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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請你好好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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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胡姥姥這句話,夏雲嵐忽然想起,洛芷雪曾經說過,她的二師姐白如萱在探親回去的路,不知怎地得罪了血月門的鬼面毒姥胡妍,以至被她下了腐骨散。

如此說來,這位胡姥姥是傳說的鬼面毒姥胡妍無疑。

洛芷雪以為的得罪一說,可能根本不存在。這胡妍被年輕漂亮的姑娘搶去了心人,是以只要見到年輕漂亮的女子,要想法子下毒折磨。

只不知後來黎君如何找到鬼面毒姥胡妍,又如何感化了她,使得她放棄報覆。

百思不得其解之間,覆聽得林蒼鴻的聲音道:“胡姥姥,我並不恨雲嵐,也不怨她,更沒有想過報覆她……她只是失憶了而已。倘若她記得從前之事,萬不會如此待我。”

鬼面毒姥嘆了口氣,道:“堂主,你的心可真夠大的。我一直以為這世間盡是癡心女子負心漢,如今才知道,這世間也有如堂主這般癡心的男子……只是,聽你說原來那位夏家大小姐柔柔弱弱,手無縛雞之力。然而屬下們看這位繇山女弟子,在天羅地卻絕對當得起一等一的高手。一個柔弱的閨閣女子,如何能在數年間練這等身手?你確定,這繇山弟子真是那位夏家大小姐嗎?”

林蒼鴻道:“我原本也不能相信……然而縱使世間有相貌完全相似之人,身的印記卻不可能完全一樣——即使孿生姐妹亦不可能。”

“你僅憑一個印記,認定這繇山弟子是那夏家大小姐?”鬼面毒姥不以為然地道。

“一個印記,還不足以認定一個人麽?”林蒼鴻道。

鬼面毒姥笑道:“堂主可曾聽說過,江湖人稱鬼影邪醫的司馬連皓?”

“自然聽過。”林蒼鴻道。

鬼面毒姥道:“那麽,堂主可曾聽聞,司馬連皓的醫術到了何等出神入化的程度?”

林蒼鴻猶疑地道:“聽得江湖傳言,司馬連皓只看天下大夫皆束手無策的病。又傳言,將死之人只要得遇司馬連皓,亦可平安無恙……然世間真有這樣的醫術嗎?想來不過是只看自己治得好的病罷了,如我們生殺堂一般……”

“非也,非也——”不等林蒼鴻說完,鬼面毒姥已性急地道:“屬下原本也覺得那小子不過是故弄玄虛,浪得虛名,但後來找人試了他幾次,發現那小子的確是不世出的醫界才。別的不說,那小子能將兩個活人容顏互換——這等醫術,堂主想得到嗎?”

“容顏互換?”林蒼鴻似乎被驚到了,半晌沒有說話。

鬼面毒姥道:“堂主不必懷疑,此等醫術雖非屬下親眼所見,但屬下卻見過被互換容顏後的兩個人。那兩人,除了脖子一圈細細的紅色印痕外,絲毫看不出別的異狀……堂主可曾看過那繇山弟子的脖子?”

林蒼鴻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方道:“不曾……但她同那司馬連皓關系甚好……”

姓倪的男子插嘴道:“堂主……屬下也覺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深閨弱女,絕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成為江湖的絕頂高手——甚至……甚至窮盡畢生之力,也不大可能達到那樣的武學境界……”

“堂主,你一定是被騙了——”姓沐的男子兩手一拍,氣咻咻地道:“夏大小姐容顏傾世,這繇山女弟子又與司馬連皓關系甚好,定然是她求著司馬連皓給她換了夏大小姐的容顏……繇山號稱名門正派之首,其掌門弟子竟做出這樣禽獸不如的事來,若公之於天下,繇山還有何面目在江湖立足?”

夏雲嵐蹙緊了眉頭。

這些人妄自揣測,卻還自以為推測得天衣無縫、合情合理,真是一群豬腦袋,偏當自己是天才。

然而,事關繇山聲譽,她卻不能再保持沈默。

於是,夏雲嵐暫時放下了愧疚之心,朝洞外朗聲道:“鬼面毒姥、沐火剛——你們進來,我給你們瞧瞧我的脖子。”

她不敢叫林蒼鴻進來,天知道,她有多麽害怕再次見到他。

“啊呀,堂主——”沐火剛沒有回答夏雲嵐的話,卻先自發出了一聲驚嘆:“那對繇山師徒果然在裏面。”

“廢話!”鬼面毒姥道:“堂主說在裏面,自然在裏面。難不成你以為堂主是在對著洞口自言自語?”

