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11.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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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剛才薛玉翡還羞怯的不能自己,可轉眼間卻是如此的犀利如刀,讓柳兮若有些意外的怔楞了一下,隨即就低聲道:“沒有,兮若只是擔心王府的聲譽,擔心王爺,所以才多說了一句,並無指責王妃娘娘的意思,更不敢指使王妃做事。”

“那闔府的奴才都擔心王府,擔心王爺,是不是都要跑過來指責我一番啊。柳姑娘父母早逝,無人教導,不懂的尊卑有序無妨。但若是闔府的奴才都有樣學樣,以下犯上,這王府沒有半點規矩,才會讓人嗤笑。”

薛玉翡嫁入王府月餘,一向溫柔和順,謹守禮儀,從沒有疾言厲色的教訓下人。柳兮若沒想到她如今會一反常態,而且還是當著六王和楚君奕的面,就敢如此的咄咄逼人。

她不禁淚水漣漣,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雙膝重重地跪在地面上,顫聲道:“是兮若言行無狀,沖撞了王妃,請王妃責罰。”

薛玉翡還沒有說話,可六王見柳兮若如此楚楚可憐的樣子,頓時就怒了:“你自己闖了禍,還不許兮若說嗎,她只是擔心王府而已。”

薛玉翡幽幽道:“那六王府中若有下人,敢蹬鼻子上臉的指責王爺,你是不是不生氣,還要賞賜他們吶。”

六王頓時被她嗆的啞口無言,他在薛玉翡面前就沒爭贏過,想要甩手離去。可看見柳兮若哭的梨花帶雨的模樣,又不忍心置她與不顧,便怒不可遏的冷哼道:“兮若她……她不是下人,她和老七一起長大,情深意重,怎容你來訓斥。老七,你盡快納了兮若,給她一個名分,也免得有人拿她的身份說事。”

楚君奕不禁皺眉道:“六哥,這件事不是已經說好了,你為何又舊事重提。”

“我馬上要趕赴前線去,兮若沒有安排妥當,我不放心。”

“她在七王府中一直這樣生活多年,又何可不放心的。”

“那是以前,可是現在你娶了王妃,她這樣兇悍,難免欺負兮若,所以你還是給兮若一個名分的好。”

楚君奕還沒有開口,薛玉翡已搶先笑道:“六王兄言之差矣,柳姑娘是王爺的救命恩人,我自然是敬著她,讓著她。可如果她嫁了王爺為妾,那才是落入了我的手中,任我揉圓了搓扁了。”

六王子似乎才明白其中的關鍵,有些怔楞,薛玉翡緩緩接道:“王兄是征戰沙場的大英雄,行事要三思而後行,切不可被人所利用。一不小心遇見了你,一不小心又說漏了嘴,一不小心就帶你闖了王爺的房間,這樣聰明的人,我怎麽能欺負得了。”

六王子徹底說不出話來,柳兮若見狀慌忙叩首道:“王妃娘娘誤會了,我真的只是擔心王爺,不敢心存妄念,只求能好好伺候王爺和王妃就足矣。”

六王子雖然對於柳兮若有所懷疑,但見她這般惶恐的不住叩首還是有些心疼,便把她拉了起來厲聲道:“老七,你給兮若一個說法,當年在萬佛塔若不是兮若開口提醒,你早已死於非命。若不是她開口提醒你躲過一劫,她的父母也不會因此被殺,不會落得如此孤苦伶仃的地步。”

楚君奕沈聲道:“我知道兮若有恩於我,早年我就曾經請旨,想要和兮若結為兄妹,但是父王不準。可我心中也一直把她當成親妹妹看待的,也一直在為她物色合適的夫婿,既然兄長這般心急,那就盡快決定好了。”

柳兮若擡首吃驚的看著他,剛才若是假哭,現在可是真哭了,她哭的梨花帶雨,痛不欲生。但楚君奕也沒有出聲安慰,她傷心欲絕,轉身跑走了,跑出很遠,還可以聽見她撕心裂肺的哭聲。

六王子不禁嘆道:“七弟,你也太狠心了。”

“你也看到了,她並不想和我做兄妹,也不想嫁人。”

“可是……”

薛玉翡忽然打斷六王子的話,截口道:“六王兄征戰沙場多年,可否聞見這房間裏有血腥味。”

六王子常年流連沙場,自然對血腥味很熟悉,聞言不由驚呼道:“七弟,是不是你受傷了?”

