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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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多星期,南夏已經完全適應了在小玉家的生活。

兩個女孩兒住在一塊兒熱鬧了好多,雖然大家吃完飯還會各忙各的,但睡覺前總會嘻嘻哈哈聊上好久。

南夏的身體完全恢覆過來了,學校的工作也沒有落下。只不過那次和鐘文皓的談話好像讓兩人陷入了尷尬,除了日常打招呼,南夏和他幾乎沒再單獨聊過一次。也不是刻意要避開他,只不過他好像在努力疏遠自己,南夏覺得也許是時候和他稍稍拉開一些距離。

可這並不是最困擾她的,這一個多星期的時間裏,她也在為自己的小說努力著。雖然每次碼字,小玉都說一定要有她在場,但讓自己這個好友擔心的事情卻一次都沒有發生。自己的網文上依然沒有任何一篇自動新增的章節,七十一和七十二章也照常像是被鎖住一般,不能修改不能刪除,自己新碼的章節也同樣無法上傳。整篇小說在這十天就好像是一潭死水,當然這斷更的狀態也被下面的讀者罵得很兇。

“簡直心累……”南夏垂頭喪氣地對小玉說道,“今天又被人說為了出版和影視想爛尾,我還真是…無語凝咽!”

“哈,既然如此,你就隨了人家的意,專心考慮出版的事情吧。”小玉笑瞇瞇地踩住剎車,一個紅燈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但是我的名譽啊……還有你那邊……”南夏嘆了口氣,“你說為什麽會這樣呢?”

小玉啟動車子,她打了右轉向燈,汽車在馬路上劃過一條曲線:

“為什麽呢?”她說道,“你洩露天機了,所以那邊出問題了唄!”

“……嗯。”南夏其實也覺得可能是這個原因,她不再說話。跟著小玉一塊兒把車停進了停車場。

當兩人從車庫出來,面前半球形建築上閃著璀璨的燈光,在漸暗的天幕下猶如半顆露出地面的玻璃球。

“不得不感嘆,還真漂亮!”小玉不免抒發感想,扭頭看看身邊的南夏,她卻一臉嚴肅。這也沒有辦法,畢竟邀請他們來的人,是她最想見也最怕見的人。

還沒等小玉開口說些什麽,迎面就有個熟悉的身影朝她們走來:

“你們來了。”

南夏僵硬了一下,小玉伸手輕拍了一下她的後背想給她一點鼓勵,她立刻深吸一口氣,到底也是個社會人,就算對他無法坦率,她也得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毫不在意。於是她抿嘴擺出一個笑:

“嗯剛到,承歡哥。”

面前男子有挺拔的身材,頭發被梳得紋絲不亂。他不太笑,所以眉眼間總平靜得像是起不了波瀾的湖面,從南夏有記憶開始,她就總愛跟著他。雖然她平時大大咧咧,但只要和顧承歡有關,她就變得異常敏感。她有時候也煩透了自己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可是過去了二十六年,他仿佛成了自己的一種習慣,想要戒掉又那麽難。

“路上堵嗎?”男子平靜地看著她們,就算他禮貌性地揚起唇角,眼睛還是不帶笑意。

“不太堵。”唐玉也很客氣地回答道。

“那挺好。”他點點頭回答。唐玉看他不說下去,便挑了下眉毛。她一直都跟南夏吐槽,這個男人一點情趣也沒有,南夏到底看中他什麽了。但是南夏就是喜歡他,發自真心的,或者可以說是源自本能的。她喜歡這個人的穩重、這個人的聰明,他總能讓事情有條不紊地發展,並都在他的計劃之中。也許自己缺少的就是這個,所以她總是會特別崇拜這個男人。

他們三個檢票走進了表演大廳,南夏接過了其中一張票根。上面印著大大的劇目名字《舞墨》,旁邊是一張照片,在這張表演照片上,南夏已經能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自己的堂妹——南以蓉。

“你什麽時候來的?”南夏收起票根,她跟在顧承歡身後問他。

“下午三點到的。”他回答道,“今天正巧不值班。”

南夏下意識看了下手表,看來他到了也有三四個小時了,來那麽早,想必也有原因:

“和蓉蓉一塊兒來的?”

“她跟著舞團來的,我去後臺陪了她一會兒。”顧承歡帶著她們倆走到了第五排。南夏默默深吸了一下,她甚至覺得一直放不下顧承歡的自己簡直太遜了。

所以她沒再開口,跟著顧承歡在預定的位置上坐下,便拿出手機刷起了微博。觀眾一個接著一個入了大廳,唐玉忙著和自己的同事講電話,好久之後,顧承歡才重新開口:

“身體好了嗎?”

