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1章 我們只是私奔而已

關燈
這日正午時分,在一座不起眼的邊境小鎮裏,夜凝塵停了下來。

夏雲嵐以為師父要吃飯,誰知夜凝塵將她撇在一家飯館裏後,自己卻帶著騰影消失了大半個時辰。

待夏雲嵐吃飽喝足,又過了一會兒,夜凝塵方才回來。回來後也不吃飯,直接叫夏雲嵐快走。

重新路以後,夏雲嵐發現騰影身的包裹飽滿了一些,想師父可能是去添置長途跋涉需要的東西,便也沒有多問。

又往前行了大約二三十裏,兩人兩馬漸漸偏離了正路,專撿崎嶇難行之處走去。

騰影、飛霞雖是馬良,在這樣不算路的路也要趕一下才肯往前挪一步。

夏雲嵐也不抱怨,心知只有這樣的地方,才能避得過龍炎國戍守軍衛的盤查。

歷盡千辛萬苦終於跨過了兩國國界,夏雲嵐長出一口氣,道:“師父,這裏便是龍炎國了嗎?到了龍炎國,弟子需要註意些什麽?”

夜凝塵在一處鳥不生蛋的山坳裏頓住馬足,取下了騰影身的包裹道:“你過來——”

夏雲嵐牽著飛霞走到夜凝塵身邊,見打開的包裹裏放著幾套衣服、兩張人皮面具、兩塊青銅牌子,還有一卷貌似官府樣的東西。

夜凝塵將一套女裝遞給她道:“這是龍炎國的衣服,看似與承夏國差別不大,實則細微之處略有不同。”

夏雲嵐接過衣服,發現是一套齊腰襦裙和一件繡羅鬥蓬,皆質地精良,做工細致,不由甚是喜歡,避開夜凝塵高高興興地換下了身的舊衣。

夜凝塵又將一塊青銅牌子遞給她道:“這是龍炎國人人攜帶的東西,你且系在身,萬萬不可弄丟或給人偷了去。”

夏雲嵐依言掛在腰間,隨口問道:“若是丟了或給人偷了會怎樣?龍炎國人難道能一生一世不離身嗎?”

夜凝塵嚴肅地道:“身沒有此牌,會立即被龍炎國官府關入大牢。三日內無親友送交身份信息驗證,殺無赦。”

“這麽嚴重?”夏雲嵐仔細看了看自己身的牌子,見那牌子一邊寫著“龍炎”二字,一邊刻著一團類似火焰圖騰的標記。她滿不在乎地道:“師父不必擔心,萬一丟了的話,大不了弟子再去偷一塊是。”

“若你偷到外地之人的牌子,豈不白白害他們一命?”夜凝塵淡淡道。

“也是啊……”夏雲嵐吐了吐舌頭,不敢再提偷盜之事,蹲下身子看著包裹裏的兩張人皮面具道:“師父,咱們還要換人皮面具嗎?”

“不錯。”夜凝塵將一張人皮面具遞給了她。

夏雲嵐拿著人皮面具湊近鼻尖聞了聞,一股微微的腥臭味鉆進鼻翼。她不由皺了皺眉頭道:“這是從真人臉撕下來的?師父,弟子還戴從前自己做的好不好?”

“這兩人是有身份來歷的。”夜凝塵並不回答她的話,只將包裹裏樣的東西拿在她面前道:“你且記熟面的每一個字,應對盤查時不可有半分猶豫。”

“哦……”夏雲嵐皺巴著鼻子戴人皮面具,低頭去看夜凝塵遞過來的。

但見寫著:茲有宣州古董世家姑表兄妹二人(令狐謹、沈雙韻),因收購古董一事,須前往黔州一帶,三十日內返回。

宣州府啟。

落款處蓋著龍炎國宣州府的印鑒。

夏雲嵐笑道:“師父,這跟真的一樣,是如何得來的?”

夜凝塵沒有理會夏雲嵐,自己找了個地方換過了衣服道:“記住,從現在開始,你的名字叫沈雙韻。”

“沈雙韻……沈雙韻……”夏雲嵐將這名字接連念了幾遍,道:“弟子記下了。師父,那你從現在起是令狐謹了對不對?說咱們是姑表兄妹,我是叫你表哥好呢還是叫你謹哥哥好?”

