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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買不起就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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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會相信他。”司馬連皓輕嘆:“也許有一天,你有機會熟悉他之後,會改變對他的看法。但是這些都不要緊。我受他之恩深重,便是他真的要利用我,我也應該給他利用一下。”

夏雲嵐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道:“我喜歡明裏的交易,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我討厭有些人一邊說著無所求,一邊卻又要別人為他做事。”

“他說我隨時可以退出……”司馬連皓道:“雲嵐,待我將聽雨樓找到可以接手之人,便帶著你和輕歌淺醉,找一個天藍草綠有山有溪有花有湖的地方,閑來無事溪邊看雲、山間采果、湖上泛舟、草場馳馬……過一種自由自在、無拘無束、開開心心的日子,你說好不好?”

夏雲嵐看著司馬連皓,眼睛裏浮起一層感動,一層悲憫。

感動的是,他居然將她說過的話記得如此清楚。悲憫的是,他知不知道,什麽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旦踏入權利鬥爭的漩渦,想要離開談何容易?

他所夢想的生活,大概永遠也不會實現……

“司馬兄——”夏雲嵐轉開了眼睛,轉移了話題,道:“懿太妃……還活著嗎?”

“懿太妃?”司馬連皓似乎沒想到夏雲嵐會突然問起祁王府裏的人,頓了一下,柔聲道:“你若想她死,她可以很快是具屍體。你若想她活,她也可以一輩子是個活死人。”

夏雲嵐明白了,懿太妃被自己匕首刺中之後,可能一直陷於昏迷當中。

她點了點頭,道:“她不過是個蠢笨可憐的女人罷了,我與她之間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隨她去吧。”

司馬連皓道:“刺傷她的是夏靜柔從外面雇的笨蛋殺手……夏靜柔以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卻一眼被……被他識破……”

夏雲嵐眉梢一抖,心裏狠狠疼了一下。哪怕司馬連皓有意將“蕭玄胤”三個字用“他”字代替,還是無法稍減她心裏的仇恨和疼痛。

司馬連皓註意到她的神色,趕忙停住了話,從身上取出一個不大不小的錦布荷包遞給她道:“這是你的東西——”

夏雲嵐沒有忙著去接,先拿左手翻了翻,但見除了害人的藥物之外,其他的東西都在。

是怕她自殺嗎?夏雲嵐心裏冷笑了一聲,從銀票下面摸出那塊價值連城的鎖形玉佩,擎在司馬連皓面前道:“司馬兄,這是你叫我替你保管的東西,如今還給你罷——”

司馬連皓遲疑了一下,迅速接了過去。

當初,若不是夏雲嵐身上帶著這塊玉佩,他不會誤會她是蒼狼國太子的人而過去與她搭訕。如果他不曾與她搭訕,她就不會認識他。如果她不曾認識他,就不會受他連累,被祁王折磨得生不如死……

所以他接過玉佩的時候,輕輕說了一句:“對不起……”

那是他對她必須要有的道歉。

夏雲嵐卻沒有接話,只是轉過了頭,看著遠方無語出神。

一個多月後,時令漸漸進入初冬,一場薄薄的小雪下來,夢蝶谷裏的山菊花已零落得不剩幾朵。

除了右手手腕,夏雲嵐身上的鞭傷、燙傷、刀傷皆已痊愈。

這段時間以來,因養傷之故,武功一道上沒什麽進步,但意識對於光能微機的控制,卻幾乎達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

啟動微機已經不需要時間,更不會再累得滿頭大汗。心思閃念處,光能微機便變成了她腦子的一部分。只要有光,對於各種覆雜的計算,對於谷中各類花草樹木以及藥材的識別,她都不需要再動用自己的腦子。

隨著對光能微機研究的深入,她越來越感激她的老師。

光能微機儲備之豐富,功能之覆雜,簡直令她目瞪口呆。

她難以想象,在老師最後的日子裏,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來為她制造這樣一件神奇的小東西。

有一些時候,她甚至恍惚以為,老師可能是愛過她的。不然,何以會對她如此細心周到、體貼入微?

另一些時候,她又覺得能制造出這種東西的人,心裏應該是沒有感情的。倘若有所掛念,有所牽絆,便不可能用縝密到近乎完美的構思,制作出這樣精細到近乎極致的東西。

可惜老師已經不在,不然,她說不定會想要回去為這個問題求一個解答。

最近幾天,她忽然在光能微機中發現了兩樣東西。這兩樣東西,一樣使她興奮得整整兩夜睡不著覺,一樣使她無語得整整三天食不知味。

這兩樣東西,一樣叫做激光,一樣叫做自動毀滅系統。

在科技落後的蒼雲大陸擁有激光,簡直等於擁有了世界上最先進的設備和最厲害的武器。叫她如何不興奮?

