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少女心事不難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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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蘇伊真的很適合短發,正如那個寡言少語的理發店老板輝哥所說,雖然她的五官不出彩,但勝在臉型瘦長,是典型的瓜子臉,所以清爽簡單的短發極大的發揮了這一優勢,使她原本平凡無奇的臉龐都變得生動明亮了不少,使她在班上的人緣直線上升,然而受眾,基本……是女生。

“劉小潔,你幫我畫一幅畫吧,就一幅!”

課後,一個戴著紫色方格圍巾的女孩小跑到蘇伊座位跟前,親熱的搖晃她胳膊,撒嬌般懇求道。

連上三節數學課的蘇伊像沒骨頭似的癱在桌上,下巴壓在展開的數學練習冊,發黑的眼珠緊緊鎖定一片空白的計算題,咬著嘴唇,眉頭緊鎖,手中的筆轉啊轉,就是下不去字。

聞言,她懶懶的擡眼瞟了圍巾女一眼,不到三秒,眼皮又聳拉了回去,悶聲悶氣道:“沒空。”

其實早在前段時間開始,應是追溯到運動會那會兒,蘇伊和班裏女生們的關系已經緩和了不少,畢竟她可是給這個班拿過冠軍的人,從那之後,即使再不待見,她們也不敢輕視她半分,當然,讓她們真正對蘇伊改觀的還是美術課上她畫鹿晗的那張畫,曾被美術老師讚不絕口,作為優秀典範掛在黑板上當做教材仔仔細細的講解了一番。

彼時鹿晗還是無憂無慮天真開朗不知失戀疾苦的自戀少年一枚,總是對著黑板上自己大大的肖像畫嘿嘿傻笑,合不攏嘴,逢人就自誇,看那畫了沒?好不好看帥不帥?是不是覺得特英俊瀟灑帥氣逼人?哈哈哈哈哈。

沒人搭理他。

女生們那時才真正動了和蘇伊結交的心思,畢竟嘛,哪個姑娘不臭美,不想要一張美美的肖像畫,這種一筆一線勾勒的素描寫真到底和洗出來的照片不同,給她們帶來的感覺很新奇,也才有了現在這一幕,已經不止一兩個女的來求蘇伊畫畫了。

“別這樣啊,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你就畫一個吧!”圍巾女急了。

“同學一場?”蘇伊皮笑肉不笑,斜眼睨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背後是怎麽編排我的,需不需要我說兩句給你聽聽?”

“那……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你怎麽還記得啊?”圍巾女微赧。

“就記你個祖宗十八代。”蘇伊冷哼,毫不領情。

圍巾女見她軟硬不吃,洩了氣,心灰意冷準備離開時,迎面又走來一女生,長靴皮褲,貂皮馬甲,氣質高貴冷艷,來勢洶洶,啪,生了尖長指甲的嫩手大力拍上蘇伊課桌,命令的口吻,“餵,幫我畫張像。”

蘇伊頭都沒擡,指了指教室大門,淡聲道:“出門左拐不送。”

“我可以和你換值日。”女生看著她突然道。

蘇伊耳朵一動。

“我值日是和鹿晗一組。”女生慢條斯理繼續道。

蘇伊耳朵又是一動。

“一幅畫換一禮拜。”女生拋出誘惑。

“成交。”蘇伊爽快伸出手。

“記得把我畫好看點。”女生也很爽快的握住。

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的圍巾女:“……”

她終於知道,討好蘇伊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所以當某月某日放學後,鹿同學很光榮的又輪到做值日,當他一邊感嘆光陰似箭一邊拿著掃把準備開工時,轉眼就看到了本不該留在此處的某人。

“你也今天值日?”鹿晗摸不著頭腦,驚詫的看著蘇伊,“不對啊,你應該不是和我一組的。”

“原本和你一組的那女生病了,我和她換了下。”蘇伊眼睛都不眨,用黑板擦抹了黑板一遍又一遍,笑得賊兮兮的。

是這樣嗎……

鹿晗困惑,有些不能理解,他不能理解的事情有很多,其中蘇伊和班裏同學忽好忽壞的關系就是一件。

其實他和蘇伊並不是第一次一起做值日,上回作為畫紀念冊的條件,鹿晗自是卯足了勁誠誠懇懇的幫她掃了兩個星期,原以為是代掃,沒想到成了幫掃,而且只有他和蘇伊兩個人,四人一組掃地,另三個不見蹤影,納悶之下問蘇伊原因,蘇伊回答得簡單明了——都跑了。

