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11.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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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府裏大紅燈籠高高掛起,到處都是艷麗的紅綢緞,下人也忙碌的收拾著庭院,到處都是一派喜氣洋洋。

薛玉翡卻沒有多說什麽,微微的躬身施禮:“恭喜王爺,賀喜王爺。”說完,帶著明鏡就走了。

安排好明鏡,薛玉翡回到自己的院子,看見回廊屋檐,甚至廊柱上都掛滿了紅綢,還有許多下人在搬運園子中的花草。

就算薛玉翡平時不喜歡過問這些瑣事,此時也有些溫怒,柳兮若這是在炫耀,不管她如何阻攔,她還是如願嫁入了七王府。而且還把持中饋,甚至把手伸進了她的院子。

薛玉翡不由暗中冷笑,臉上卻沒有什麽表情:“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忙碌的下人們端著花盆,正要出去,看見薛玉翡,敷衍的施禮:“回稟王妃,府裏辦喜事,需要花盆應景,柳夫人要把這些花盆挪去前院。”

“放下。”

眾人楞住,府裏的事一直是柳兮若打理,這位王妃娘娘是從來都不插手的,如今一反常態的命令他們,讓人有些意外。

見眾人不動,薛玉翡不禁提高了聲音道:“放下,全部出去。”說完,回頭對嬋娟道:“去請這位柳夫人,讓她馬上過來見我。”

嬋娟在王府中雖然不如柳兮若的地位,但也深得楚君奕的信任,她親自出面來叫,柳兮若也不敢托大,放下愛不釋手的嫁衣就跟隨嬋娟過來了。

她走進薛玉翡的福熙殿時,只見院中堆滿了拆下來的紅綢和燈籠,正在熊熊燃燒,有的已化為灰燼,柳兮若的眼頓時就紅了。自己新婚之時,這些東西被燒,多少有些不吉利。

而薛玉翡就端坐在廊檐下悠閑舒適的喝茶,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柳兮若是半點也摸不透這位高深莫測的王妃,心中雖然恨的滴血,也不敢有所表示,上前規規矩矩的施禮問安,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敷衍。

對於她如此恭敬的態度,薛玉翡卻好似根本沒有看見,依然口氣清冷的道:“柳姑娘得償所願,本是喜事,可是你也不該把手伸進我的院子裏。你跟隨王爺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也不願與你計較,可是你卻有些得寸進尺了。”

“王妃,我都是按照祖制,沒有半點逾越的地方,不知是哪裏做錯了,還請王妃指點。”

薛玉翡冷笑:“祖制,祖制說一個夫人進門,就可以妄動王妃院子裏的東西,可以把我這裏花盆搬走,可以在我的院子裏張燈結彩,耀武揚威。”

柳兮若滿面惶恐道:“我絕不敢冒犯王妃,都是下面的人不知輕重,惹怒了王妃,請您息怒。”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既然柳姑娘無力禦下,那還是把中饋交出來吧。”

柳兮若吃驚的睜大了眼睛:“王妃,府裏一向是我打理的,若是有什麽不妥的地方,您教訓就是了。”

“以前,這府中沒有女主人,勞煩柳姑娘了,可是如今我這個王妃入主七王府,就不能再勞煩你了。何況你馬上就要做夫人了,要好好伺候王爺,恐怕沒有時間來打理府中的瑣事,索性就交出來吧。”

“王妃可曾問過王爺的意思。”

“王爺是男子,怎麽會管這些後宅的事,後宅中,我說了算。”

“是,這個自然該辛苦王妃的,可是王妃您已經入職欽天監,兩邊操勞,兮若怎敢偷懶。”

“這個就不勞你操心了,即便我忙,還有嬋娟和玲瓏。”薛玉翡說完,緩緩地放下茶杯:“嬋娟,你送送柳姑娘,順便把賬冊鑰匙都拿回來。”

知道無法挽回,繼續辯駁也沒有意義,柳兮若毫不猶豫的轉身和嬋娟一起去了。

玲瓏給她續茶,一邊擔憂的道:“王妃,柳夫人畢竟在王府中多年,和王爺感情深厚,若是她去找王爺告狀,那……”

“只要王爺還沒有糊塗,就絕不會插手管這事的。”

柳兮若自幼就在七王府,何況只是夫人,也不必走什麽過場,直接挪進了新房就算禮成了。

柳兮若身穿著桃紅色的嫁衣,打扮的嬌柔嫵媚,滿心歡喜的在新房中等待。

可是楚君奕直到子時才來到新房,柳兮若駕輕就熟的伺候他換了衣衫,一邊笑道:“六王爺心心念念的想要我有一個好歸宿,可惜卻沒能看到就離京了。”

楚君奕淡淡笑道:“他也沒想到兮若你有這樣的好手段,竟然可以說動父王為你指婚。”

柳兮若撲倒他的面前,急道:“王爺不要冤枉了我,這幾日我可是那裏都沒有去,何況我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那裏能上達天庭,有幸能請大王指婚。”

