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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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江邊有一排木板打造的平臺,伸展在水面上,周圍是郁郁蔥蔥的蘆葦和水草。微風徐來,有陣陣草木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人心曠神怡。

平臺中間有一個矮幾,上面放著茶盞,周圍鋪著蘆席。透過蘆席下面的木板縫隙,可以看見清澈的流水,上面微風陣陣,下面河水潺潺,非常的涼爽。

沈仲飛一襲月白色的廣袖錦袍,瀟灑而飄逸,他擡手揖客,兩人在矮幾旁坐下,沈仲飛親自給她倒了茶水。

薛玉翡頷首道謝:“謝謝仲飛公子仗義相救。”

“三小姐不嫌棄我多事就好了,憑你自己也有辦法應對。”

“訴諸武力,怎比的上不戰而屈人之兵。”

沈仲飛失笑:“不過三小姐瞞的我們好苦啊。”他再是雲淡風輕,淡然從容,但面對薛玉翡這樣艷驚天下的美貌,還是微微有些動容。

薛玉翡歉意的道:“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可是我費盡心機,最後還是沒有逃脫嫁入王室的宿命。”

“三小姐看起來不像是信命的人。”

薛玉翡眼神閃爍了一下,垂首去喝茶,沒有回答。

“三小姐不相信我。”

薛玉翡搖首道:“不是,我只是不想連累仲飛公子。”

沈仲飛微微皺眉道:“你要離開高晉。”

沈仲飛聰明絕頂,不過只字片語,就從中猜出了她的意圖。薛玉翡只得點了點頭道:“嗯,我現在只有離開高晉,避其鋒芒,三王和七王都不是善與之輩,而且我不也想嫁入王室。”

“能嫁入王室,是何等的榮光,這天下多少女子趨之若鶩,為什麽三小姐卻避之如蛇蠍。”

前世,沈仲飛也是這樣問她的,時光荏苒,好似又回到了當年,薛玉翡的目光不由分外的柔和:“我只想自由自在的生活,並不想攀附什麽王權富貴。”

沈仲飛微微的嘆息:“可是現在兩位王爺都對你虎視眈眈,你想要離開,恐怕並不容易。”

“我知道,但是不試一試,我不甘心。”

薛玉翡看似溫婉美麗,骨子裏卻很是固執倔犟,沈仲飛憐惜的看著她:“那你準備怎麽走。”

薛玉翡輕聲吟哦:“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裏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青山綠水,沿途的風景一定很美。”

沈仲飛也沈吟道:“水路,的確穩妥些,只要出了晉南,他們想要攔截就難了。”

薛玉翡為難的皺緊了眉頭:“只是船只卻不好找。”

“船只好找,但要避開別人的耳目,瞞天過海的船的確不太好找,不過……”沈仲飛卻沒有絲毫的為難之色,依舊微微笑道:“你忘了顧澔嗎,他托你的福贏了銀子,欠了你的人情,自然該回報一二。”

薛玉翡不由也笑了,這樣不動聲色算計別人的沈仲飛,讓她覺得熟悉,好似又回到了前世,沈仲飛為了她極盡綢繆,力排萬難的要護她周全。

“不管怎樣,我都希望還能見到仲飛公子。”薛玉翡的聲音很低,但沈仲飛也聽到了,他端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不知該如何作答。

遠處正在釣魚的顧澔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回頭大喝道:“你們兩個是不是在打我的註意,還是在說我的壞話。”

兩人不由一起失笑,笑聲漸歇,沈仲飛也微不可聞的道:“如果有緣,自會相見的。”

薛家兩位姑娘都要嫁入王室,自然是無上的榮光,整個家族都是喜氣洋洋,忙著操辦婚事,準備嫁妝。薛玉翡也安安靜靜的和丹桂她們一起繡著嫁衣,沒有絲毫的異狀,便是薛晏夫婦也沒有看出什麽不妥。

可是當幾天後,薛玉翡早上來請安,屏退左右,出人意料的說要馬上離開的時候,夫婦兩人不由都是大驚。

薛晏雖然吃驚,但還是很冷靜:“玉翡,父親知道你心高氣傲,七王爺他……他又雙腿殘疾,你不願意嫁給他,我能理解。你要離開也好,那事不宜遲,我給你多備一些盤纏,你趕緊遠走高飛吧。”

薛玉翡微笑道:“父親沒有聽清我說的話嗎,我要您和母親一起走。”

苗氏不禁搖頭道:“我們一起走,目標太大,容易暴露,玉翡,你還是自己走吧。”她是親眼見過薛玉翡的手段,明明是眾目睽睽,可是何氏挨了打,卻沒有一個人看見,她十分相信自己女兒的本事。

