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反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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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越剛走出大門沒幾步,聽見後面有人喊他,司機從車窗內探出頭,道,“方少,副長讓我送您回家。”

他頓了頓,回過身道,“誰跟他說我要回家了?”

司機賠笑道,“是我說錯了,副長知道您不愛開車,讓我送您一趟。您要去哪?旁露酒吧還是卡斯蘭特會所?”

方越仔細看他的眼神,裏邊並沒有試探和防備,估計真就是範正清派來送他代步的。他又看了眼時間,道,“那行,你送我去卡斯蘭特。”

二十多分鐘後,方越下車走進會館大門,熟門熟路的進入二樓一間休息室。裏邊正有個人在睡覺,聽到聲音醉醺醺的坐起來道,“誰來了。”

方越用他的座機撥號,接通之前笑著對他說,“我,方越。等會我要出去一趟,幫我準備一輛車放後門。麻煩了。”

那人打著哈欠擺手,道,“都是自己兄弟,麻煩個屁。”

他離開,關門聲之後電話也接通了,方越道,“獵殺計劃正式開始,由黑方小組協助我執行。對方一共25人,六輛車,90分鐘後他們會進入平安區,平安區出入嚴格,在這之前他們會經過三道檢查程序,三道程序中間有較為嚴密的升降欄,在他們到之前,務必讓這三道檢查程序都變成我們的人。戚聞興和魏部長都在一輛車牌為90059的車裏,將這輛車跟其他車隔開,進行遠程擊殺。若不成,隨機應變。另外,註意他們的狙擊手。”

那邊回,“明白。”

方越放下電話,這個時候他的眼神是冰冷的,像是一把閃著寒光的刀。

或許他明白,如果任務失敗,眾多來不及轉移的聯軍戰士將成為宇宙人的魚肉,而他也極有可能暴露身份。這樣的結果並不是他想要的,這樣的後果他也承受不起,所以無論如何,這趟任務必須成功。

很快,那個醉鬼回來了,跌跌撞撞的帶著方越他走向後門,得意的道,“瑪、瑪莎拉蒂,夠意思吧。”

方越瞪著眼前模樣風騷的跑車,搖頭道,“真是夠了。”

讓醉鬼回去醒酒,青年揣了鑰匙用鐵絲撬開停在路邊的鴻途,開著一輛面包車上了馬路。

一個多小時後,方越到了地方躲到不起眼的角落將車燈滅了,車後座有原主人留下的衣服,他找了個帽子帶上,然後打開車窗盯著距離他最近的檢查站,那是他們要展開行動的地方。

又過了七分鐘,收費站的燈牌突然滅了,隔了三秒鐘又亮了起來。這是信號,方越知道,從此刻開始,他們的人控制整個檢查站。

還有十三分鐘。

方越看著表,耐心的等待。烏黑的□□被他拆卸檢查一次,然後重新安裝起來。他完成這項作業的時候手很穩,心很沈,仿佛不是已經將近一年沒有真正碰過槍,仍像過去天天與其為伴一樣。

又過五分鐘,燈牌再次閃爍,說明‘黑方’小隊已經準備就緒。

方越微微放心,打開車門讓自己融入黑暗,不知去往何方。

……

室內很安靜,帶著口罩的女人打了下手勢,道,“獵物已經進入獵場。”

位於入口處的的檢查站是對平安區‘安全’的基本保障,這裏分別檢查車輛,人員和隨身物品。共三道程序,是宇宙人設定的硬性規定。不過在有些時候,再硬性的規定,也可以視若無物。

魏正義一行人帶著戚聞興這樣危險的轉變者,隨時可能發生意外,不想在路上浪費一點時間,更不想去理會所謂的檢查。

司機雙手接過他遞過來的證件,跟離開平安區的時候一樣孤身進入檢查站內,並且說明拒絕檢查的理由。

好在站點的人識趣,沒有過多為難。司機回到車上繼續開車,魏正義松了口氣,眼看已經進入平安區,到了裏邊就是天羅地網,他想,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可是很快他發現自己的想法錯了,在他的車通過第二道管卡之後,面前的檢查站的升降桿忽然齊齊落下,司機下意識剎車,後方同樣是一堆兵荒馬亂的聲音。

魏正義心中一緊,始終精神緊張的戚聞興大叫,“有埋伏,不要停車,快走!”

黑方小隊要的就是他們這一瞬間的混亂,他們早已經鎖定車牌90059,在司機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一槍射穿了大腦。

戚聞興還好,同在一輛車內的魏正義被噴了一臉血,模樣看起來非常可怖。

戚聞興尖叫起來。

黑方小隊的人集合在一起,他們一共五個人,一名梳著三七分頭的年輕人道,“打中了嗎?”