“不管怎樣,你喜歡就好,天色不早了,睡吧。”

柳兮若紅了臉,嬌笑著要去推動輪椅,楚君奕卻按住了輪椅的把手:“你睡床,我就在軟榻上睡就好。”

柳兮若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吶吶道:“王爺,你生我的氣了。”

“無緣無故的,我怎麽會生你的氣,別亂想。”

“我……今天我也不知道哪裏惹王妃生氣了,她不但拿走了鑰匙和賬簿,還……還把掛的紅綢和燈籠都燒了。”

聞言楚君奕冷淡的表情和緩了一些,溫聲道:“兮若,王妃出身世家,她還是虛空觀主的高徒,如今又入職欽天監。不管那方面對我都是助益良多,就算是為了我,以後你也不要再和她做對了,明白嗎?”

見楚君奕沒有絲毫要偏袒自己的意思,還勸她不要與薛玉翡做對,柳兮若的手頓時就捏緊了,柔美的眼眸中淚光盈然:“我哪裏敢和王妃做對,可王爺若不是為了這事怪責兮若,那為什麽新婚之夜,就要和我分床而居。”

楚君奕凝視著她道:“兮若,你知道,我一直拿你當妹妹一樣看待,如今要和你同床共枕,我感覺就好似亂倫一般,實在無法心安。不過你放心,既然你跟了我,我自然會好好待你,但你要知道有得必有失,魚與熊掌不能兼得。”他說完,雙手按在軟榻上,挪了上去,歪下身子就睡了。

柳兮若眼中的淚再也忍不住滑了下來,卻不敢哭出聲,只是哽咽著伸手給楚君奕蓋好被子,猶豫了一下才去了裏間在婚床上躺下,她壓抑細碎的哭聲讓人聞之心酸,楚君奕卻充耳不聞,閉緊雙眼睡了。

翌日,柳兮若雙眼紅腫的去給薛玉翡敬茶,目中的恨意都禁不住要流露出來,她恨的心都在滴血。

薛玉翡卻是無暇顧及,因為楚琰偏寵楚東瑞,即便心知肚明這次的事是他布局主使,也沒有降罪,只是駁斥了幾句,要他回去禁足思過,又擼了兩個空職就作罷。

楚琰一心想要掩蓋此事,可市井之間卻是越傳越烈,流言掩蓋了楚東瑞垂涎薛玉翡的事,卻指責三王暗害身有殘疾的兄弟,一再陷害他的王妃就是要至他與死地。

包括元宵佳節,楚東瑞借病缺席宮宴,反而帶人去淄安想要劫持薛玉翡。還有她出嫁之時在岐縣遇險,還有她被指冒名頂替,甚至連欽天監這件事的始末都傳的惟妙惟肖。

如果當初阮家沒有鬧的那麽兇,那知道此事也就寥寥無幾,可是因為阮家帶著屍體在七王府門口鬧了幾天幾夜,鬧的京城中人人皆知。

如今大反轉之下,所有的指責都變成了同情,反過來指責三王不仁不義,欺淩殘疾的弟弟。一時間傳的沸沸揚揚,楚東瑞虛偽的面目被揭穿,聲名掃地。

便讓薛晟遞貼到七王府,說薛家路遠,無法回門,就讓薛玉翡去薛晟在京的宅子,就算全了回門的禮數。

薛玉翡接了帖子,只是微微的笑了笑,就對傳信的婆子道:“多謝大伯和二姐姐的好意,可是今天我要去清風樓,給師弟接風洗塵,就不過去了,請伯伯和二姐姐見諒,改日再去拜見伯伯。”說完,便賞了銀子,把她打發了。

剛及午時,薛玉翡便帶著明鏡趕到了清風樓,清風樓以素菜聞名,做的素菜乃是一絕,在京城很是出名。

還不到午時,已是高朋滿座,薛玉翡和明鏡從後門徑直上樓進入了雅間。

明鏡百無聊賴的轉著茶杯道:“師姐,你要吃什麽素材我不會做,幹嘛要到酒樓來,還來這麽早幹什麽呀?”

薛玉翡神秘兮兮的笑道:“等人。”

“等誰啊。”

有人很快就給了答案,薛晟帶著薛玉茹找到了他們所在的房間,剛進來,薛玉茹就惱怒的斥責道:“三妹妹如今嫁入七王妃,這架子都大了,連父親都請不動你了嗎?”

“那自然是大伯疏於管教之責,才會讓我這樣膽大妄為。”

薛玉茹還待再罵,薛晟卻揮手阻止了她,呵呵笑道:“玉翡,我們都是一家人,耍什麽小孩子脾氣。”

薛玉翡幽幽道:“大伯伯真當我們是一家人嗎?”

“你要知道一筆寫不出兩個薛字。”

“大伯既然知道這個道理,那也應該知道我們同為薛家子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還和別人聯手來陷害我。你可知道,一旦我坐實了罪名,薛家要面臨怎樣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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