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還好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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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茶館裏驀地響起一聲殺豬似的慘叫,未待眾人明白過來,那胡子頭陀忽然縮回腳來,從臨街的欄桿上一躍而下,只留下咬牙切齒的聲音遠遠傳過來:“最毒婦人心——今日老子算是領教了。美人,給老子等著,咱們後會有期——”夏雲嵐不屑地笑了笑,千羽飛針透鞋而入,飛針上沾著毒藥,他能不能保得住一身武功尚且難定,還想要找她報仇?真是做夢!何況,她已掌握他命門所在,縱是被他僥幸取出飛針養好了傷,又能奈她何?“姑娘——”此時,忽聽得說書先生在身後叫道:“姑娘容色傾國,功夫莫測。老夫行走江湖數十年,自詡江湖中事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卻竟然看不出姑娘的出身來歷、師承門派。姑娘能否透露一二?作為交換,老夫可告知姑娘方才那好色頭陀的姓名……”“不用了。”夏雲嵐轉過身,淺淺一笑,傲然道:“任他是誰,我沒興趣知道。他命門已破,早晚不過廢人一個罷了。”“姑娘太過自信。”說書先生搖了搖頭,一臉玄虛地道:“若是普通人,破了命門自是廢人一個。然那頭陀武功高深詭異之極,姑娘若是掉以輕心,只怕將來要吃虧。”哼,幾句話就想詐出她的來歷,也未免太小瞧了她!“呵呵,我能對付得了他一次,就能對付得了他兩次,老先生不須多言。”夏雲嵐蠻不在乎地說著,將目光投向洛芷雪和風鈺晗身上。這一看不打緊,但見二人臉色蒼白,相互扶持而立,一個憂心切切,一個仿佛隨時都有倒下去的可能。她這才明白,風鈺晗在與胡子頭陀的打鬥中早已受了重傷,為免她和洛芷雪擔心,這才一直裝作若無其事地強撐到現在。“風公子……”夏雲嵐蹙眉道:“你們在這裏等著,我去叫招財叔駕車過來送他去醫館。”“公子,公子——”夏雲嵐話音剛落,忽聽得茶館樓下響起招財叔的聲音。探頭向下望去,果見樓下停著招財叔和洛家的馬車。顧不得尋思招財叔為什麽會得知三人在此處,又為什麽偏巧於此時趕了過來,夏雲嵐急忙招呼著洛芷雪和風鈺晗向樓下走去。洛芷雪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過頭,對說書先生指了指桌上的十兩黃金道:“老先生,十兩黃金你收著,第一美人的故事我們不聽了,你若覺得受之有愧,不妨告訴我們適才那惡頭陀的名字和身份。”“姑娘稍等——”說書先生從隨身袋子裏取出一紙一筆,很快寫下一句話,折疊後過來遞在洛芷雪手中道:“這是那頭陀的身份姓名,姑娘回頭一看便知。至於第一美人的故事,只要姑娘願聽,老夫隨時可以為姑娘詳細道來。”洛芷雪心憂風鈺晗傷勢,沒有再說什麽,隨手將寫著胡子頭陀身份姓名的紙遞於夏雲嵐,扶著風鈺晗匆匆下了樓。“阿晗,你要不要緊?”甫一進入馬車,洛芷雪的眼淚便啪嗒啪嗒地流了下來。“傻丫頭,我不妨事。”看到洛芷雪如此難過,風鈺晗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促狹的笑,俯頭在洛芷雪耳邊道:“我裝作受了傷,只是想看看你為我流淚的樣子。呵呵,傻丫頭,這麽容易就上當了……”風鈺晗說得輕松,聲音卻虛弱無力,說到最後,坐在對面的夏雲嵐需要努力豎起了耳朵才能聽見。洛芷雪知道風鈺晗是在安慰自己,她想要止住眼淚叫他放心,奈何淚水卻像泛濫的洪水一般,任她如何努力也控制不住。夏雲嵐沒有試圖去安慰洛芷雪,這種時候,安慰有什麽用呢?她冷靜地對駕車的招財叔道:“向人打聽一下最近的醫館——如果附近沒有,來的路上離此六七裏處有一家。”“這個……”招財叔在外面為難地道:“適才有個後生告訴我,你們在茶館中與人打了起來,叫我立即駕車到這裏接應,又說接到你們後若是有人受傷,只需盡快趕回聽雨樓即可,莫要在外面誤於庸醫之手……現在,咱們是回聽雨樓呢,還是就近找家醫館?”聽得招財叔之言,夏雲嵐伸手探了探風鈺晗的脈博,見他雖則脈象虛弱,卻並不紊亂,知道一時半刻不會致命,便對招財叔道:“既如此,立即返回聽雨樓。”來的路上她已經註意到,馬車後一直有人跟著。她以為那是蕭玄胤派出的暗衛,沒想到竟是聽雨樓的人。是保護,還是監視?或者兩者兼而有之……無論聽雨樓主出於何種目的派人跟蹤他們,畢竟在關鍵時刻幫了他們的忙,此時她也懶得計較這些,只催著招財叔快走。