口罩女人說,“死的應該是司機。”

經歷剛剛那一槍,行動部的人反應過來,不再去管車輛如何,迅速下車舉槍還擊。

密集的子彈朝一號監察室襲來,幾人臥倒躲避,口罩女人大喊,“不好,老匹夫要逃。”

三七分男人接連幾槍逼得想開車溜走的魏正義趴下不敢妄動,還打爆了車胎。

女人道,“幹得好,接下來怎麽辦。”

她看著一行人的首腦,銀狐。

銀狐道,“任務是不惜一切殺了戚聞興。口罩,榆樹,你們幾個掩護我。”

一擊必殺已經失敗,就不能再有下次失敗。

槍聲如雷,似雨,夾帶著血腥的甜味。

榆樹和口罩從懷裏掏出槍,銀狐在二人的掩護下不斷前行,隨著離車牌90059越近,他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好像渾身的每個汗毛孔都張開了,好像以此向大腦傳遞一個信號:危險!

銀狐瞳孔緊縮,忽然回頭看向不遠處的荒林。

另一邊,方越單手拎著兩桿槍,站在樹下吹了聲口哨,道,“範正清真大方啊,三個狙擊手。嘿嘿,真給面子。”

他手上有兩桿槍,證明已經解決了其他兩人。

潛伏在樹幹上的狙擊手怕了,甚至忘記自己已經瞄準了敵人,調轉槍口要瞄準樹下,高聲道,“你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方越遲遲沒有得到黑方小隊的成功信號,知道他們肯定遇上了麻煩,不欲與此人多糾纏,在他瞄準自己前已經開了槍。

他看著狙擊手摔在地上的屍體,道,“聰明人都會選在同一個地方動手,我想找不到你都難。”

不過瞬間,剛剛那種致命的危險忽然消失了。銀狐的心臟重新落回胸膛,腦中浮現出一個名字:蒼鷹。

這裏是供他們廝殺的戰場,獵物就在前方,可在他們捕獵的同時,也在被別人獵殺。

口罩中槍了,倒下之前吼了一聲,“銀狐。”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跟她平時喜歡玩弄的水晶珠子一樣亮,銀狐看到從後方趕來的榆樹幫她合上眼睛,他轉頭朝90059開槍,他們還有任務沒有完成。

90059的車門開了,從裏邊探出黑洞洞的槍口。

遠處作為支援的小隊逐漸跨過升降欄不斷逼近,銀狐沒有辦法,轉頭對榆樹說,“準備撤退。”

榆樹看著車裏的戚聞興,不甘心。

銀狐吼道,“他還沒有到叛徒總部,我們還有機會,要是都死在這裏就什麽機會也沒有了。”

榆樹看著死去的口罩,並不聽話。他執意往前沖,寧可把自己沖向死亡的終點,也不願意放棄這片戰場。

不遠處忽然響起輪胎聲,一輛普通的面包車闖入眾人視野。

坐在駕駛位的男人貓著腰打開車門,對縮在90059裏邊的魏正義說,“快點上車。”

魏正義勉強擡頭一看,是熟人,並不信任。再一看,是方越,副長的親信,想來是副長神機妙算,派人來接應。

他驚喜道,“戚先生,這是我們的人,快走。”

戚聞興被一陣陣貼著車體飛走的子彈震的頭暈目眩,腦中嗡嗡直響,他只覺得自己死定了,現在得知還有一線生機,二話不說開始換車。

他卻不知道,正是這個舉動,讓自己完全陷入死途。

方越一直小心著不讓一組的人看到自己的臉,壓低聲音道,“兩位坐穩了,要上路了。”

眼看著戚聞興被人救走,榆樹無可奈何的撤退,銀狐對榆樹說,“你們開車引開追兵,我去追他們。”

榆樹不敢再放肆,匆忙中說了聲‘是’。

檢查站鬧出這麽大動靜,行動部的增援很快就會到。方越盡力提高車速在黑夜中奔馳,過了很久魏正義艱難的從剛才的生死一線中鎮定下來,看著窗外的景色,質疑道,“方越,你這往哪走?這不是回總部的路。”

方越手握方向盤,鎮定的答道,“我繞了一下,你不怕回去的路上還有聯軍人的人等伏擊你著嗎。”

理由聽起來毫無破綻,可魏正義已經如驚弓之鳥,下意識懷疑一通。後來想方越只是一個憑借後臺立足公子哥,在行動部的時候連日常訓練都完成不了,這麽的嬌生慣養,根本不足為懼。