而自動毀滅系統,則是能夠通過意識,令光能微機在數分鐘內爆炸,爆炸範圍既可控制在數米之內,亦可波及近千米。

如果,在密林刑室那座人間地獄裏,她知道光能微機有這樣的功能,恐怕早已和蕭玄胤同歸於盡。

想起那些生不如死的折磨,想起那些疼痛和屈辱,她知道,如果事情從頭來過,她一定熬不過。

現在發現這個功能,不知道是該慶幸呢,還是該惆悵?

死,固然不值得畏懼。活著——活在陽光下,卻始終是那麽美好的一件事。

而她現在,不單要活著,還要讓那個折磨得她生不如死的人付出代價!

他想要皇位嗎?她偏要阻止!

有她在,此生此世,一定不叫他得償所願……

這天,正當夏雲嵐在房間裏試著將激光應用於武功中時,司馬連皓忽然敲了敲門,不等她答應便走了進來。

夏雲嵐趕忙收起光能微機,用左手為司馬連皓倒了杯茶。

司馬連皓解開夏雲嵐右手上的包紮看了看,道:“恢覆得不錯。只是,若要徹底痊愈,還需一味藥。”

“接骨木嗎?”夏雲嵐問。

“這個你都知道?”司馬連皓訝然地挑了挑眉。

夏雲嵐淡淡道:“以前受傷用過一次……那種東西據說在承夏國極為難得。我還有左手可以用,你無需為了這一味藥煩惱。”

“雲嵐,你究竟受過多少傷?”司馬連皓蹙了蹙眉,眼睛裏閃過一抹憐惜,道:“聽說天武城裏的平濟藥堂,這兩日新得了些接骨木,並到處放消息準備高價拍賣。我且過去瞧瞧,說不定能夠得到。”

“高價拍賣?”夏雲嵐眼睛亮了一下,卻又隨即暗淡下去,道:“天武城裏富賈雲集,權貴無數,我那幾百兩黃金,只怕……”

“我又不去競價。”司馬連皓笑道:“你的那些銀票留著自己用就好。”

夏雲嵐迷惑地道:“不去競價?那要如何得到?”

司馬連皓微微一笑,道:“買得起就買,買不起就偷——多簡單的事。”

“……”夏雲嵐有點兒無語。

司馬連皓道:“本來想帶你一起出去散散心,但祁王還不曾放棄對你的追蹤。你有什麽需要的東西嗎?等我回來時帶給你。”

“不,你不要為我去做賊。”夏雲嵐道:“其實這兩日我的右手手指已經有了些知覺,再過一段時間,說不定就可痊愈。平濟藥堂無端拍賣接骨木,難保是他故意布下的陷阱,你不要去冒險。”

“你在擔心我嗎?”司馬連皓促狹地笑問道。

雖然是開玩笑的話,夏雲嵐卻禁不住怔了一下。

為什麽得知他去冒險時,她竟毫不猶豫地想要阻止?她心裏,其實是有些關心他的吧?

“雲嵐,你不用為我擔心。”不等她答話,司馬連皓已接著道:“我的易容術你又不是不知道,天下間能識破我的人還沒有出生。何況,我此去天武城,不單是為你取接骨木,還另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辦。你需要什麽,盡管告訴我就是。”

“好吧……”為了不叫自己看起來太關心他,夏雲嵐勉強壓下了心裏的擔憂,淡淡地道:“接骨木能得更好,不能得也無所謂。我另有一件要緊的東西,你無論如何幫我買到。”

“什麽東西?”司馬連皓好奇地問。

“我畫給你看——”夏雲嵐拿了紙筆,將前世裏千羽飛針的樣子完完整整地畫了下來,遞給司馬連皓道:“這個東西,叫做千羽飛針,天武城北門歪脖子柳樹下的老鐵匠可以做。我這裏還有一些銀票,你拿去幫我能做多少做多少。”

“千羽飛針?”司馬連皓接過夏雲嵐遞過來的圖紙仔細看了看,道:“與蒼狼國古兵器譜中記載的蜈蚣刺倒有幾分相似,不過顯然不是一種東西。”

夏雲嵐垂了一下睫毛,輕輕“嗯”了一聲,道:“是不一樣……我把銀票拿給你。”

“不用了。”司馬連皓收起圖紙,笑道:“你忘了,咱們在馬車裏時,你曾給過我一些銀票。我一直給你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那些是給你的……”

“咱們之間,有必要分得這麽清楚麽?”司馬連皓有些不高興,道:“曾經生死與共,又何必在金錢上如此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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