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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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晉國地廣人稀,多為高山峻嶺,國都臨城城外四面也是群山環繞,滿目蒼翠。遠處群山山脊蜿蜒,在霧霭中若隱若現,恍若仙境。

一條官道筆直的通向遠方,好似就通往那仙境,可是走在道路上的大批難民,卻是面色沈重,好似所去的地方是幽冥鬼域一般。

南翼王殘暴不仁,如今他帶領重兵圍攻臨城月餘,城中百姓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很多都拖家帶口的逃離京城,道路上擁擠不堪,熙熙攘攘的吵鬧聲震耳欲聾。

紛亂的人群中有一隊官兵,護送著一輛馬車向前行駛,二十幾名官兵身穿盔甲,手中的鋼刀寒光閃閃,威風凜凜。那些難民看見這樣兇神惡煞的車隊,也不敢招惹,都遠遠地避開。但喧囂的謾罵聲,痛呼聲,還有幼兒歇斯底裏的哭聲不絕於耳。

那些官兵滿臉凝重,好似赴死一般,馬車中的玲瓏也是滿臉傷悲,泫然欲泣。

薛玉翡卻是正襟危坐,美麗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玲瓏見此更傷心,忍不住淚如雨下,哽咽道:“貴妃娘娘,那南翼王兇狠殘暴,他的手中不知死了多少女子,您……您為什麽要答應啊。”

薛玉翡譏諷的冷笑道:“貴妃薛氏突染怪病暴斃,生前賢良淑德,特晉升為皇貴妃,皇恩浩蕩,恩準棺柩回歸故土安葬,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什麽貴妃娘娘,她已經死了。”

聞言玲瓏哭的更傷心,淚流滿面的埋怨道:“大王為什麽這麽狠心,他……他平時那般寵愛娘娘,為了他的寶座竟然把您送給那個殘暴的南翼王。”

“他連自己的手足兄弟都殘忍殺害,何況是我。”薛玉翡木然的伸手輕輕拭去她臉上橫流的淚水:“玲瓏,對不起,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玲瓏不苦,只是苦了小姐。”玲瓏含淚道:“老太爺實在狠心,若是當初把您嫁給仲飛公子,您哪裏會受這樣的委屈。”

聽到這個名字,薛玉翡一直沒有表情的臉霍然變色,一陣錐心刺骨的劇痛湧上心頭。若不是為了他,她怎麽肯答應這樣恥辱的要求,想起那個如翠竹般優雅的世家貴族公子為了她,渾身是血地躺在地牢的草鋪上,她的心不由都在滴血。

“只要能救他出牢籠,我受些委屈算什麽。”薛玉翡抓緊了玲瓏的手,沈聲道:“玲瓏,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只有義無反顧的向前走了,你怕嗎?”

玲瓏咬緊了牙關道:“我不怕,只要和小姐在一起,去哪裏我都不怕。”

薛玉翡溫柔地擡手為她梳理淩亂的頭發,一邊輕輕嘆息道:“傻丫頭……”話未說完,也有淚從她清澈如水的明眸中湧出,浸濕了她絕美的容顏。

從清晨走到正午時分,馬車下了官道,與長長的逃難退伍岔開,他們去的方向正是南翼王所帶領叛軍的位置。

一路上經過的村莊都被洗劫一空,地面上橫七豎八的躺滿了屍體,滿目瘡痍,有的房屋沒有完全燒毀,還在冒著濃煙。煙霧在空中彌漫,將被血洗的村莊籠罩其中,好似幽冥煉獄一般陰森可怖。

大隊又走了一個多時辰,便可以遙遙看見駐紮在此的軍營,那無邊無際的帳篷一眼望不到邊。距離越近玲瓏就越緊張,把薛玉翡的手都抓疼了,但她卻依然面無表情,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馬車到了軍營的大門前,守衛的將士讓馬車停了下來,要搜查。這些前來護送的官兵自然也知道此行他們是必死無疑,以南翼王的暴虐性格,不會放他們生還,即便回去,他們知道貴妃還沒有死的秘密,也會被滅口,索性放開了膽子。

一行二十多人怒喝道:“這是夫人的馬車,她可是應南翼王的邀請前來的,你們敢如此無禮。”

馬車外響起一陣哄笑聲:“不過是殘花敗柳,要她來,是我們王爺看的起她,她還敢在此耀武揚威,哈哈哈……”

“是啊,還不快出來,也讓我們開開眼界,是不是世人以訛傳訛,說什麽絕世美人,其實是騙人的,盛名之下其實難符。”

“晉王鼠目寸光,他看上的女人能是什麽貨色,哪裏比得上咱們王爺萬花叢中過啊,哈哈哈……”

