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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世上只此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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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懿太妃此言,容婕眼睛裏閃射出興奮的光芒,得意地向地上的夏雲嵐看了一眼,又小心地看了看蕭玄胤的臉色。

蕭玄胤雖沒有說話,臉色卻難看之極。

容婕終究沒敢擅自答應,低下頭掩飾了一下眼中的失落,擡起頭故作謙虛地道:“多謝母妃好意,王爺此時想必正為夏雲嵐之事心煩意亂,此事不如等王爺靜下心來再說不遲。”

“果然不愧是容丞相夫婦教出來的好女兒,此等家教遠非某些人可比。”懿太妃一邊對容婕執手大讚,一邊恨恨地掃了地上的夏雲嵐一眼。

夏雲嵐倒不覺得怎樣,她不喜歡的人從來影響不了她的心情,更傷不了她的感情。但站在不遠處的夏靜柔卻變了臉色,朝懿太妃和容婕投出一個陰毒至極的眼神,讓夏雲嵐看了,心也不由自主地小小蹦噠了一下。

蕭玄胤忽然俯下身子,從地上撿起一樣東西。

夏雲嵐順著蕭玄胤的手看時,發現是自己適才跌倒時掉落在地的麒麟牌子。

她有些後悔沒有及時將這東西收起來,沒了麒麟牌子在身,出入祁王府要麻煩得多。蕭玄胤這段時間可能是忘了這件東西,竟一直沒有向她收回。

然而,蕭玄胤站起身來時,另外一只空著的手上卻突然多了塊一模一樣的麒麟牌子。

一樣的大小、一樣的形狀,一樣的瑩潤無瑕,一樣的綴著金色流蘇……肉眼看去,無論哪個角度都毫無二致。

夏雲嵐眨了眨眼睛,訕訕笑道:“呵呵……原來這麒麟牌子是一對啊……”

蕭玄胤看了她一眼,眼神幽深冷漠,如深潭般要把她吞沒。

“本王的麒麟牌,世上只此一件——”蕭玄胤說著,緩緩舉起了原本空著的左手裏多出來的麒麟牌。

夏雲嵐楞住。

只此一件?那就是說,另外一塊是假的?

看蕭玄胤的意思,假的顯然是自己身上一直帶著的這一塊。

可是這一塊分明是蕭玄胤親手交給自己的呀?

難怪蕭玄胤這麽久以來一直沒有問自己要回麒麟牌子,原來……原來他以為早已收回了交給自己的麒麟牌子……

夏雲嵐一時心亂如麻,懵懵懂懂地看著蕭玄胤從地上撿起來的麒麟牌子道:“那你給我的……是怎麽回事?”

“這塊,不是本王的。”蕭玄胤握起了拳頭,緩緩地、一字一字道:“本王,也從來沒有給過你這塊牌子。”

“這塊是假的?”夏雲嵐此刻不但心亂如麻,頭皮好像也在發麻。

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還沒有想清楚,容婕突然冷笑一聲,高聲道:“好啊,夏雲嵐,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造王爺的麒麟牌——你知道這是抄家滅門的罪名嗎?”

夏雲嵐沒有說話。

抄家滅門不重要,反正家不是她的家,門也不是她的門。重要的是,為什麽她身上會出現偽造的麒麟牌子?

是百合?

一定是百合偷偷拿走了她的麒麟牌子,在外面仿制一塊之後,將假的放回原處,將真的交於其他奸細帶走。當蕭玄胤從其他奸細手中拿回麒麟牌子時,自然而然便把她當成了潛進祁王府的奸細。

這就是蕭玄胤口中所說的證據嗎?

對,一定是這樣!

夏雲嵐看了百合一眼。百合像所有人一樣,出神地盯著蕭玄胤手上的兩塊麒麟牌子,面上除了微微驚詫之外,看不出半點兒異樣的神色。

這樣的心理素質,這樣的演技——妥妥是奸細無比合適的人選。

“夏雲嵐——你不打算給本王一個解釋嗎?”在夏雲嵐長久的沈默裏,蕭玄胤冷聲問道。

夏雲嵐腦中飛轉。如果此時指出百合是奸細,蕭玄胤會相信嗎?自己沒有任何的證據,百合定然打死都不會承認。目前最好的辦法,其實莫過於裝糊塗。

“王爺——”夏雲嵐在淺畫的攙扶下站起身子,拍拍身上的土,片刻間恢覆了鎮定自若的神態,看著蕭玄胤手裏兩塊相同的牌子道:“你給了我一塊牌子,你一直沒有拿回去,對於我來說,如此而已。至於為什麽我身上的這塊變成了假的,真的卻在你手中,我覺得,應該是你給我一個解釋才對。”

“巧舌如簧,於事何補?”蕭玄胤冷冷逼視著夏雲嵐的眼睛,嘴裏陰沈沈吐出八個字。

“夏雲嵐,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嗎?”容婕上前一步,站在蕭玄胤身邊一臉義正辭嚴地道:“難道王爺還會故意拿走麒麟牌,然後再故意做一塊相同的誣賴你不成?我勸你還是乖乖招了的好——”

“王爺自然不會做這樣的事!”夏雲嵐斜著眼睛不屑地看了容婕一眼,道:“然而誰敢保證別人不會做這樣的事?”

