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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與君兩相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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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說了會兒話。 從璃月口,夏雲嵐早已探知原主的性情脾氣與行事為人,是以言談舉止間偶爾帶出原主的氣質來幾乎毫不費力。

談話,夏雲嵐得知,林蒼鴻當年摔下懸崖後被路過的血月門主所救,因心懷感激,跟在血月門主身邊盡心盡力做了許多事。後血殺堂堂主之位空缺,血月門主欣賞林蒼鴻的人才幹與忠心,於是親命其為血殺堂堂主。並承諾有一天攻下天武城,祁王及祁王的一切皆由其取而代之。

夏雲嵐當然知道,這祁王及祁王的一切,指的主要是自己。

她還想從林蒼鴻口探聽一些關於血月門的消息,無奈如何旁敲側擊,林蒼鴻都有辦法巧妙地岔開話題。

被密林高樹籠罩的院落,夜晚來得格外早。當窗子漸漸洇開墨色之時,林蒼鴻叫夏雲嵐從木桶站起身子,第一日的治療已經結束。

夏雲嵐命林蒼鴻“背過身去不許偷看”,這才迅速跳出木桶,並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丟在床,拿被子嚴嚴實實裹了起來。

林蒼鴻轉過身來時,看著夏雲嵐笑道:“咱們還沒有成婚,你這大小姐今晚便要留宿在我的床嗎?”

“啊……這裏是……是你的房間?”夏雲嵐尷了個大尬,急忙裹著被子坐起身子,臉紅紅地道:“我的房間在哪裏?”

林蒼鴻故意曲解夏雲嵐的意思道:“等你嫁給了我,這前前後後所有院子裏的所有房間都是你的。”

夏雲嵐瞪了他一眼,臉越發紅了,道:“我今夜住在哪裏?”

林蒼鴻見夏雲嵐半羞半惱的樣子,只覺有一種說不出的可愛和撩人,心不由得微微一蕩,卻也不忍再逗她,伸手指了指偏院的方向道:“那邊有座水仙院,我帶你過去。”

水仙院?

夏雲嵐記得,在這具身體原主的閨房內,擺放著許多水仙花。

那座水仙院,是林蒼鴻為了紀念原主而起的名字吧?

踏進水仙院的時候,夏雲嵐發現,整個院子、乃至院子的房間裏,到處種滿了水仙。只可惜,水仙開花的季節已經過去,那些曾經玲瓏可喜、嬌艷動人的水仙花,現在雖然依舊郁郁蔥蔥,卻一棵棵長得跟蒜苗一般,並不能叫人多加註意一眼。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嘆紅顏命薄,原主無福。也嘆林蒼鴻一片思念與癡心,終究只能化作虛無。

“雲嵐——”林蒼鴻略帶惆悵地道:“你最喜水仙冰清玉潔,可惜卻看不到這些水仙開花的時候了。”

夏雲嵐心思一轉,水仙開花的時間在農歷新年前後,林蒼鴻並沒有放她離開的打算,那麽這句話的意思,是血月門聯合龍炎、青蜀攻打承夏國的時間,一定在今年之內。

她裝作不經意地一笑,甜甜道:“那固然叫人遺憾,然而荷花亦麗質天然、清新不俗。阿鴻,咱們可以一起去看天武城裏的荷花嗎?”

聽夏雲嵐聲音婉轉嬌媚,林蒼鴻轉過頭來,忽然動情地握住了夏雲嵐的手,嘴角含著一絲寵溺的笑,道:“龍炎國的荷花也很美。黔州城有著名的十裏荷塘,荷花開時游人如織,美不勝收。到時我一定帶你去看。”

“可是你的眼睛……”夏雲嵐不動聲色地從林蒼鴻手抽出手來,貌似關心地輕輕撫摸了一下林蒼鴻的眼睛,柔聲道:“你的眼睛不是見不得強光嗎?”

“到夏天時應該已無大礙。”林蒼鴻道:“即便還不能好,我也會想法子陪你去……只要是你喜歡的事,我都會陪你去做。”

“那你會陪我去看天武城裏的桂花嗎?我記得天武城的八月,滿城桂花飄香,熏人欲醉……”夏雲嵐覺得,現在的自己有一點點兒卑鄙。林蒼鴻情意綿綿癡心無限,而她卻在利用他的感情,打探血月門進攻承夏國的時間。

林蒼鴻絲毫不曾發覺夏雲嵐的意圖,只覺她美目顧盼,巧笑嫣然,於是越發加深了眼的寵溺,微笑道:“我不但要陪你去看天武城的桂花,還要陪你去看天武城西山的梅花……雲嵐,從前你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難得現在倒肯四處走走。”

“人是會變的。”夏雲嵐笑道:“經歷過那麽多事以後,我仿佛再世為人,你不要再拿從前的眼光來看我。”

