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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故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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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公子被罵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待要發作,看著麒麟牌子又沒了底氣。半晌,朝夏雲嵐咧著嘴道:“你是祁王府的什麽人?別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誰跟你一家人!”夏雲嵐厭惡地截斷鄒公子的話,不屑地道:“你不過是祁王府奴婢的親戚,也敢妄稱與祁王府的人一家人?董媽媽——”夏雲嵐轉向呆楞著的董媽媽道:“這小子在怡春院欺負丫頭、借機尋事、妄圖敲詐,又冒充祁王親戚,敗壞祁王名聲。你還不將他捉住報官,楞著做什麽?”董媽媽回過神來,看了看夏雲嵐手裏的麒麟牌子,朝手下一幫夥計一揮手,立即有人拿了繩索,有人小跑著往官府報案而去。董媽媽心道:現在,別說鄒公子犯了薛公子口中的那些罪,便是沒犯,也要給他生造些出來。鄒公子一見大事不好,拔腳便想往外溜,不料身形方動,面前一個影子一閃,楚南衣已擋住了他的去路。“你……你又是什麽人?”鄒公子覺得自己今天出門沒看皇歷,倒黴事一茬連著一茬。“在下楚南衣。”楚南衣彬彬有禮地笑道。夏雲嵐沒想到,看起來一副富家公子派頭的楚南衣,竟是個深藏不露的輕功高手。她深深看了楚南衣一眼,悄悄伸了伸大拇指。楚南衣揚了揚嘴角,回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董媽媽命人將鄒公子和小廝綁起來,等候官府來人帶走。“薛公子——”處理罷鄒公子,董媽媽滿臉諂笑地向夏雲嵐道:“原來你是祁王府的人,媽媽我有眼不識泰山,還望薛公子恕罪。”夏雲嵐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收起麒麟牌子,向廳中眾人朗聲道:“祁王一向愛民如子,決不會有意縱奴為惡。如果以後大家再發現有人借著祁王府的名頭做壞事,可隨時向祁王府舉報揭發。一經核實,祁王必有重賞。”其實,祁王是否愛民如子,夏雲嵐一點兒也不清楚。不過,她聽說蕭玄胤在朝野內外聲譽極高,想來若不做出愛民如子的樣子,哪來極高的聲譽?大廳中人聽得夏雲嵐之言,皆紛紛點頭拱手表示敬服。夏雲嵐低下頭,掃了一眼地上的啞巴丫頭。不知為何,啞巴丫頭的目光死死盯在她臉上,像要釘上去一般。或許是這丫頭慣受欺負,接觸到的一直都是世界滿滿的惡意,今日被人好心相救,一時有些無法接受。夏雲嵐暖暖地笑了笑,正待走過去看看啞巴丫頭的傷勢,不料啞巴丫頭突然猛地撲了過來,一只手緊緊抓住她的腳踝,擡頭間,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丫頭,你的手臂怎麽樣?”夏雲嵐蹲下身,掰開啞巴丫頭的手,小心地將啞巴丫頭扶起。啞巴丫頭疼得滿頭冒汗,嘴裏“嗯嗯啊啊”不知在說些什麽,看著夏雲嵐的目光變得熾熱而依戀,仿佛看著久別的親人。董媽媽似乎怕啞巴丫頭冒犯了夏雲嵐,對廳中一班夥計道:“去把啞巴帶回後院,別一不小心又得罪了貴客。”幾個夥計待要上來捉住啞巴丫頭,啞巴丫頭拼命地往夏雲嵐身後躲,同時發出更大的、模糊不清的聲音,仿佛要對夏雲嵐說些什麽。夏雲嵐心中一動,記得淺畫說,自己原身的侍女小玉被割掉舌頭賣入青樓,莫非眼前這啞巴丫頭就是小玉?她揮退了夥計,在啞巴丫頭耳邊試探著問:“你的名字……可是叫做小玉?”“嗯嗯嗯……”啞巴丫頭一手緊緊抓著夏雲嵐的手,眼裏流著淚,唇邊漾出笑意,拼命地點頭。果然是小玉!夏雲嵐又驚又喜,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只要將小玉帶回漪蘭院,關於原身從前之事總能弄懂個七七八八。想到這裏,夏雲嵐對董媽媽招了招手。董媽媽趕忙湊近前來,彎著身子道:“薛公子有何吩咐?”夏雲嵐道:“我與這丫頭今日一見,甚是投緣。祁王府裏剛好缺幾個打雜的下人,我欲將這丫頭贖出帶走,你不妨說個價錢。”“哎喲,薛公子喜歡,直接帶走就是,這丫頭不值什麽錢。”董媽媽仿佛送一件禮物般渾不在意地道。“那不行。”夏雲嵐正色道:“若不給出這丫頭的贖身錢,豈不顯得我祁王府恃強淩弱、仗勢欺人?”“薛公子說哪裏話?”董媽媽諂媚地笑道:“平日咱們怡春院想要送幾個舞姬給祁王府而不可得,今日這丫頭蒙薛公子看得上眼,媽媽我高興尚且來不及,哪裏會覺得祁王府恃強淩弱、仗勢欺人?”“董媽媽——”夏雲嵐蹙眉道:“你怎麽覺得那是你的事,我喜歡公平的買賣,祁王府更不會白白占人便宜。”二人言語之間,楚南衣走了過來,掏出一張二百兩銀子的銀票塞與董媽媽道:“董媽媽,這是小玉的贖身錢,按我這位小兄弟的意思辦就是。