,然而天恢恢,疏而不漏,瑞珠已將所有事情告訴於我……”

“胡說!你胡說!”蕭玉葉變了臉色,怒聲道:“那賤婢恨本宮不肯將她賜你,便含血噴人,拿各種汙水往本宮身潑……宜兒——”

蕭玉葉轉對皇甫嘉宜道:“你不要相信他的話!他進宮來本是為了找母後報仇,母後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母妃……”

看到瑞珠的慘死,皇甫嘉宜卻已不再相信蕭玉葉。面對蕭玉葉的解釋,他反而一步步退到了夏雲嵐身邊,臉色蒼白地道:“母後……不,你不是我母後!我再也不會認你這個心如蛇蠍的女人做母後!你害死了我母妃,你還害死了師父的姐姐,你……”

“嘉宜!”皇甫軒喝住了皇甫嘉宜的話,冷聲道:“事實真相未為可知,一個從一開始帶著預謀走進皇宮的人,朕不相信他的話!”

“父皇……”皇甫嘉宜當著皇甫軒的面一向乖順得像只貓,此時卻鼓起了勇氣顫聲道:“不管師父是抱著什麽目的進宮,師父對兒臣的真心兒臣感覺得到。皇後娘娘害死了師父的姐姐和心人,難道不許師父尋仇麽?”

看到第一次敢於公開反駁自己的皇甫嘉宜,皇甫軒眼睛裏閃過一絲怒意,轉對夏雲嵐道:“你入宮才多久?卻已調教得太子如此頑固!你該當何罪?”

“呵呵……”夏雲嵐冷笑道:“皇的意思是,希望太子殿下永遠是非不分、善惡不明嗎?太子殿下親眼見到瑞珠是如何被皇後娘娘害死的,皇希望太子在看到這些之後,依然不分青紅皂白地把皇後娘娘當作慈母嗎?”

一句“不分青紅皂白”,明裏說著皇甫嘉宜,暗裏卻無疑在罵皇甫軒。

皇甫軒如何聽不出來?一時怒意愈甚,道:“你敢罵朕不分青紅皂白?”

“臣不敢。”夏雲嵐指著地瑞珠的屍體道:“只是臣不明白,如今一條人命擺在這裏,我姐姐的死我亦可以提出更多清晰的證據,皇卻不予追究,反而抓著臣入宮的理由不放……皇是在有意包庇皇後娘娘嗎?”

“大膽!”皇甫軒怒聲道:“枉朕對你如此信任,還欲委你於國之重任,到頭來,你不思報答,反而處處欺朕騙朕,如今又對朕說出這等話來!似你這等忘恩負義之徒,朕必不能輕饒於你——”

“臣何曾沒有報答皇的信任?”夏雲嵐挺了挺胸膛,昂頭道:“皇叫臣悉心教導太子殿下,臣不敢有一日懈怠。至於委臣於國之重任,臣早已對皇說過,臣乃不堪造之材,對國事亦無興趣……請問臣哪裏欺騙了皇?”

皇甫軒怔了一下,怒氣沖沖的眼神在夏雲嵐胸前一掠而過,俄而忽然瞇起了眼睛,盯著夏雲嵐的臉一言不發。

夏雲嵐接著道:“臣明白皇與皇後娘娘的夫妻情意,然而皇後娘娘害死我姐姐淑德妃和宮女瑞珠,皇若不給一個交待,難道不怕這周圍的宮人和青蜀國的萬民寒心嗎?”

“沈劍歌!”蕭玉葉叫道:“瑞珠是自殺而死,與本宮何幹?本宮叫人將她帶出宮去,原本是要為她找個好人家……”

“你覺得有人會相信嗎?皇後娘娘——”夏雲嵐咄咄逼人地嘲諷道:“誰會將一個知道自己所有秘密、所有醜事的人送出宮去?你叫人帶她出宮,原不過是要在宮外結果了她的性命而已,不料她自己識趣,自殺在宮,倒省了你一番麻煩,你說是也不是?”

“你……”

“關於殺人滅口之事,皇後娘娘不任何人都更清楚?”夏雲嵐逼近一步,犀利眼眸盯著蕭玉葉道:“如果皇後娘娘忘記了自己做的事,臣現在把瑞珠告訴臣的話一字一字說給皇後娘娘聽,也好叫太子殿下和諸宮人知道,皇後娘娘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來人——”蕭玉葉尚未開口,皇甫軒忽然向隨身公公一擺手,無情地道:“傳朕旨意,蕭氏玉葉得沐天恩,貴為皇後,卻有失婦德,弄權宮。今黜其皇後封號,貶為幽妃,謫居秋梧宮靜思悔過。”

“遵旨——”那隨身公公答應一聲,立即向蕭玉葉做了個“請”的手勢,尖聲笑道:“幽妃娘娘,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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