“不錯,我也變了很多。”林蒼鴻眼梢浮起一絲蒼涼的笑意,望著窗外的天空感慨地道:“有時候恍然夢醒,看著周圍的一切,我會突然有種前生已盡、再世為人的感覺。”

“阿鴻……”夏雲嵐猶豫地道:“既然咱們都已非從前,你覺得,咱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為什麽不可以?”林蒼鴻收回目光,目光柔軟地看著夏雲嵐的眉眼道:“與君兩相約,終老不能絕;與君兩相知,終老不能止;與君兩相依,終老不能棄——雲嵐,這是你給我的詩,你雖不再記得,我卻從未有一日忘記。”

“……”夏雲嵐微微一震,看著林蒼鴻溫柔而堅定的目光,一時心裏竟不知是何滋味。

原來,這才是愛人的目光……她突然想起,數年前的秋天,自天武城去往餘州城的路,風鈺晗看向洛芷雪的目光雖然也有一份蜜意柔情在裏面,卻似乎缺少了一點兒什麽。

現在她知道了,那目光缺少的是一份堅定。

溫柔終究經不住歲月的摧殘、人事的變遷,堅定的初心卻可以完成一份愛的誓言。

如果原主活著,如果原主和林蒼鴻的那一次私奔成功,他們兩個,大概會幸福地度過一生吧?

很難相信,一個擁有這種目光的男子,會辜負愛人的深情,任愛人在長夜裏獨自孤單哭泣。

可惜天意弄人,一個紅顏薄命香消玉殞,一個遠走他鄉思念成殤……不,不是天意,是夏將軍的橫加幹涉……是夏將軍親手毀了自己女兒的幸福。

今時,今日,他以為是久別重逢、失而覆得,卻哪裏知道,早已陰陽兩隔、永無再會之期。

“雲嵐,你在想什麽?”見夏雲嵐望著自己目光悲憫,怔然不語,林蒼鴻含笑問道。

“我在想……”夏雲嵐輕輕抽了下鼻子,低低嘆息了一聲,道:“師父可能還在為我擔心,我要不要去見見他,叫他放心……”

“去吧,他在後院東廂房。”林蒼鴻大方地道:“他是你的師父,從今後自然也是我的師父。我去為他配制傷藥,稍後親自送去。你先去給他報個平安,免他為你懸心。”

“嗯……”夏雲嵐心裏慚愧得要命,勉強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向林蒼鴻點了點頭,邁步向後院走去。

尚未敲響東廂房的門,那門已經被人從裏面拉了開來,緊接著夏雲嵐腰間一緊,被人不由分說地抱在了懷裏。

聞到熟悉的淡淡竹葉香,夏雲嵐心裏甚是歡喜,剛剛開口叫了聲“師父”,嘴唇突然被一張溫熱的唇封了起來。

這吻來得熾烈如火而又猝不及防,夏雲嵐覺得腦子裏一片空白,呼吸也幾近窒息。

好不容易,如火的熱浪方自唇間退去,夏雲嵐長長吸了口氣,看著黑暗裏那雙近在咫尺、如同燃燒一般的眼睛,嚅嚅道:“師父……我、我已經沒事了……”

“沒事好。”夜凝塵放開了夏雲嵐,轉過身去走到窗前,仿佛在努力平定自己因過於激動而劇烈澎湃的心跳。

“師父,你知不知道救我的人是誰?”夏雲嵐仿佛忘了方才的一吻,跟到窗前,站在夜凝塵身後問。

其實,她知道師父是為她擔心,乍見之下情不自禁,是以借著說話化解兩人間的尷尬罷了。

“是血月門的人?”夜凝塵雖然在問,用的卻是肯定的、根本不需要懷疑的語氣。

夏雲嵐並不怪師父如何知道,她能猜得到,師父自然也能猜得到。

“不錯。”夏雲嵐道:“是血月門的人,但還不止是血月門的人。”

“不止是血月門的人?”夜凝塵轉過身,看著夏雲嵐,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夏雲嵐道:“他的名字叫——林蒼鴻。”

“林、蒼、鴻?”夜凝塵眉心微微跳了一下,一字字若有所思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夏雲嵐道:“我大概沒有對師父說過,林蒼鴻是我這具身體原來的戀人,他不知道我已非我,是以對我情深意長,還心心念念要娶我為妻……”

“咱們走——”不等夏雲嵐說完,夜凝塵已執起了夏雲嵐的手,擡腳便要向門外走去。

“師父!”夏雲嵐掙脫了夜凝塵的手,道:“你聽我說完——無論林蒼鴻對我如何,他在我眼裏都只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師父不必為他吃醋。只是聽他言語之間,我得知血月門一個天大的陰謀。”

“什麽陰謀?”夜凝塵問。

夏雲嵐道:“血月門已經和龍炎國皇室、以及青蜀國部分勢力狼狽為奸,欲圖在今年夏秋之間向承夏國發動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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