邊說還邊吸鼻子,可憐巴巴的瞅著他,那意思,不言而喻。

鹿晗秒懂,氣,那叫個心疼啊,這姑娘在學校被欺負成這樣他竟然一點都不知道!然後不僅自告奮勇的幫她多掃了幾天,還跑去找了和她一組的另三人,面對三個嬌滴滴的大姑娘,鹿同學沒有一點害臊,表情嚴肅義正言辭的教訓了她們一通,你們做人怎麽能這麽不厚道呢怎麽能只丟下小潔一個人值日拍拍屁股就不管了呢你們知道什麽是團結同學友愛互助嗎吧啦吧啦講了一大堆。

三姑娘淚眼汪汪的聽著,這叫個委屈啊,明明是劉小潔讓她們先回去的,擱在他這怎麽就變冷血無情自私冷漠了呢,可她們不敢說出真相,因為只要一擡頭,總能看見鹿晗大義凜然的身影背後,蘇伊手支著下巴,坐在座位,幽黑的眸直直盯著她們,要笑不笑的樣子。

是夜,被橘黃色的燈光籠罩的小小房間裏,蘇伊盤腿坐在床上,一臉凝重,目光深沈的盯著平放在被單上方方正正的金屬物件,通體呈深灰色,密密麻麻的數字鍵,是她剛買的手機。

她買手機的原因很簡單,自然是為了和鹿晗增進感情,以前沒想法,是因為中間隔了個蔣婉婉,可現在……

蘇伊苦惱的抓了抓頭發,抱著枕頭在床上打滾,郁悶的死去活來,可現在她要怎和他打電話?都那麽熟了,單純的問好會不會不太自然?

蘇伊眼珠子轉來轉去,啃著指頭,苦思冥想,要不要旁側敲擊的問他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呃,這會不會有點明顯?那就問喜歡什麽樣的男生,呃呃,好像一不小心暴露了什麽……

還是直接問他喜歡什麽類型的吧,這樣她也有個方向努力啊,可是,這個不用問都知道是蔣婉婉那款,問了也是自取其辱。

真的,會被逼瘋。

蘇伊像條死魚似的癱在床上,一動不動,手遮住臉,無來由的恐慌感緊緊裹住她的心臟,帶來的是窒息般的痛苦。

她想問他什麽呢?

想問他會不會喜歡她。

不喜歡的話,需要多久才會喜歡她。

如果無論多久都不喜歡的話,那能不能,不要遠離她。

因為,她已決定,在最後的最後,即使在他身上仍看不到一點喜歡她的預兆,她也會對他說,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了。

但那是最後,不是現在,蘇伊甩頭,深吸一口氣,又重新振作,想著果然還是先從興趣愛好入手,足球音樂什麽的,她雖然懂的不多,但也還是有點觀念的,就算不懂也沒關系,聽他講也不錯,蘇伊邊想著,心一橫,閉上眼抓起手機就劈裏啪啦的按著那爛記於心的號碼。

“餵,哪位?”電話很快被接起,悅耳好聽的聲音。

“我,我是小潔。”蘇伊有點緊張,這是她第一次和鹿晗通電話,這種看不到人見不到表情的溝通方式比面對面交流還要讓她心裏沒底。

“小潔?你竟然買了手機啊,真稀奇。”鹿晗語氣帶著驚奇,“然後呢,找我什麽事?

什麽事什麽事什麽事什麽事……

就是想聽聽你聲音想和你說句話算事嗎?