薛晏同樣不想拖累她,附和道:“是啊,再說我們都走了,大王怪罪下來,又該如何是好。”

“女兒已經留下書信,要到鐘南山去繼續深造,並不是逃婚,拖上三五年,大王自然會給七王另擇良配。而現在大王正是撫慰各大世家的時候,絕不會在此刻降罪,父親放心好了。”

“即便如此,我們想要離開高晉,也並不容易。”

“女兒已經找好了船只,就在南河灣,你們現在就出發,不要帶什麽東西,以免別人懷疑,只多帶些銀票,就說要去采辦嫁妝。”

苗氏不由緊張的拉住了薛玉翡的手:“那你吶。”

“我們不能一起走,女兒先去拜別師父,隨後就到。”

薛晏和苗氏出門半個時辰以後,薛玉翡才吩咐了玲瓏備車,駕車的還是朱六,去藥王觀,他是輕車熟路,走的很快。出了淄安城,路上沒什麽行人,馬車的速度更快。

可是疾駛的馬車忽然停住了,朱六狠命的抽打健馬,那拉車的馬也奮力揚蹄,卻無法向前走一步。

朱六嚇的臉都白了,走的好好的馬車,忽然無緣無故的停下了,健馬拼盡全力都無法移動分毫,莫不是撞上鬼了。

玲瓏也嚇的渾身發抖,緊緊拉著薛玉翡的手,兩人也下了馬車,朱六檢查了一下車輪,也沒問題,可車就是無法移動。

三人小心翼翼的繞到馬車後,才看清是怎麽回事,一個高大的昆侖奴蒲扇般的大手緊緊抓住了車尾。他力大無窮,健馬都無法和他的力量抗衡,被他拉著,就無法行走了。

而這個昆侖奴薛玉翡認識,他是楚君奕的人,看見薛玉翡,他憨憨的笑道:“你們在原地等著,一會就把你們主子送回來。”他說著,上前推開了玲瓏和朱六,他明明沒有用什麽力氣,但是兩人卻站立不穩,狂退數步,嘭的一聲跌坐在地上,半天也起不來。

昆侖奴納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嘿嘿傻笑了笑,就抓住了薛玉翡的後腰帶,提小雞一般的提走了。

玲瓏一骨碌爬起來就要追,昆侖奴重重的跺了跺腳,堅硬的地面龜裂,無數的裂縫在地面上蔓延,玲瓏腳下的土地都陷落了一點,嚇的她頓時不敢動了,只是焦急的哭喊道:“小姐。”

薛玉翡身材不低,在女子中也算拔尖了,可是被昆侖奴提著,卻是腳不沾地,如騰雲駕霧一般。她無法回頭,只得大聲道:“沒事,他……他是七王爺的人,你們在此等候,我……我一會就回來。”

她一句話還沒有說完,昆侖奴已大步走進了樹林,林中也停著一輛很寬敞的馬車,簾子撩起,可以看見裏面的輪椅和坐在上面的人。

昆侖奴走過去,把她直接放在了車轅上,薛玉翡被他提的頭暈目眩,站立不穩就摔倒了,還好死不死的摔進了楚君奕的懷中。

楚君奕攬住她的腰冷笑道:“三小姐知道做錯了事,就故意投懷送抱,可惜本王不吃這一套。”他嘴上這樣說,手卻抱的死緊,不肯松開。

薛玉翡拼命的掙開,在一旁的長凳上坐下,喘息著道:“我……我做錯什麽了。”

楚君奕慢條斯理的整理自己被她坐皺的衣衫,一邊哼道:“嘴硬的丫頭,到了你就知道了。”說完,他伸手放下了簾子,馬車啟動。

那昆侖奴卻只是趕著馬車向前行駛,自己卻在一旁走著,並不敢坐上車轅。那馬車雖然寬大結實,但他若真是坐上去,恐怕會立刻散架。

馬車快到江邊時才停下,昆侖奴將楚君奕的輪椅搬下來,往山上推。輪椅沈重,山坡陡峭,可是那昆侖奴看起來,好似不費什麽力氣。

薛玉翡卻是忍不住了:“王爺到底有什麽事,能否明言,我……我要上藥王觀拜見師父的,去晚了,師父會擔心的。”

楚君奕冷笑:“辭別嗎?”

只短短三個字,嚇的薛玉翡不敢再多言,楚君奕此人太聰明,眼光也太犀利,想要蒙騙他,不太容易。可是她的計劃如此隱秘,楚君奕怎麽會知道,是無意中碰巧了,還是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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