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舞不得不開口，低聲說：“抱歉。”

“好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對了，你吃飯了嗎？吃的什麽？”

其舞黯然，似乎她只能道歉，不自覺地，“漢堡。”

“垃圾食品，你看看你這點兒品味。”話語中不乏調侃玩笑的意思。

一石激起千層浪，或者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餐單時，他對自己的鄙夷。選禮品時，他對自己品味的懷疑，路邊走過一個長腿美女，他都要開玩笑“你看你就像一個矮冬瓜”。其舞心中的苦澀如湖面的漣漪，翻滾不止。

想到未來的日子，都要忍耐他的語言暴力，想到他總用一句“只是笑話別介意”就粉飾太平，“一點兒小事也要計較”指責我，忽然就沒有一點信心。雖是簡單的一句話，肯定了自己，否定了他人，攬功卸責，全完成了。

其舞等了好一會兒，等情緒稍穩一點才說：“我原來兼職的地方管的中午飯。”

“哦，這樣。”不甚在意。

其舞琢磨著怎麽開口：“我聽說了一點關於你的事情，”

“麻煩你單刀直入好嗎，別拐彎抹角的！”

索性一咬牙，“聽說你相親了。”

“……”電話裏好一陣沒有聲音，“你是不是聽我媽說的？”

其舞不想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我一個朋友看見你了。”

“唔，那是很早之前，我剛把和你的事情跟家裏說，小姨就介紹了一個在她們單位上班的女孩子，見了一面後，到今天，有半年多沒聯系了。”

半年多？其舞的聲音有些顫抖，“幾，幾月份的事情？”

“一月份，真的沒什麽。”何躍玥回答。

怪不得，怪不得那一段時間，他反常的一禮拜沒聯系她，還跟她說了提款機，不應該看不起外地人，包括東北人的女人。

其舞壓不住的悲涼：“我，聽說的，是，七月份。”

“那個，”何躍玥無言以對。

“換句話，你相親了兩次，而我一點兒也不知道。”想想就覺得可怕，一點兒也不知道。

何躍玥試圖挽救，“但只是相親，真的什麽也沒有。”

其舞已經聽不下去了，她知道：不能為雕零的花而惋惜，因為不雕零，果是結不出來的。而她卻在這上面，花費了不少心思，現在臨畢業，人走茶涼，果然是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否則，會死的狠慘。

也許她該學著自私一點，不浪費多餘的時間等待，哪怕把時間用在看書上；不浪費過多心思在對方身上，這世上值得關註的還有很多；所謂不妄求，則心安，不妄作，則身安。

況且，這一切也不應該都算作別人的錯，至少她其舞確實不夠優秀，因為門不當戶不對，所以甚至連交流，他們之間都有很多差距。因為學歷的差距，她一度很自卑，而且她發現懂事的背後是深深的自卑。

因為感覺自己隨時都有可能失去，不敢對抗，所以一直活得小心翼翼。她喪失了同齡人該有的放肆和任性。可很多在童年該嘗試的事情，現在已經不補回來了。

“我們分手吧！”其舞很認真的說。

何躍玥不幹，“等我回去再說成嗎？”

其舞的表情近來越發凝重，班上的工作也是盡早做完，然後多檢查一遍，生怕出現紕漏。

趙欣欣對其舞說：“把你修好的圖片給我吧！我上傳到後臺。”

“好，”其舞點開 □□，把文件發了過去。

沒兩分鐘，“其舞你怎麽沒修改圖片啊！”

“不可能，我剛給你發的是才修改好沒幾分鐘的。”其舞不信。

趙欣欣放下鼠標，“不信你來看，你真沒有修圖。”

其舞聞言，跑到趙欣欣的電腦前，把文件夾往下拉了一看，好嘛，連她沒有的圖片，這裏都有。換句話，這根本就不是她發過來的文件。

“你這裏，很多照片，都不是我修圖的範圍，我現在修的是箱包類。”其舞看趙欣欣閃爍的目光，心裏有些不高興，“我重新給你發一次，幸好我還沒有清理垃圾箱。”

否則因為趙欣欣這麽一弄，她不得不返工。

趙欣欣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哎，不是你的照片啊！看來是我不小心保存錯了地方。你說你也是，修改好的照片，應該改個名字，重新建一個文件夾，要不我一保存，全混在一起了。”

“是嗎？那我以後每一次都會給你發新建的文件夾，希望再也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了。”其舞心中不痛快。

趙欣欣笑道：“是啊！這樣才對嘛！不是我說你，你真應該做事認真一點。”

“那要不要我按剛才的程序，再給你發一遍，你也好知道，重覆的文件名是有提醒的。”其舞愈加不爽，果然團隊合作最令人惡心了，碰上幾個心思叵測的人，真的是活氣死人。再加上這種有心計的東北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趙欣欣驚訝，“啊，是嗎？我都沒看見呢！看來是我太著急工作了。”

“你現在接吧！”其舞不想再和這種人扯。

大約是這第一次找茬沒討到大便宜，趙欣欣之後又故技重施了幾次，卻依舊被其舞不痛不癢的回了過去。對方不累，其舞都已經累了，哪怕這家小公司沒有按約定的每周600支付工資，而直接給了其舞和趙夢嫻一個月的工資600元。其舞也沒再說什麽，就直接走人了。

有時候真的是這樣，人品是只有同一層次的人才會懂的東西。但其舞不想讓自己的生活太覆雜，她只想，花開花落，寂靜無聲。而她，蜷縮成團，認真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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