“可是,他們如何知道你的名號和我的名字?”沐火剛訥訥地道。

“知道我的名號有什麽怪的?知道你的名字倒是怪得很。”鬼面毒姥語帶不屑地說了一句。

“你什麽意思……”沐火剛隱隱聽出了鬼面毒姥話裏的輕視之意,聲音不覺又帶了幾許火藥味。

“你們倒是進不進來?”夏雲嵐不耐煩聽兩人爭吵,打斷了兩人的話道。

兩人沒有接話,林蒼鴻卻道:“雲嵐,我進去——”

“堂主,不可——”洞外數人同時阻止道:“這繇山弟子若不是夏大小姐,堂主進去只恐兇險萬分。”

“若她不是雲嵐,雲嵐想必早已不在這世。這世沒了雲嵐,我兇不兇險又有什麽關系?”林蒼鴻的聲音裏帶著近乎絕望的平靜和淡然。

“堂主,”沐火剛急道:“這世沒有了夏大小姐,可還有屬下們啊……”

“咱們一百個屬下也抵不一個夏大小姐……”鬼面毒姥嗤笑道:“姓沐的,你別自作多情了。”

“抵不固然抵不,難道任由堂主進去冒險嗎?”沐火剛生氣地道。

鬼面毒姥鄙夷地道:“我這裏至少有一百種毒藥,燃燒後扔進山洞裏,何愁不能將他們逼出來?”

“不,不可用毒!”林蒼鴻立即否定了鬼面毒姥的提議,道:“若洞內之人是雲嵐,我豈忍用毒火傷她?”

“堂主,你別固執了。”鬼面毒姥道:“以屬下看,這繇山弟子八成不會是夏大小姐……”

“是與不是,看過才能知道。”林蒼鴻說著,不顧眾人阻攔,拂開藤蘿一步踏進了洞。

“洞裏的人給我聽著——”洞外,沐火剛粗聲粗氣地威脅道:“倘若我們堂主出來少了一根頭發,這個山洞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夏雲嵐沒有理會沐火剛的威脅,看著一步一步走近來的林蒼鴻,她微微垂下了眼睛,向夜凝塵道:“師父,火折子借我一用。”

夜凝塵猶豫片刻,還是將身的火折子遞給了夏雲嵐。

夏雲嵐前幾步,扯開脖子的衣領,待林蒼鴻行至面前,打著了火折子照著自己道:“你看——”

林蒼鴻盯著夏雲嵐白皙無瑕的脖子看了一會兒,目光慢慢移至夏雲嵐胸口的光能微機。

夏雲嵐背後的夜凝塵並不曾想到林蒼鴻會對光能微機好,見林蒼鴻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夏雲嵐胸口,突然身子一晃,隔在了兩人間道:“你看夠了嗎?”

“雲嵐……的確是你……”林蒼鴻仿佛沒有聽到夜凝塵的話,隔著夜凝塵向夏雲嵐道。

“她是夏雲嵐,但不是你那位夏家大小姐——”夜凝塵冷著聲音道。

“是或不是,有什麽關系?”林蒼鴻終於將目光轉向夜凝塵身,帶著令人幾欲心碎的痛楚緩緩道:“夜掌門,無論雲嵐現在是什麽身份,以後……請你好好照顧她……”

“雲嵐——”夜凝塵拉過了夏雲嵐的手,道:“如果我是林堂主,一定寧可知道真相,也好過以為自己的女人愛了別的男人。”

夏雲嵐的眉心微微抖了一下,只覺一股涼意從腳底升起。

這句話裏的意思,是不是寧可心人死去,也不願心人愛別人?

他無法承受背叛。

情若如一,固兩情繾綣,善始善終。情若生變,只怕便是一場折磨、一場血腥。

即使,她對他癡情不渝,卻難保別有用心的人故意挑撥離間,設計陷害——如蕭玉葉、百合曾經對她的陷害一般。

她忽然發現,從骨子裏來說,師父和蕭玄胤其實是相似的。他們兩兄弟的血脈裏,果然流著相同的血。

師父說,他曾經做過對不起妻子的事,致使夫妻永決,再無相見之期。

是否,便如同蕭玄胤曾經對她做過的事一般?

她曾經一直想不明白,師父這樣的男子,怎會有女子舍得離開?如今才知道,師父身,也有致命的性格缺陷。

怪不得有句話說,人生若只如初見……只因初見時,人們看到的往往都是對方最好的一面。

初見時,她是他乖巧伶俐又帶一點兒淘氣的徒弟,他是她溫暖寬厚又帶一點兒霸氣的師父。

隨著時光的流逝,他看見她的自私、圓滑與無情,她看見他在感情裏過於深重的占有之心,以及寧可毀滅亦不願承受背叛的殘忍。

但是,生死當前之際,她沒有叫自己細想下去,反而很容易地把這種隱約的擔憂置換成了另一種顯而易見的憂慮。

“師父……”夏雲嵐頓了一下,道:“若被他知道了真相,咱們走不脫了。”

她寧可承認,自己害怕的是林蒼鴻知道真相後不會放過他們,亦不願承認,她害怕的是夜凝塵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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