“隨你。”夜凝塵於稱呼並不計較,拿出火折子點燃了二人換下來的所有衣物。

夏雲嵐歪著腦袋想了想,“謹哥哥”起“表哥”來要肉麻得多,既然師父無所謂,那她便叫他“謹哥哥”吧。

往後去的路,夏雲嵐便時不時地叫一聲“謹哥哥”,叫得甚是歡快。

龍炎國內處處盤查極嚴,不但每道城門皆有重兵把守,便是每日裏打尖住店,也須登記得詳詳細細,只差沒有被問到祖宗八代的姓名。

夏雲嵐演技極好,且臨危不亂,隨機應變,一路走過了六七座城池,皆順順利利,不曾被人看出絲毫破綻。

只是,這種情況下,她要向人打聽洛芷雪、林昆、盧小福等人的去向,便難免掣肘了許多。

這日黃昏時分,二人來到龍炎國北部楚州城外,正是城門欲關的時候,辛苦了一天、急著回城休息的守衛似乎脾氣不太好,滿臉不耐煩地盤查了幾句,正要放二人過去時,一個頭領模樣、面貌精明的男子忽然騎著匹馬走了過來。

聽得二人是宣州人氏,那人下了馬,要過二人的捏在手裏瞄了一眼,又狐疑地圍著二人打量了一番,最後將目光犀利地盯在夏雲嵐胸前的光能微機。

夏雲嵐大大方方地扯下光能微機,對那頭領晃了晃道:“長官,一個從小戴到大的玩意兒而已,沒什麽稀的。”

“噢?”那頭領一伸手道:“拿來我看——”

夏雲嵐心裏一萬個不情願,手卻沒有絲毫猶豫地將光能微機遞了過去。

光能微機開啟後有淡淡的紅色,沒有開啟時只是一個白色雞蛋一樣的東西,夏雲嵐不信一個古人還能看出什麽門道來。

那頭領拿著光能微機左瞧右瞧,果然睢不出什麽,但他卻突然把手一擺,對守門侍衛道:“來人,把這兩人抓起來丟進大牢——”

“長官——”夏雲嵐大聲叫道:“威風不是這麽擺的……如果長官喜歡那東西,只管拿去便是,小時候的玩具,也不值什麽錢。長官何苦要抓人?”

“誰說我稀罕這東西?我是那樣的人嗎?”那頭領邊說邊將光能微機塞到了袖子裏,道:“這東西固然十分可疑,但你們兩個更加可疑!”

“請問咱們兄妹好端端地走路,哪裏觸犯了國法王法?怎麽可疑了?”夏雲嵐挺著胸膛一臉委屈氣憤地質問道。

“呵呵……”那頭領陰陰一笑,看著夏雲嵐道:“今晨我家來了一個親戚……”

“你家來了親戚,與我們兄妹何幹?”夏雲嵐覺得那頭領的眼睛裏非常不懷好意。

那頭領慢慢道:“我那親戚來自宣州城……”

夏雲嵐眨了兩下眼睛,頃刻間轉了臉色道:“呵呵……既然你那親戚是咱們兄妹的同鄉,長官更不該如此對待咱們了……要不咱們兄妹請長官和你那親戚吃個飯,聊表同鄉之誼……”

“可是我那親戚說——”那頭領瞇了眼睛陰鷙地笑道:“宣州古董世家前段時間發生了一件事,一個名叫令狐謹的公子和一個名叫沈雙韻的小姐,因相愛而各自早已定親,於是雙雙赴水殉情自殺……”

“啊呀,長官——”夏雲嵐立即叫道:“這件事情這麽快傳開了嗎?其實我和表哥並沒有自殺,我們只是假裝自殺,其實是私奔……私奔而已……”

“私奔?”那頭領看著夏雲嵐秀美的臉歪嘴一笑,道:“按龍炎國律法,男女不告父母私自淫奔者要受什麽懲罰,你不清楚嗎?”

夏雲嵐看了夜凝塵一眼,這個她還真不清楚。

夜凝塵沈默不語,手卻按了掩在腰間黑色鬥蓬裏的霜華劍。

正在此時,一頂轎子和一隊人馬忽然從城外走了過來。

原本對夏雲嵐氣勢洶洶的守門頭領,一見轎子趕忙前點頭哈腰地道:“啊呀,這不是太守大駕嗎?小的適才經過太守府,聽聞貴府下人說太守去了郊外狩獵,是以小的特意匆匆忙忙趕來此處,叫手下給太守留著城門……”

“呵呵,還是你小子有眼色……”轎子裏的人探出頭來,誇讚了守門頭領一句,目光接觸到夏雲嵐和夜凝塵,又看了看兩人牽著的馬,好地問道:“這一男一女可是犯了什麽事?”

夏雲嵐打量那太守四十多歲年紀,姿態神色一望而知是官場混久了的人。她本不願跟這樣的人多打交道,但此刻卻琢磨著能否利用這太守離開此地。

守門頭領居功一般擡了擡脖子,將夜、夏二人的呈於太守道:“啟稟太守,這兩人身份不明,小的懷疑他們這份是假造的。”

“太守大人——”不等太守說話,夏雲嵐先自前一步,對太守委屈萬分地叫道:“我們沒有身份不明,亦決非假造!是他得知我們來自宣州古董世家,便拿去了我們身的東西,又怕別人說他貪圖財物,是以想要將我們丟入大牢,也好名正言順地貪圖了我們的東西。”

“有這等事?”轎子裏的太守接過,慢悠悠掃了守門頭領一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