薛玉翡一扯楚君奕的手,阻止他說話,自己開口道:“王爺沒有受傷,受傷的另有其人,我一再囑咐要封鎖消息,阻止任何人進入王爺的房間。”她淡淡一笑緩緩接道:“但願她只是想要利用六王爺闖入房間來爭風吃醋,而不是另有目的。”

薛玉翡說完,甩開楚君奕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六王子不由指著薛玉翡的背影道:“這女人的脾氣也太大了,七弟,以後有你吃的苦頭。”

楚君奕微微笑道:“我甘之如飴,六哥就不要管了。”他長嘆一聲接道:“六哥,我希望你能明白,我需要的是一位聰明堅強的王妃,與我並肩作戰,而不是只會哭哭啼啼的後宅女子。”

六王子頷首:“我明白了。”

可是三日後,喜公公親自來傳了楚琰的口諭,要楚君奕納柳兮若為夫人,還要楚君奕和薛玉翡馬上進宮謝恩。

此時六王子前來辭行,聽完口諭,兩人不由都怔住了。

“王兄,是你進宮求父王,要我納柳兮若嗎?”

六王子搖頭道:“沒有,我怎麽會做那糊塗事,我再心疼兮若妹妹,但在我心中,還是你這個兄弟最重要。再說父王不待見我,就算我進宮去求情,他也不會準奏啊。”

楚君奕臉色陰沈如墨,喃喃道:“那她是走了別的途徑。”

但六王子擔心的卻是別的事:“七弟,父王讓你們進宮,應該是為了欽天監監正之子被殺身亡的事,我不能在此時走,我應該留下來幫你的。”

“父王讓你今天離京,就是不想讓你查手,六哥不用擔心,還是趕快啟程吧。我能處理好的,何況還有玉翡。”

說曹操曹操到,楚君奕的話音剛落,薛玉翡就走進了房間。大紅色的王妃正裝,精美而華麗,將薛玉翡襯托的艷光四射,美艷逼人。

看著她,六王子不禁暗嘆,往日是他糊塗了,這樣出身尊貴,智計出眾,容貌出眾的女子站在楚君奕的身邊,才會相得益彰。

“弟妹,那七弟就托付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顧他。”

六王子對薛玉翡有成見,一直對她不冷不熱,如今這樣鄭重其事的叫她弟妹,那是真正承認了她。

薛玉翡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楚琰已經下朝,是在禦書房召見他們的,薛玉翡推著楚君奕走到門外,就能聽見裏面有官員正在陳述她濫殺無辜,草菅人命的惡行。

當值的太監進去通報,楚琰召見之後,那些聲音就暫時停住了,但薛玉翡推著楚君奕進去的時候,還能感覺到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可薛玉翡卻置若罔聞,緩緩跪地參拜,禮儀周全,一舉一動都透漏著高貴典雅的風姿,那種世家貴女養尊處優,尊貴不凡的氣質彰顯無遺。

那些本來怒目圓睜的官員此時都是目瞪口呆,這樣清貴高華,美貌絕倫的女子怎麽會是殺人兇手。

楚琰揮手示意薛玉翡起身,卻沒有和她說話,反而是看向站立在兩側官員中的薛晟道:“京城中一度傳出了許多流言蜚語,說此女不是薛家的三小姐,如今薛愛卿仔細看看,她是不是你的侄女。”

薛晟暗中恨恨地瞪了薛玉翡一眼,才躬身道:“啟稟大王,確實是我家三姑娘,是微臣疏於管教,她嫁入京城以後,微臣忙於政務,竟是沒有能見上一面,好好教導,致使她犯下如此滔天大禍,還請大王責罰。”

薛晟久居官場,圓滑至極,只承擔了疏於管教之責,還指出她出閣以後再沒有見面,撇清了關系,推的是幹幹凈凈。

薛玉翡的親叔伯都如此說,那簡直是坐死了她的罪名,剛剛被薛玉翡驚艷的容貌和氣度折服的眾多官員頓時清醒過來。

禮部侍郎郭璿當先出列,稟奏道:“大王,七王妃出手殺害欽天監監正阮顥之子,目擊者眾多,若是任她逍遙法外,難以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有人領頭,別的官員也紛紛出言附和,責難的語氣也越加犀利。

薛玉翡卻是面不改色,依然風輕雲淡:“各位大人都是我高晉國之棟梁,應該明辨是非,上,為我高晉繁榮昌盛鞠躬盡瘁,下,該為黎民百姓謀福祉。你們身為高晉的朝廷命官,不分青紅皂白就在大王面前信口開河,是何道理。”

郭璿怒道:“你濫殺無辜,欽天監的官員都是有目共睹的,豈容你狡辯。”

“凡事有因必有果,監正大人的兒子阮琛當日不知為何突然瘋癲,見人就殺。不僅殺死了幾個伺候他的童子,還殺死了欽天監一位女博士,還想要殺我,所以我不得不自保。

可是這位大人卻說我濫殺無辜,那您的意思是說我應該站在那裏,也被他殺死才是對的。他要殺我,我也不能反抗自保,我王室中人的性命,在大人的眼中竟然不如一個瘋子重要。”

薛玉翡聲音高亢,出言如刀似劍,犀利無比,而且把他要給自己按的罪名,曲解到了罔顧王室中人性命的高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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