幾人嬉笑著就要上前來掀馬車的簾子,隨行的官兵出身阻止,便和他們廝打了起來。

“住手。”一片喧囂中,那清脆空靈的聲音依然清晰的傳了出來,薛玉翡已起身踏出馬車,她亭亭玉立站在馬轅上,鮮紅的錦袍華服在風中飛揚,烏黑的秀發也被風吹拂的烈烈飛舞。

傾國傾城的女子高高在上,俯視著車下目瞪口呆的眾人,那艷壓群芳的絕美容顏如陽光一般絢爛耀眼。

剛剛嬉笑的將士此時都是鴉雀無聲,仰首呆呆的看著她,手中的長矛脫手掉了下去,重重地砸在腳背上,他們才痛呼一聲驚醒過來。

即便是如此不堪的境地,薛玉翡依然高揚著頭顱,那絕代風華,艷驚天下,那些將士哪裏見過這樣天仙化人般的絕色美人,不由都癡傻了一般。

倒是隨行的官兵機警,領頭的百夫長上前在馬車旁重重跪下,薛玉翡踩在他寬闊的脊背上,走下了馬車,淡淡的一笑道:“他們想要檢查馬車,就聽從好了,膽小如鼠的螻蟻之輩,何必與他們一般見識。”說著,帶領著眾人就要進軍營。

被美人奚落嘲笑,那些將士不由有些臉紅,隨即清醒過來:“站住,留下武器,你們全身都要搜查。”

官兵們被團團圍住,薛玉翡既然已經發話,他們也沒有反抗,扔下手中的兵器,舉高雙手,任他們搜查。

領頭的副將雙眼發光的看著薛玉翡,誕臉笑道:“夫人也要檢查一下,以免你攜帶什麽武器,暗害王爺。”說著,他的手已迫不接待的伸了過來,就想要去摸薛玉翡。

薛玉翡厲聲道:“放肆”她出身世家,又久居上位,渾身上下自然流瀉而出的高貴氣勢,咄咄逼人。說話間,薛玉翡伸出了手,那百夫長心領神會,飛速從地上撿起剛才扔下的佩劍,遞到了她的手中。

寒光閃過,直撲向那副將,他不敢還手,只得慌忙閃開。他身後的一個士兵,卻是躲閃不及,被薛玉翡砍中脖頸,頓時鮮血如註噴瀉而出。那士兵面容疼的扭曲抽搐,他雙手捂住自己的傷口,可是鮮血還是從指縫中狂湧而出。

他似乎是想要求救,可是喉頭只發出一陣咯咯的聲音,再也說不出一句話。眨眼間,他的肩頭和前胸已被鮮血染紅,他無力的跌倒在地,驚悸的抽搐了一下便不會動了,顯然已氣絕身亡。

那些守衛的將士沒有想到如此千嬌百媚的美人,會突然拔劍殺人,不由都吃驚的後退了幾步。

血淋淋的利劍指著他們,殺氣騰騰,薛玉翡冷笑道:“是南翼王苦苦相逼,我才來到了此地,如果我在這軍營外出了什麽閃失,我保證你們會被誅滅九族,如若不信,盡可試一試。”她說完,便拋下了劍。

薛玉翡雖然拋下了利劍,可他們還是不敢再上前,這樣的絕色美人,南翼王是求之不得。如果在軍營門口出了什麽意外,他們恐怕會死的很慘,只有眼睜睜的看著她揚長而去,徑直走進了軍營。

傾國傾城的絕色女子緩步走在軍營中,和四周寒光閃閃的刀槍劍戟格格不入,一路上不知有多少官兵將士手中的兵刃都拿不住落在地上,叮叮當當的聲音不絕於耳,薛玉翡卻沒有看一眼,只是緩緩向前走著,儀態萬千,風情萬種。

大紅紗裙寬大的裙幅逶迤身後,優雅華貴,絲綢般墨色的秀發隨意的飄散在腰間,身材纖細贏弱,更顯得楚楚動人。微風輕拂,竟有一種隨風而去的感覺,飄飄欲仙。

南翼王楚烈也得信迎了過來,饒是他流連花叢多年,見過的美人數不勝數,可是此時見到迎面走來的女子,也是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他伸出了手,薛玉翡在他面前停下,卻沒有去理睬他伸展在空中的手,只是淡淡道:“王爺是威震天下的英雄,想必一言九鼎,您說只要交出我就會退兵,如今可要言出必踐。”

楚烈年約四旬開外,身材健壯雄偉,比薛玉翡足足高出了一個頭,身材修長的薛玉翡在他面前顯得有些纖弱,但神情卻沒有絲毫的怯意,還是侃侃而談。

楚烈收回手,呵呵笑道:“你如今站在我南營中,還敢和本王談條件嗎?”

薛玉翡淡淡的笑道:“我若想死,王爺可阻擋我一日兩日,難道還能攔我一輩子嗎?”

楚烈眼神凜冽的瞇起了雙眼:“你來的路上可曾看見附近的村莊,那景色想必很迷人。”

薛玉翡的笑容更加的優雅:“王爺不必威脅我,如今我已是窮途末路,自然是什麽也不怕了。”

兩人相對而視,楚烈的目光如鷹般犀利寒冽,薛玉翡卻依然是平靜如水,沒有絲毫的畏懼,就那樣和他瞪視,不肯退卻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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