馬車以比來時快一倍的速度返回了聽雨樓,聽雨樓主顯然已經得到消息,一頂青色小轎等在大門處,風鈺晗從馬車上一下來,便被青色小轎擡向聽雨樓主獨居的後院。洛芷雪放心不下,待要跟著過去,卻被告知樓主治病時不見任何人。洛芷雪只得作罷,跟隨夏雲嵐黯然回到客房裏等候消息。看著魂不守舍的洛芷雪,夏雲嵐安慰道:“那聽雨樓主既稱外面醫館的大夫為庸醫,可見醫術了得,你不必太過擔心。”“可是,我們連他的臉都不曾見過,萬一他誤了阿晗後離開聽雨樓,我們該如何去找他報仇?”夏雲嵐的話顯然絲毫沒能令洛芷雪寬心。夏雲嵐道:“你不要這麽想。第一,風公子決不會有事。第二,即使風公子有事,我們要找的人也是茶館裏的惡頭陀……”說到這裏,夏雲嵐忽然想起說書先生交給洛芷雪的紙,趕忙拿了出來道:“咱們且看看那惡頭陀是誰——”“采花大盜戰北野……”當夏雲嵐念出紙上的七個字時,二人都怔了一下。洛芷雪忽然握緊了拳頭道:“原來是那個十惡不赦的江湖敗類——師門有令,見到此人殺無赦……方才茶館之中不該放他離去!”夏雲嵐道:“王爺也一度在找這個人,沒想到他竟出家做了頭陀,難怪王爺到處找他不到……只是,方才茶館之中,非是咱們不盡力,實是無能為力。”洛芷雪沒有說話,她覺得自己其時如果不管風鈺晗,說不定可以追得上戰北野,進而一劍結果了他。只是,即便當時的情景再現,她真的能夠為了師門的命令置受傷的風鈺晗於不顧嗎?夏雲嵐見洛芷雪面有愧色,已然明白她心中所想,拍了拍她的手道:“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不管風公子,你也許可以完成得了師門的命令?”“我……我對不起碧落宮……”心事被猜中,洛芷雪越發慚愧。夏雲嵐笑道:“傻丫頭,莫說咱們彼時並不知道那惡頭陀是戰北野,便是知道,我也決不許你獨自去追他。”“為什麽?”洛芷雪不解地道:“他命門已破,難道以我的武功還殺他不死嗎?”夏雲嵐道:“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該知道,江湖之中多少名門正派在追殺他,又有多少名門正派的弟子喪生在他手中。如果他這麽輕易就被你殺死,以他所做下的惡來說,不知早已死過多少回。”洛芷雪不服氣地道:“你才學了幾天武功,就能輕易破了他的命門,我如何便殺他不得?”夏雲嵐抽了抽嘴角。這位洛大小姐知不知道,那看似輕易的一擊中,經過了多少精密覆雜的科學計算,又經過了前世多少年夜以繼日、廢寢忘食的苦練?而且,所幸她的武功不以力量見長,而以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的巧勁制敵。否則,以她現在的修為,莫說破開戰北野的命門,便是拿千羽飛針穿透戰北野的鞋底只怕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但她既無法對洛芷雪講起自己的前世,又無法講起那些覆雜精密的計算方法,末了只能道:“我能破他命門,只因他見我武功低微,是以全無防備。你若追上去,他必拼死一搏。似他那等陰險狡詐之徒,身上一定不會少了各種毒粉毒霧毒暗器,你試問自己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可能躲避得開?”“……”洛芷雪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低估了戰北野。夏雲嵐接著道:“普通人命門被破之後,大多數幾成廢人,他卻依然能憑著絕妙輕功逃下茶館,可見他的武功決非你想的那麽簡單。倘若你中了他的毒又被他劫持,你想會是什麽後果?”聽夏雲嵐說到這裏,洛芷雪不由得一陣後怕,慶幸自己未曾沖動之下追出茶館。戰北野號稱江湖第一采花大盜,倘若被他劫持,必定清白難保。即使將來僥幸逃得性命,以風家那等家世名望,又如何肯娶她進門?她相信風鈺晗對她的感情,絕不會因她受到的傷害而嫌棄她。只是,彼時他必然要在家族與她之間進行艱難的選擇,愛他如她,如何能夠忍心他進行這樣的選擇?再者,退一萬步說,即便風家因洛家的財勢和風鈺晗對她的感情而接受她,想到戰北野那色瞇瞇的猥瑣下流相,餘生也難免要惡心死自己。想到這裏,洛芷雪頭上滲出幾顆大大的汗珠,對於師門的愧疚之情早已蕩然無存,她感激地握住了夏雲嵐的手道:“還好有你在……”本書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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