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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最優秀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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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宇辰正待回答,卻見甘婆婆從廚房裏探出頭來,笑道:“丫頭,還不快請你這位師兄進來坐,只管站在門口做什麽?”

“哦……”夏雲嵐答應一聲,對著院中石凳一指,道:“請吧——”

上官宇辰在石桌邊坐下,甘婆婆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客氣地道:“你就是上官宇辰吧?”

“是——”上官宇辰急忙站起身,拱手向甘婆婆施了個禮。

甘婆婆稍稍打量了一眼上官宇辰,笑道:“果然不愧是繇山這一屆最優秀的弟子,這般風采,倒有你掌門師父年少時的幾分氣度。”

夏雲嵐撇了撇嘴,心道:師父年少時也是個又蠢又笨又瞎又迂腐的小子嗎?慢著……什麽叫這一屆最優秀的弟子?這一屆最優秀的弟子不是自己嗎?

甘婆婆好像從來沒有離開過青鸞峰,這幾日除了玉傾城和南宮楚楚外也沒別人來過,這“最優秀”弟子的話是誰告訴甘婆婆的呢?

當夏雲嵐想到可能告訴甘婆婆這句話的人時,腦子裏頓時一片淩亂。

上官宇辰平日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這會兒倒是禮數周全,俯首道:“婆婆過獎,弟子哪裏及得上掌門師父萬分之一。”

夏雲嵐賭氣地斜睨著上官宇辰道:“你又不曾見過師父年少時的模樣,怎麽就知道自己及不得他萬分之一?這謙虛得也未免太過虛偽。”

甘婆婆看了夏雲嵐一眼,笑道:“你這丫頭,突然哪裏冒出來的火氣?人家難得來一趟,還不好好招待。”

夏雲嵐挑了挑眉毛,懶洋洋道:“我去倒茶——”

捧著茶水出來的時候,甘婆婆已經重新進了廚房。

夏雲嵐將茶杯往上官宇辰面前“砰”地一放,口裏帶著一絲諷刺意味地道:“最優秀的弟子,請慢用——”

“夏師妹……”上官宇辰臉色一紅,道:“我哪裏算得最優秀的弟子,你才是繇山這一屆最優秀的弟子。”

夏雲嵐心裏絲毫沒有覺得舒坦一點兒,冷著臉道:“那也不是你我說了算的……你到這裏做什麽?”

上官宇辰訕訕地從身上取出一個小小的錦袋,放在掌心遞給夏雲嵐道:“這是你的東西——”

“什麽?”夏雲嵐並不記得自己有什麽東西丟在紫微峰上,奇怪地接了過來,打開一看,卻是十數顆潔白無瑕、晶瑩奪目的珠子。

她怔了一下,這不是鳳眼梅花綠玉簇珠金簪上的珠子嗎?

比試那日,自己用這些珠子擊落了司瓊音珠花上的珠子,當著四大長老、別派看客及繇山全體弟子的面,也沒好意思不顧風度地撿起來。沒想到上官宇辰這小子竟代自己收集在了一起。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是感激自己吊橋相救之恩嗎?

當日自己對他甚無好感,肯出手救他,不過是為自己考慮罷了,他其實不必放在心上。但他若一定要感恩,自己也沒道理拒絕。

夏雲嵐瞥了上官宇辰一眼,上官宇辰臉上的顏色又深了幾分,道:“只撿得十五顆,不知夠不夠?”

“呵呵……夠了夠了。”雖然少了一顆,夏雲嵐仍自承情地道:“多謝上官師兄,師兄費心了。”

“夏師妹不必客氣……”上官宇辰不知怎地,態度有些扭捏。

夏雲嵐將珠子倒在桌上,又取下頭上簪子。沒有了珠子的簪子仍然十分漂亮,但究竟失色許多。

簪子上攢珠的地方有遺留的細小金線,夏雲嵐試著將珠子穿過金線嵌回簪子,無奈試了數次,皆未成功。不由嘆了口氣,道:“這簪子怕是無法覆原了。”

“師妹不用灰心,”上官宇辰湊過頭來,對著簪子和珠子看了看,道:“龍川城裏有個極為有名的首飾工匠,人稱巧手徐娘。據說是從鬼厲國皇宮裏出來的,手藝精湛無雙,任何損壞的首飾皆可修覆得完好無損,甚至更加漂亮。師妹不如將這簪子交由那巧手徐娘修覆。”

“真的嗎?”夏雲嵐高興地道:“待我哪日閑了下山,去尋她便是。不知修覆這樣的一件首飾要多少銀子?”

“這個師妹不必操心,修覆首飾的錢我幫你出就是。”上官宇辰熱情地道:“可巧明日顧師叔派我到龍川城裏購置些東西,師妹可願與我一同下山?”

夏雲嵐想了想,天氣漸寒,去冬的衣服已經被自己扔在路上。龍川城裏雖溫度宜人,這高高的繇山上卻委實有些寒冷,便不為修覆簪子,也需下山一趟買些衣物。

於是點了點頭,道:“好,明日我與你同去。咱們在哪裏見面?何時出發?”