“你休想栽贓陷害!”看夏雲嵐從容篤定的態度,容婕唯恐蕭玄胤信了她的話,急聲道:“牌子在你身上,一定是你自己拿出去偷偷私刻一塊,以便真的被收回時,仍然可以拿假的偷偷溜出府去幹見不得人之事……”

“呵呵,就算假的是我私刻,”夏雲嵐淡淡笑道:“我想請問,真的我從未當面交還於王爺,王爺卻從何處得來?”

最後一句話,夏雲嵐是對蕭玄胤問的。但蕭玄胤顯然並沒有打算回答她的意思,只揮手制止了容婕將要出口的惡言,冷聲道:“麒麟牌之事容後調查。夏雲嵐——你挾持太妃,該當何罪?!”

“玄胤,母妃事小,不如先解決麒麟牌之事。”懿太妃此時表現得分外大度。她雖然蠢,卻也明白私刻祁王麒麟牌的罪名比起挾持太妃的罪名重得多。

何況,自己毫發無傷,挾持太妃之事更變得可大可小、可輕可重。而私刻麒麟牌的罪名一旦證實,夏雲嵐便是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的。

蕭玄胤如何不知懿太妃的心思,但他卻固執地道:“母妃之事人命關天,而且乃兒臣親眼所見,事情明明白白。麒麟牌之事,諸多疑端尚須仔細調查。”

“那麽,王爺打算如何處理夏雲嵐挾持太妃之事?”容婕問道。

在夏雲嵐處吃了大虧的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夏雲嵐受到處罰,不管是輕是重,只要讓她親眼看見就好。

蕭玄胤的目光重新落在夏雲嵐臉上,正要開口說出對她的處罰,夏雲嵐忽然搶在他的前面道:“凡事有因方有果……王爺,我之所以會挾持太妃,是因為無人可以給我一個公道。”

“夏雲嵐,你……”容婕正待爭辯,被蕭玄胤一個眼神制止。

“你想要什麽公道?”蕭玄胤蹙眉淡淡道。

夏雲嵐道:“俗話說‘狗急跳墻’,‘兔子急了也咬人’。我被容妃百般折辱,萬不得已之下才對她動了手,太妃卻只說我的不是,還要對我家法處置……”

“王爺……”容婕氣得想要跳腳,卻在蕭玄胤警告的眼神下不敢多說一個字,只把自己憋得臉孔通紅,好似做了虧心事一樣。

夏雲嵐接著道:“王爺覺得,因為將軍府的地位不如丞相府,因為我的身份不如太後義女、義慶公主的身份,所以一切的欺負我都活該受著嗎?自古以來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如果王爺這樣覺得,那我自是無話可說,任憑王爺處罰就是。”

這幾句話,可謂悲壯凜冽、慷慨動人。不曾見過早晨之事的丫頭嬤嬤們,還真當夏雲嵐受了多大委屈一般。尤其是那句“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一下子便使許多人的心向夏雲嵐傾斜過來。

蕭玄胤卻絲毫不為所動,壓低了眉毛道:“無話可說?本王明明聽見,你已經說了很多。”

“……”夏雲嵐舔了舔嘴唇,向懿太妃斜去一眼道:“我還肯為自己分辯,是因為我還不曾對王爺失去信心。倘若王爺像某些人一樣不分青紅皂白便要治我之罪,我一定懶得開口說一個字。”

“夏雲嵐——你這妖孽!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無人可及!”懿太妃氣得恨不得沖過來給夏雲嵐一個耳光,卻又不敢離夏雲嵐太近,只敢隔著蕭玄胤道:“玄胤——如果你要相信這妖孽的話,母妃便即刻死在你面前!反正今日臉面盡失,母妃也不想活了……”

說著,掙開朱釧的手便要向井臺上撞去。

蕭玄胤沒有說話,自有一眾下人將懿太妃攔住。

“母妃,”容婕也跑了過去,分開眾人扶住懿太妃道:“你可千萬不能做糊塗事。王爺向來目光如炬,明察秋毫,焉能不知夏雲嵐的秉性?又豈會輕易上了她的當?咱們且不要說話,看王爺怎麽處理。王爺說過會給母妃一個滿意的交待,母妃只需安心等著王爺的交待便是。”

“婕兒,到底是你懂事,母妃竟氣糊塗了……”懿太妃就坡下驢、頗識好歹地下了容婕給的臺階,向蕭玄胤半是悲情半是逼迫地道:“玄胤,母妃等著你的交待——”

蕭玄胤皺了皺眉頭,片刻沈默之後,向懿太妃淡淡問道:“母妃想要如何處置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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