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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有一件事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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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血幽楞了楞,看了看夏雲嵐,又看了看夜凝塵,忽然頹喪地垂下頭道:“弟子錯了……弟子從今往後只聽師父命令行事,絕不敢再私自幹預師父的事情……”

見到血幽這副模樣,夏雲嵐甚是解氣,她真想告訴血幽,師父不但會喜歡她夏雲嵐,而且已經娶她為妻。 但她知道現在還不是說出來的時候,只悻悻地瞪了血幽一眼道:“做弟子要有做弟子的樣子,師父的事情是你管得的麽?芷雪千叮萬囑要我好好照顧你,可是我怎麽去照顧一個想要我命的人?!”

血幽沒有說話,也沒有擡頭看夏雲嵐一眼,似乎真的認識到自己錯了。

待夏雲嵐發洩罷,夜凝塵方略略緩了口氣,道:“血幽,你即刻下山,到山前客棧與蒼鷹等人會合。本座稍後過去,咱們連夜出發趕赴天武城。”

“弟子遵命——”血幽磕了個頭,灰頭土臉地領命而去。

血幽走後,夏雲嵐依依不舍地道:“師父,咱們剛到繇山便要離開麽?甘婆婆知道了定然十分失望。”

“雲嵐……”夜凝塵猶豫了一下道:“我有一件事要求你……”

“咱們之間還用說‘求’嗎?”夏雲嵐笑道:“師父有話直說便是,但凡我能夠做到的,總不會拒絕你。”

夜凝塵握住了夏雲嵐的手,緩緩道:“雲嵐,留在繇山。”

“什麽?”夏雲嵐張大了眼睛:“你要我留在繇山?咱們已經……難道不該時時刻刻在一起、同行同止同進同退麽?”

“雲嵐……”夜凝塵松開夏雲嵐的手,轉身望著暮色飛流直下的瀑布道:“我保證,處理完天武城的事情,一定第一時間來見你。你該記得,血月門主欲圖冒充於我,到繇山借八千弟子之力代他攻打承夏。我要你留在繇山,便是等著他、揭穿他……避免我不在的時候繇山被他控制。”

“……”

夏雲嵐當然不會忘記,龍炎國南疆密林山洞之,血月門主那如同夜凝塵一模一樣的聲音。

夜凝塵戴著銀色面具,那面具出自龍炎國南疆,想來血月門主要打造一張相同的面具,絕不是什麽太覆雜的事。

她雖萬分舍不得與夜凝塵分別,但作為掌門的唯一弟子,為了繇山大局,也只能勉強道:“師父所托,我自義不容辭,只是我要如何揭穿於他?”

夜凝塵自袖子裏取出一封信遞給夏雲嵐,道:“這信有兩句詩,若是血月門主來到繇山,你可當著四大長老的面,請他寫出這兩句詩來——即便他能將筆跡模仿得與我一般無二,也決不可能知道信的內容。”

夏雲嵐接過信,正待展開來看,夜凝塵卻按住了她的手道:“雲嵐,信不妨待我走後再看。咱們馬要分開,你不送我一程麽?”

聽到“分開”兩個字,夏雲嵐心裏說不出地酸澀。她收起信,強作若無其事地笑道:“送你出龍川城可好?”

夜凝塵道:“不必,你送我到青鸞峰下即可。”

“我要見見蘇青蘇大夫,順便也可多送你一段路。”夏雲嵐捏了捏身藍田玉送給她的藥道。

“也好……”夜凝塵將她攬進懷裏又迅速放開,轉身向山下走去。

夜風微拂,花香滿路。

從前兩人是師徒之時,偶爾牽手並肩,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麽。此時兩人做了夫妻,卻反而刻意保持著師徒之間的距離,唯恐被人猜出了兩人的情意。

下得山來,慢慢行至前山客棧,血幽、蒼鷹等人已經備好了馬匹馬車候在客棧外。

夜凝塵隔著車簾向馬車內道:“蘇大夫,雲嵐有幾句話要與你說。”

車簾一掀,身著竹青色衣衫的蘇青跳下了馬車,目光接觸到夜凝塵身後的夏雲嵐時,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無覆雜的色彩,而後微微施了個禮道:“祁王妃一向安好?”

“祁王妃?”除血幽外,蒼鷹、狼牙等人同時訝然地朝夏雲嵐望過來。

夏雲嵐只作沒看到,向蘇青還了一禮,道:“蘇大夫能否借幾步說話?”

蘇青點了點頭,朝不遠處一棵大樹下走去。

“蘇大夫——”樹木的陰影下,夏雲嵐從身取出透明袋子包著的藥,雙手遞給蘇青道:“這是一位朋友托我轉交給你的東西,據說可能正對皇的病癥。我不知是真是假,但既答應了她,總要將東西帶到。”

“哦……”蘇青略顯訝異地接過透明袋子,也不打開去看,只淡淡問道:“是誰托你將這東西給我?”