他粗著聲音說,“你最好別給我耍什麽花樣。”

方越笑了笑,“我能耍什麽花樣,魏哥,我看你是被聯軍的人打怕了。連我都信不過,你可以跳車了。”

魏正義冷哼一聲,慢慢松開緊緊握住的槍。

深夜,郊區沒有一絲光亮,這讓方越想到國內很多曾經繁榮的地方都成了荒無人煙的死城。他以前為了任務去過那樣一座城市,裏邊的寂靜令人顫栗,足以把一個心智正常的人吞噬、逼瘋。過後他總忍不住想,那裏邊的人都哪去了,可惜這件事被宇宙人列為機密,不管是當初聯軍的探查,還是後來自己進入行政總部,都沒有得到絲毫線索。

周圍怪石嶙峋,方越暫時甩掉了身後所有的尾巴,這些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跟上來,所以他動作要快。

青年像一名正在捕獵的獵手,經過漫長的潛伏過後,在魏正義的眼前張牙舞爪的露出猙獰面目。剎車,舉手,開槍,動作幹脆利落,似乎連瞄準都不用,戚聞興被一擊斃命。

魏正義雙眼發直,不可置信的看著方越,他知道下一個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要是不想死,就必反擊。

方越剛開完一槍,那邊魏正義的子彈就向他襲來,他打開車門閃躲下去,可還是被擦傷了肩膀。

魏正義瘋了,怒吼道,“你這個叛徒,我殺了你!”

方越說,“錯了,你才是叛徒。”

一組的人隨時可能過來,若是在這裏被發現,他肯定暴露無疑。疼痛的冷汗從額頭上滑下來,方越心想魏正義必須死,行政總部需要一個‘叛徒’,所有人都看到是魏正義讓戚聞興上車的,他就是那個‘叛徒’。

兩人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殊死拼搏。方越想辦法卸下魏正義的槍,抓著他的頭發狠狠撞擊地面。

魏正義怎麽也想不到平時看起來只會花天酒地的人還有這一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方越明白自己爆發力還可以,面對魏正義這種老將,一場打鬥如果超過十分鐘,他就穩輸。

魏正義頭暈目眩,口鼻流血,掙紮的過程中手上忽然碰到一塊硬物,是剛剛脫手的槍,他想開槍,被方越飛起一腳踢中手腕,槍再次脫手而出。同時方越終於抓住機會制住魏正義,掐住他的脖子讓他窒息而死。

人死了,但這件事還不算結束。

方越喘著粗氣捂著肩膀,他臉上青了好幾塊,最難解釋的還是槍傷,帶著這樣的傷回去,肯定瞞不過範正清。只要他稍作排查,輕易就會懷疑到自己身上。

方越看著自己流到地上的血,先把魏正義的屍體擺到駕駛的座位,再將死不瞑目的戚聞興拖下來,讓他的血蓋住自己留下的血跡。

這個現場很像魏正義和戚聞興打鬥了一場,戚聞興死,魏正義要駕車逃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遠處的車燈越來越近,方越發現來的並不是行動部的統一用車,而是黑方小隊之前跟他約定好的大眾。

於是繼續手上的動作,坐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然後一腳踩下油門,灰色的面包撞上路邊的大石頭,車頭頓時癟了。方越被撞的想吐,跌跌撞撞的從車裏滾下去,跪在路邊不斷喘氣。

銀狐到了。

他從車上下來,看著被自己用槍指著依然故我的青年,試探道,“蒼鷹。”

方越行動之前帶上的白手套已經全部被血染紅,疲累的道“是。”吩咐他,“我們需要讓這輛車爆炸,快點。”

在他來之後一組的車也跟了上來,好在銀狐動作很快,在他們到之前一陣火光沖天,兩人已經竄出去老遠。

方越看著銀狐甩開後面的追兵,臉色蒼白的閉上眼睛,將剛才從面包車上救出來的□□扔給銀狐,嗓氣虛弱的道,“戰利品。”

銀狐想到之前被子彈瞄準的感覺,再看□□,嘴角微抽,道,“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方越問,“有犧牲嗎?”

銀狐道,“……有一個。”

北京平安區被管制的最為嚴厲,也最難安插人手,方越心痛剛剛失去的人命,也心疼就這麽失去了還未曾見面的戰友,說道,“其他人都走了。”

銀狐說,“我已經吩咐他們撤退。”

方越思考一番,黑方小隊一共五人,每個人都家室顯赫背景清白,失去任何一個都是對他們的打擊。可逝者已矣,他把註意力放在眼下,道,“送我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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