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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做小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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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容婕在珊瑚身後叫道:“打狗要看主人面,你敢動珊瑚一個指頭,我保證叫漪蘭院所有婢女滾出祁王府!”

“好大的口氣——”夏雲嵐不屑地道:“我倒想瞧瞧,你怎麽叫我的丫頭們滾出祁王府……淺畫,掌嘴!”

“是……”淺畫答應的聲音裏有些猶豫,卻還是鼓起了勇氣向珊瑚走過來。

“小姐,使不得……”璃月攔住了淺畫道:“冤家宜解不宜結,看在王爺的面子上,請小姐饒了珊瑚吧。”

“哼哼,這丫頭倒還是個明白人。”一見有人示弱,容婕的口氣立即又硬了起來。

“淺畫——”夏雲嵐絲毫沒有理會璃月,回頭向淺畫冷冷掃了一眼道:“還需要我再說第三遍嗎?”

“不……不需要……”淺畫推開璃月,大著膽子走到珊瑚面前,吸了口氣,揚手一掌向珊瑚臉上扇去。

“賤婢,你敢動我?!”珊瑚舉起胳膊擋開了淺畫的一掌,反手啪的一下反而打在淺畫的臉上。

“打得好!打得好!”容婕解氣地叫道:“給我狠狠打這不知死活的賤婢,打死了算我的!”

“遵命——”

“命”字出口,又是兩巴掌打在淺畫細嫩的臉上,打得淺畫口角滲血,臉色烏青。

淺畫懵了,抱著頭無助地看向夏雲嵐。

夏雲嵐皺了皺眉頭,毫不憐惜地冷聲道:“生死有命……如果你這麽沒用,只會站著挨打而不知反擊,給人打死了也好!”

“婢子……婢子不會給小姐丟臉!”看到夏雲嵐的態度,淺畫意識到此時的自己簡直讓小姐丟盡臉面。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橫,不要命地向珊瑚撲去。

珊瑚原以為這丫頭只會挨打,沒想到這丫頭發起脾氣來竟似瘋了的驢子一般,而且力氣奇大,嚇得她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同時為了防止淺畫繼續進攻,擡腳向淺畫下盤踢去。

淺畫的武功毫無章法,亦不太懂得攻防之道,幾乎毫無懸念地被珊瑚一下子絆倒在地。但她卻就勢一滾,抱住了珊瑚的小腿,張開嘴對著珊瑚的腿肚就是一口。

“啊——”珊瑚吃疼,大叫一聲,一邊拼命想從淺畫懷裏抽出自己的腿,一邊驚聲怒罵道:“賤蹄子,你究竟是人是狗?有你這種不要臉的打法嗎?”

淺畫松開了口,雙手用力一扭一送,珊瑚嘭的一聲跌坐在地上,捂著流血的小腿嚎叫不止。

“我家小姐說過,怎麽打不重要,能贏就好。”淺畫從地上站起身,“呸”的一聲吐出嘴裏的一口血,抹了把額頭的汗道。

“真是什麽樣的主子教出什麽樣的奴才!”看著地上慘呼連連的珊瑚,容婕氣怒交加地罵道:“一對狗一樣的東西……”

啪——

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容婕的話,這聲音,簡直比此前任何一聲耳光都要痛快和動聽。

在這聲耳光之後,是容婕高高腫起的半邊臉頰和歇斯底裏的高聲叫喊:“夏雲嵐——你敢打我——你敢打我——你竟然敢對我動手——”

“需要這麽大驚小怪嗎?”夏雲嵐挑唇一笑,揶揄地道:“我為正妃,你為側妃,我打你是很大的事嗎?”

“你你你……我義母是當今太後,我父親是當朝丞相,我……”

“然而嫁進了祁王府,你便只不過是王爺的側妃罷了。說白了,不過跟個侍妾和奴才差不多。接受現在的身份,比你記著丞相嫡女、太後義女和義慶公主的身份好得多。”

“夏雲嵐,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我都會絲毫不差地告訴王爺,告訴我父親和太後、皇上!”容婕咬牙切齒道。

“呵呵,那你記好了,我還有一句話——”夏雲嵐嘲諷地看著容婕,慢悠悠道:“做小,要知道做小的規矩。永遠不要試圖以下犯上,永遠不要自以為是、自不量力。”

“好——我記、住、了!”容婕從牙縫裏一字字道:“夏雲嵐,你給我等著!我發誓,這件事不會到此為止!”言罷,用氣得充血的眼睛瞪了夏雲嵐一眼,領著四個狼狽的婢女恨恨而去。

夏雲嵐低低地吹了聲勝利的口哨,回身拿起一盒藥膏走到淺畫身畔,輕輕撫了撫淺畫被珊瑚打得紅腫的臉頰,將藥膏放在淺畫手裏道:“丫頭,你做得很好。將來,即使我不在你身邊,你也要始終記得,有人欺負你的時候,不要總是站著挨打,要懂得反擊……而且,怎麽打不重要,能贏就好。”

“小姐……”淺畫此時全然沒有了與珊瑚拼命撕打時的架勢,一雙眼睛裏淚水盈盈,看著夏雲嵐柔柔弱弱地道:“婢子這一生哪裏也不去,會一直陪伴在小姐身邊……小姐不要再說分開的話,叫婢子聽了心裏難受。”