請媽媽把小玉的賣身契拿出來。”董媽媽口裏說著不用,瞥了眼銀票上的數目,還是眉開眼笑地收了起來。“兩位公子稍等,媽媽這就去給你們拿這丫頭的賣身契。”董媽媽捏著袖子裏的銀票,強自壓抑著心裏的興奮去了。趁董媽媽拿賣身契的時間,楚南衣拉起小玉的手臂,略略看看之後,手法熟練地幫小玉正了骨,又取出隨身攜帶的一瓶藥膏給小玉敷上。小玉面上痛色立減,感激地向楚南衣笑了笑,用沒有受傷的手死命拉著夏雲嵐的手臂,仿佛害怕一不小心就會再次被拋棄似的。夏雲嵐安慰地拍了拍小玉的肩,帶著她和楚南衣一起回到原來的座位,臺子上的麗姬卻已不知何時離開了大廳,只剩下幾個樂女在彈奏。廳中眾人此時也從一場風波中回過神來,吵鬧著要看麗姬繼續跳舞。董媽媽拿了小玉的賣身契出來,好不容易方借著夏雲嵐的身份穩住了場面。夏雲嵐接過賣身契,突然發現大廳裏居然已經燃起了燈火,不由大驚道:“現在是什麽時辰?”楚南衣笑道:“酉時三刻。時辰尚早,小兄弟有什麽事嗎?”“壞了。”夏雲嵐懊喪地拍了拍腦袋,一手背起藥包一手拉著小玉就往外沖。“小兄弟——”楚南衣攔住了夏雲嵐:“小兄弟若有什麽急事,我叫董媽媽派馬車送你回去。”“有勞了。”夏雲嵐急急忙忙道:“小玉的贖身錢,半個月後我到此還你。”“小兄弟不必客氣。”楚南衣不在意地一笑,看了眼躲在夏雲嵐身後的小玉道:“這丫頭手臂受傷,又被人割去了舌頭。為兄剛好略通醫術,若小兄弟放心,為兄可將她帶回醫治,半個月後在此完好無損地交於小兄弟。”“你、你能治好她的舌頭?”夏雲嵐訝然不能置信。接舌之術,在25世紀雖然只是平常的小手術,但在25世紀之前,仍然不是一般醫生敢隨便接手的危險手術。若這楚南衣能夠治好小玉的舌頭,那他的醫術絕對已經登峰造極,而不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只是“略通”。“為兄盡力一試。”楚南衣雖然說著盡力一試,神色間的自信卻溢於言表。小玉聽見這句話,一雙眼睛立即熠熠生光,看著楚南衣的眼光仿佛看著下凡的神祗,又仿佛看著救若救難的觀音菩薩。夏雲嵐遲疑了片刻,見楚南衣一臉坦坦蕩蕩,終於點了下頭道:“好。大恩不言謝,半個月後,咱們在此相會。”“謝倒不必。”楚南衣道:“為兄有個不請之請,還望小兄弟能夠答應。”夏雲嵐皺了皺眉頭,心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他果然還是有目的在的。”面上卻淺淺含笑道:“兄臺有話不妨直說——”楚南衣道:“小兄弟的那塊玉佩……”“兄臺喜歡嗎?”夏雲嵐道:“如果兄臺喜歡,治好了小玉,半個月後送於兄臺好了。”“小兄弟誤會了。”楚南衣笑道:“為兄不是喜歡那塊玉佩,只是覺得那塊玉佩不是尋常之物,小兄弟有緣得之,當妥善保管,莫要隨意出手。”“哦……”僅僅是如此嗎?夏雲嵐幾乎本能地覺得,那塊玉佩似乎和楚南衣有著某種特殊的關系。他與自己結交,莫非也是因為那塊玉佩……“馬車準備好了,小兄弟快回去吧。”夏雲嵐狐疑之際,楚南衣指了指院外道。念及與蕭玄胤的酉時之約,夏雲嵐顧不得再想,立即向楚南衣和小玉匆匆道了個別,快步跑了出去。一路上,不停地催促著車夫,終於在酉時即將結束、辛時尚未到來之前趕回了漪蘭院。漪蘭院中,蕭玄胤正坐在竹下賞蘭(蔬菜?)喝茶,淺畫跪在旁邊,不知已跪了多久。百合和丁香則站在蕭玄胤身後,似乎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看到夏雲嵐身著男裝、帶著大包東西回來,眾丫頭先是吃了一驚,而後無不松了口氣。淺畫似乎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蕭玄胤轉過頭,面無表情地註視著一身男裝、英氣勃勃的夏雲嵐,微微挑了挑眉頭。沒有人知道,看似若無其事的他,適才其實比任何人都緊張。“呵呵,王爺。”夏雲嵐笑容可掬地放下包裹,拿出麒麟牌子,踅過來雙手捧著奉於蕭玄胤道:“天武城繁華富庶,一不小心玩得差點兒忘記了時間。還好,總算在酉時結束之前趕了回來。”蕭玄胤沒有去接麒麟牌子,只是看著夏雲嵐淡淡道:“本王記得,本王說的是酉時之前,不是酉時結束之前。”“啊呀,是嗎?”夏雲嵐一臉故作驚訝的表情:“難道我居然聽錯了?”“夏雲嵐——”蕭玄胤面現怒意:“你去了哪裏?最好實話實說,別在本王面前演戲!”夏雲嵐眉梢微微跳了一跳,看了看蕭玄胤的臉色,捉摸著是實話實說的好,還是扯個謊糊弄過去的好。考慮的結果,夏雲嵐決定實話實說。畢竟,怡春院裏的事情瞞不過。但身為祁王妃,跑去逛青樓絕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據她觀察,蕭玄胤此人極愛面子,須得避著三個丫頭,顧全了他的面子方好。想到這裏,夏雲嵐上前一步,俯身在蕭玄胤身邊道:“王爺,這個事情,不如咱們兩個單獨談談。”本書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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