“龍炎國一位姓藍的姑娘。”夏雲嵐臉不變色心不跳地道:“至於藍姑娘的名字,我不得而知了。”

“藍田玉?”蘇青居然一下猜出了藍田玉的名字。

“到底是蘇大夫的朋友。”夏雲嵐淺淺笑道:“我與她並不熟悉,只是萍水相逢之間,得知我與蘇大夫同是承夏國人,她便將這東西給了我,叫我務必親手轉交於你。”

只言片語,夏雲嵐將一切責任推托得幹幹凈凈。

蘇青眼藏著疑惑,面仍是淡淡然道:“難為祁王妃如此盡心……既如此,待我回去後查清藥成分,若果然醫得好皇的病,也算祁王妃功勞一件。”

“功勞大可不必。”夏雲嵐擺了擺手道:“你能盡快治好我師父身的毒傷,我已感激不盡。”

蘇青道:“醫者治病救人,原是份內之事,何必言謝?”

夏雲嵐笑道:“蘇大夫,我一直覺得這世人心險惡、唯利是圖,可每次聽你說話,便覺自己的認識失之偏頗。雖然讚揚一個人無私地對待別人,其實是一種莫大的自私。但說句真心話,我還是希望世多一些像你這樣的人。”

“祁王妃過獎。”蘇青清冷的臉寵辱不驚地道:“我有我的自私,只是未敢忘記學醫的初心罷了。夜掌門看起來傷勢頗重,若是祁王妃沒有其他的事,咱們此別過。”

“還有一件事——”夏雲嵐取出洛芷雪寫給洛老爺的信道:“請蘇大夫將這封信交給我師父,讓他到了天武城後,派人送至洛老爺手。”

蘇青接過信,看了一眼馬車前的夜凝塵道:“你不去同你師父道個別嗎?”

夏雲嵐道:“你說我師父傷勢頗重,我又何必再去耽誤時間?蘇大夫……代我向我師父說聲‘保重’。”

言罷,夏雲嵐向蘇青深深施了一禮,頭也不回地大步向繇山奔去。

該說的話一路都已說盡,當著這許多人的面,既不能暢訴夫妻情意,又不能執手相看淚眼,何必白白耽誤了診治的時間?

而且,她心裏有太多不舍,盡管她一向有很好的演技,此刻卻不敢自信能夠將一個徒弟的角色扮演得恰到好處。

山月迷蒙,山路陡峭。

夏雲嵐以極快的速度了青鸞峰,及至再往去時,腳步便慢了下來。

路畔樹影婆娑,新竹的氣味宛如那人身淡淡的清香。走著走著,她的眼睛不覺濕潤起來。

習慣了有他的日子,哪怕他乘坐的馬車早已遠去,可是仿佛只要一個轉身,能看到他靜靜地站在她身後一般。

她不敢回頭。

晚風吹動竹葉,她寧可相信,那是他的腳步聲在伴她歸來。

她不是一個習慣自欺的人,但是,當她決定自欺的時候,往往可以把夢做得任何人都真實。

琉華殿,她點燃了夜凝塵房裏的燈火,而後站在遠遠的地方望著,一直望到露重更深,月影西沈。

或許為了避免叫對方難過,離別的時候,兩人都表現得極其平淡。

此刻,獨自站在月下燈前,想起天武城即將發生的戰亂,她清楚地知道,所有的生離,都可能會變成一場死別。

從前,她以為離合不過尋常事。今日,方知離別的傷痛如此錐心刺骨。

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

燈火燃盡,春寒襲人。她回到自己房間,拉過了被子蒙頭大睡。

或許今夜的夢裏,還能感受到他的萬般溫存……

翌日,夏雲嵐被一陣“嘭嘭嘭”的敲門聲驚醒。

繇山下,除了玉傾城,大概不會再有人敢這麽不禮貌地敲響琉華殿的房門。

夏雲嵐睡眼惺忪地從床爬起身,慢慢伸了個懶腰,拉開房門慵慵倦倦道:“玉傾城,別來無恙啊——”

“無恙,無恙……”玉傾城一邊回答,一邊將夏雲嵐下打量了一番,笑嘻嘻道:“我說丫頭,你出去這一趟回來,怎麽好像丟了魂兒一樣?”

“這不大早被你吵醒,魂兒還在夢裏麽?”夏雲嵐勉強打起精神,白了玉傾城一眼。

“這是大早嗎?”玉傾城突然伸出手,“咚”地在夏雲嵐腦門重重敲了一下,指著天邊日色道:“太陽都快正當頭了,你還在做夢。”

夏雲嵐捂著被敲疼的腦袋仰頭一望,果見漫天鉛灰色的浮雲之後,一點兒白亮的圓光隱約在靠近天的地方。

她昨夜睡得極晚,又做了一夜紛亂的夢,加之此日天氣有些陰沈,才會以為還是清晨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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