“呵呵,傻丫頭……臉腫成這樣不疼嗎?話還這麽多。”夏雲嵐轉移了話題道:“快把藥塗上。雖然每一個高手最初學武時都要先學會挨打,可是,我還是希望你這傻丫頭挨得越少越好。”

“嗯!”淺畫含淚笑道:“原來能夠收拾討厭的人和欺負小姐的人是如此痛快的一件事,婢子以後一定好好練武,決不再給小姐丟臉,也決不允許別人再欺負小姐。”

“我等著你的保護——”夏雲嵐心裏絲毫沒把淺畫的話當回事,但為了給淺畫一個學武的動力,還是半開玩笑地回了一句。

只是,說出這句話後,她又不由得暗自怔了一下。

離別已經近在眼前,她留在祁王府的日子不會超過半個月。這一生,她還能等到淺畫的保護嗎?

這丫頭對自己忠心耿耿,情深義重。從今而後,海闊天空的江湖,山高水遠的人間,她們還會有再相見的機會嗎?

緣份是一件奇妙的事,她原本不信緣,也不信除了老師以外的任何人能在她的心上留下痕跡。不料一朝離別,竟也會被離情所困,無端地生出些仿徨傷感來。

她甩了甩頭,現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時候。得罪了容婕,必須想好應對的策略。不然,自己沒有好日子不說,幾個丫頭勢必要跟著受苦。

當下,夏雲嵐將幾個丫頭叫到自己身邊,交待她們無論如何要統一口徑,且一口咬定,是容婕先對自己無禮在先,自己一忍再忍、萬般無奈、逼不得已之下才對她動了手。

為了配合這個謊言,她特意叫淺畫與她演試了數次,並扯破了自己的衣服,直到每個丫頭都能繪聲繪色地講出“當時”的情景方才作罷。

日上三竿之時,夏雲嵐正待換下衣服,將扯破的衣服留作物證,不料院外突聽一陣喧囂,不一會兒院門被人“嘭嘭嘭”拍得山響。

這麽快就殺回來了?

夏雲嵐停止了換衣服的動作,叫璃月去看看院外除了容婕,來的還有些什麽人。

璃月從門縫裏朝外看了看,小跑著回來顫聲道:“小姐小姐,不好了……懿太妃和容妃帶著一大群下人和二三十個護衛……咱們可如何是好?”

“怕什麽!”聽了回報,夏雲嵐不屑地白了璃月一眼,篤定地道:“咱們坐在這裏喝茶就是,有本事就讓他們硬闖漪蘭院。”

她還以為來的是誰?原來是懿太妃。懿太妃能調動的無非是外面那些武功平平、看家護院用的護衛,遠不足以與蕭玄胤身邊的人相比。

對付那些人,以她現在的武功來說,縱然沒有必勝的把握,亦不至於束手就擒。

見夏雲嵐如此鎮定,幾個丫頭亦不似先前惶怕。只是聽著越來越重、幾乎震耳欲聾的敲門聲,還是有些膽戰心驚。

百合蹙眉聽了一會兒,開口勸道:“王妃,這麽躲著也不是辦法。莫若去開了門,大家當面說清楚的好。”

夏雲嵐冷眼笑睨著百合,沈默了一下,道:“要說清楚,也要跟能說得清楚的人說。外面的那位,你覺得有可能說得清楚嗎?”

百合沒有答話,看了看外面,眉頭蹙得更緊了。

丁香一臉膽怯地道:“唉,也不知這漪蘭院的大門還能支撐多久……王爺什麽時候才能過來……”

淺畫握緊了拳頭,語聲堅決地道:“無論如何要等到王爺回來……王爺沒有回來之前,如果有人想要帶走小姐,我就和他拼了這條性命!”

“你這傻丫頭,胡說什麽!”夏雲嵐重重敲了一下淺畫的腦門道:“等你確定拼得過的時候再為我拼命不遲。拼不過的時候,給我好好保護自己!”

“哦……”淺畫摸了摸被夏雲嵐打疼的地方,原本堅定的眼神變得有點兒不知所措。

璃月怕得嘴唇發抖,拉著淺畫道:“別說這等拼命不拼命的話,小姐不是平常人家的女子,太妃未見得敢對她怎樣。但是你我……”

璃月沒有接著說下去,淺畫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似她們這等無權無勢、依靠著主子生存的下人,死了也是白死,沒有人會追究置她們於死地的人的責任。

淺畫眼睛裏閃過一抹傷感,望著夏雲嵐,心裏忍不住輕輕喟嘆了一句:這世上,大概也只有小姐才會把我們這些下人當人看……

嗵——

嗵——

嗵——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快,木頭做的大門晃蕩得也越來越厲害,灰塵和木屑不停地從上面掉下來。看樣子,應該支撐不過一刻之久。

夏雲嵐還在鎮定自若地喝著茶,似乎全然沒把外面的威脅放在心上。

眾丫頭的心卻慢慢提到了嗓子眼,不知大門被撞開後,等待著她們的會是什麽樣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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