“你要去哪裏?”夏雲嵐話剛說完,院子外面忽然響起一個低沈威嚴的聲音,夜凝塵走了進來。

只顧與上官宇辰聊得起勁兒,竟不曾註意到師父已經回來,夏雲嵐趕忙站起身道:“師父,上官師兄約弟子明日到龍川城一趟,弟子正要等你回來向你告個假。”

上官宇辰也忙起身施了個禮,恭聲道:“掌門師父——”

夜凝塵向上官宇辰略略點了個頭,對夏雲嵐道:“你要告假?”

夏雲嵐眨了眨眼,師父的聽力沒有問題,這一句反問,八成像是不同意的前奏。

她正想著如何說才能不給師父拒絕的理由,上官宇辰卻在此時沒顏色地道:“掌門師父,弟子奉顧師叔之命到龍川城定購些過冬用的物,正好夏師妹簪子壞了,弟子這才約她同去……”

“本座並沒有準她的假,也沒有打算準她的假。”夜凝塵淡淡打斷了上官宇辰的話,不客氣地道:“而且本座這青鸞峰上,弟子無事不可私自到此。上官宇辰,你此來所為何事?”

聽得夜凝塵的拒絕和質問,上官宇辰大大尷尬了一下,指著夏雲嵐手裏的珠子和簪子道:“弟子特來為師妹送還簪子上的珠花。”

夜凝塵道:“可曾知會過諸位長老和執事?”

“這個……不曾……”上官宇辰訕訕道。

夜凝塵聲音中不帶一絲情緒地道:“東西已經送到,你可以回去了。私上青鸞峰之罪,本座不希望你再犯第二次。”

“多謝掌門恕罪……”上官宇辰白皙的面皮上浮起一層紫紅,再次朝夜凝塵施了個禮,轉身匆匆向院外走去。

“哎……上官師兄——”夏雲嵐忽然想起,上官宇辰還欠她一個星文劍的故事。每次練劍時看到劍柄處那支栩栩如生的鳳翎,她都禁不住要想:關於這把劍,究竟有個什麽樣的故事?

然而,話方出口,上官宇辰沒有回頭,夜凝塵的目光卻嚴厲地掃了過來。

她急忙閉上了嘴,裝作低頭撥弄手裏的簪子。

“拿來——”夜凝塵朝她伸出了手。

夏雲嵐怔了一下,但見那只手雖然不算白皙,也不算細膩,但卻有著極為完美的手形。修長、有力,仿佛天地間的一切都可以握在手中似的。

這只手在向自己要什麽呢?

夏雲嵐想了片刻,將簪子和珠子交在左手,將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

她覺得,師父應該是要查看她右手手腕的傷勢。

黎君柯那樣的多年癱瘓都能治,這世上還有什麽師父治不了的病?

不料,甫一接觸到她的手,夜凝塵竟閃電般地縮回了手去,沈默半晌,冷聲道:“本座要你的珠簪。”

夏雲嵐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雖然她誤會了他的意思,可是他至於嫌棄她至此嗎?

夏雲嵐昂了昂頭,努力擺出一副又高傲又若無其事的樣子,將簪子和珠子遞至夜凝塵面前。

夜凝塵接了過去,聲音微微緩和了一些,道:“過兩天還你。”

“嗯。”夏雲嵐回答得無比淡漠。

這時,甘婆婆從廚房裏端了飯菜出來,對夜凝塵略帶責備地道:“凝塵,我看上官那孩子像你年少時一般傲氣。你那樣子對他,未免叫他心裏難堪。”

原來甘婆婆雖然在廚房裏做飯,卻一直註意著外間動靜。

“素姨——”夜凝塵在甘婆婆面前並沒有主人的架勢,反倒帶著幾分恭順地道:“以後不那樣對他便是。”

這還是夏雲嵐第一次聽夜凝塵稱呼甘婆婆,她這才知道,甘婆婆的名字裏有一個“素”字。

夜凝塵的聲音依舊淡淡的,但這淡裏卻沒有了平日的嚴肅冷漠,而是帶著種自然而然的暖,像料峭春寒裏被微風吹動的水波,聽得夏雲嵐不由心裏一動。

原來在江湖上被傳作“沒有心”的師父,也會有這樣隨和親切的時候。

可惜卻不是對她。

夏雲嵐捧起桌上的何首烏,因著適才之事,又因著那句“最優秀”弟子的話,心裏始終有些不大舒服。原本誠心誠意要送給夜凝塵的禮貌,拿到夜凝塵面前時,卻只是不鹹不淡地道:“這是弟子昨天答應給師父的東西——”

夜凝塵垂眸看了一下那支尺把長的近人形何首烏,又擡眸看了一下夏雲嵐,道:“你自己留著吧。”

夏雲嵐道:“師父嫌棄的話扔了就是,答應送人的東西豈有收回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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