蘇伊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一片空白,準備好的話題不翼而飛,握著手機的手心微微發汗,焦急的想著現在足壇演藝圈上有哪些名人名事,越急越一個都想不起來,話說就算想起來了這開頭要怎麽起啊,總不能說哎哎哎,你知道那誰誰誰嗎,他會不會把她當神經病……

“餵?”電話那頭久久沒聲音,鹿晗以為斷了線,奇怪的拿下手機看了看,時間還滴滴答答的走著,是通的。

“…其…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想說那個,明天你記得把數學作業帶上,呃,最好來早點……”

蘇伊好不容易結結巴巴憋出一句話來,卻是恨不得掐死自己重新來過,她說的是什麽鬼,明明她想說不是這個T_T

“……”

果然,電話彼端也是陡然陷入了沈默,蘇伊不用想都能知道少年此刻的表情是多麽無奈,她窘迫了,訕笑,“那個,不能就算了,我就隨便說說,你也隨便聽聽就好。”

“唉,你啊你,什麽時候能長點心,其他方面你也不笨啊,怎麽數學就是講不通呢。”少年發出一聲輕嘆,含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抱怨兩句後道:“你先別掛。”

蘇伊不知道他要做什麽,有些疑惑,卻還是乖乖應了聲好。

“媽,我進房間了啊。”鹿晗邊說邊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從沙發上起身,對一旁聚精會神盯著電視的鹿母道。

“嗯,去吧去吧。”鹿母剝著花生殼,眼睛仍粘在電視上,趕蒼蠅似的擺擺手。

鹿晗默默離開了客廳。

期間,蘇伊總能聽到那頭傳來的陣陣雜音,像是重物落地,砸墻,還有電鉆轉動的嗞拉噪音。

“你們家在搞裝修?”她不由問道。

“不是。”鹿晗反頭瞥了大門一眼,解釋:“是隔壁鄰居在搬家。”

“搬家還挑大晚上?”蘇伊不解。

“因為隔壁住的是個老爺爺,他的子女們白天都要上班,只有晚上才有時間幫他搬。”

蘇伊哦了一聲,躺床上,身下是軟軟的被褥,翻了個身繼續問:“那你進房間要幹嘛,總不會要現在教我做題吧?”

她聽到了他和鹿母的對話。

“要不然呢,還不快謝謝我。”鹿晗答得隨意,歪著頸用肩膀夾住手機,從厚重的書包裏抽出數學作業。

蘇伊聽到繼腳步聲後,傳來的刷刷翻頁聲。

真的是!?她錯愕的瞪大眼睛,反射性的從床上彈起,急忙沖手機吼道:“等等等下,我作業還沒翻出來呢!”

大冷天的,她連外套都來不及披一件,人已經端端正正的坐在書桌前,一切準備就緒後,翻開作業本,她才對著手機道:“我好了。”

“你一題都沒寫?”

“咳,選擇題還是寫了的。”

“那就先對對答案吧,你第一題選什麽?”

“A。”

竟然還對了……臺燈的暖光下,鹿晗白皙細長的指夾著筆,對照著自己作業上書寫的答案,意外的挑了下眉,“怎麽得出來的?”

“……它的答案最長。”

“……”

接下來整整十五分鐘,蘇伊被徹徹底底的教育了這道題為什麽是選最長的,而不是最短的。

最後,說到兩個人都有點口幹舌燥,這通漫長的電話才在他們的一致同意下被掛斷了。

已是夜深人靜,蘇伊看著手機,找出剛剛撥打的電話號碼,新建聯系人,在姓名這裏莫名糾結了一陣,小鹿?鹿鹿?……晗晗?至於阿鹿,早已被她一巴掌拍飛至爪哇國。

想了許久,蘇伊還是認認真真的在按鍵上一字一頓的敲上“鹿晗”。

嗯嗯,不錯不錯,她笑瞇了眼,想了想,又加了個快捷鍵,把數字1設置為撥他的號,只要一按1,15秒之內沒有別的操作就會自動撥號。

做完這一切後,蘇伊心滿意足的合上手機,放在床頭,拉上被子,一夜好眠。

只是她不知道,在離她很遠很遠的某地,剛教完某個不成器學生的鹿老師比她還要好眠,一掛完電話就精疲力盡的合上眼,趴桌子上睡著了,手機屏幕上,“小潔”二字亮閃閃的,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逐漸變暗,最終撐不住的,完全黑了下去。

鹿母推門就看到這一幕,有些惱,“這孩子,睡覺不在床上睡,也不怕被凍感冒。”

鹿父也跟了進來,見她費力的搬動兒子,好笑的上去幫把手,“都這麽大了,還是個男孩子,哪那麽容易感冒。”

而後驚奇的打量鹿晗死豬一樣的睡臉,嘖嘖兩聲,奇道:“自從蔣家那丫頭走了以後,倒是很久沒看他睡這麽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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