南夏頓了頓手上的動作,扭頭看他的時候,才發現他也正望著自己,還是那雙她最喜歡的眼睛,有讓人安寧下來的力量:

“沒什麽問題了。”她低聲回答道。

“寫小說最近還熬夜嗎?”他的聲線雖然低沈,但如果染上關心,反倒異常迷人。至少南夏總會為此不自覺為此心跳加速。

“我在…努力不熬夜。”為了多看看他,她甚至連眨眼也快忘了。

“熬夜對身體不好,上回暈倒會不會也和這個有關?”他雙手交叉,扭頭看向了舞臺。南夏這才回過神,立刻笑了一聲想要掩蓋自己方才的失態:

“這我不是很清楚,但我覺得自己確實應該在生活上再規劃得細致一些。”她回答道。

不一會兒,所有的燈都暗了下來。小玉掛了電話,觀眾們也都漸漸安靜下來。舞臺亮了起來,音樂也隨之而來。

南夏躲在黑暗中,她和所有人一樣註視著舞臺,但她心中卻不像他們那般快樂。她同樣期待,期待著她最愛的堂妹出現在舞臺上,但是她現在好像沒有辦法像從前那麽喜歡她。原因,原因可能就是自己身邊的男人,唯一能攪動他平靜眼眸的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人,這個人此刻已穿著漢服出現在舞臺。清瘦的身材,幹凈的臉龐。和平時不同的恐怕就是只要上臺,只要是劇情需要,她能笑成一朵花。而南夏知道,南以蓉因為父母離異以及各種各樣的事情,已經被折磨得像是一棵病病殃殃的小草,從她上中學開始,南夏就很少能見到她的笑容。每次還是她,努力用各種各樣的方法讓自己堂妹盡量開心一點。

所以有一段時間,南夏幾乎每天都會跟自己這個不幸的小妹妹發短信打電話,用自己爸爸的話來說,妹妹已經很不幸了,就該努力照顧一下她。

後來,因為她和自己的接觸太過頻繁,終於連顧承歡也知道了這個人。但他們倆一直都沒見過面,直到南以蓉初三的時候獲得了舞蹈比賽的冠軍,南夏才軟磨硬泡拉著正奔波於高考路上的顧承歡。現在回頭,南夏也常會問自己,如果能再有一次選擇的機會,她還會不會拉著顧承歡去看南以蓉的表演。

但不會再有重新選擇的機會,所以那一次,顧承歡完全被這個小姑娘充滿藝術感的爆發力所震撼。他對這種其實不很懂,但他知道自己的內心是真的因為她的舞蹈而激動不已。再後來,他知道了南以蓉的很多事情,因為南夏的介紹,他也開始一步步開導她、照顧她。甚至漸漸看清了自己未來該走的路。所以為了這個女孩兒,他在高考後填報了心理學專業。他希望自己能有辦法讓當時已經開始尋求心理咨詢的南以蓉,一點一點健康起來。也可能從這一刻開始,南夏才恍然大悟,自己喜歡了那麽多年的人,並不是不會愛,只是沒有遇到對的人而已。

而他現在,則真的遇到了那個人。

南夏咬住了嘴唇,南以蓉在舞臺上還是那麽熠熠生輝,而舞臺下的顧承歡則已經看不到任何人、感覺不到任何事,他的眼睛裏只有臺上的女子,他的世界也只剩下這個女孩兒。南夏當然能體會,因為自己對他就是這樣。即便他們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任何承諾,但南夏知道,他們的關系已經和情侶無異。

她閉上了眼睛,她想讓自己平靜下來。臺上鼓瑟齊鳴、粉蝶翻飛,南夏卻坐在臺下一動不動。她要養養神,她想讓自己拾回樂觀。

一邊的唐玉已經看出了南夏的心思,所以當她閉目不語的時候,她只看了看自己的閨蜜,她想無論如何,對南夏而言這無形中都是一種折磨。

然而上半場落幕,南夏都沒有醒過來。顧承歡也發現南夏睡著了,他示意唐玉自己離開一下,唐玉只點點頭。但當他準備起身的時候,南夏卻從自己的座位上傾斜過來,重重滑到了一邊男子的肩膀上。

顧承歡和唐玉仿佛都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麽。小玉立刻焦急地拍了拍南夏的臉頰:

“小夏!小夏!!”

“小夏?”顧承歡也皺起眉頭,伸手將已經癱在自己臂彎裏的女孩兒托住,伸手試了試她的呼吸。而這一試,險些讓顧承歡也慌了,他立刻又把手指放在了她脖子上的大動脈,這才依稀感覺到了脈搏。

這次,她似乎比上次更嚴重。

“怎麽會這樣!”小玉急得簡直快哭出來,而一邊的顧承歡則比她要沈著些。他立刻撥通了急救電話,並讓一邊的保安幫他一塊兒把南夏抱出了表演廳。裏面的觀眾當然已經炸開鍋,但顧承歡依然平靜照顧著氣息微弱的南夏。

直到十分鐘後,救護的醫生和擔架出現在音樂廳,他們才稍稍放下一些心。

去了醫院,醫生們立刻給南夏進行了搶救。主治醫生甚至覺得她這個供氧量很快就會讓臟器衰竭,可一定要說哪裏有問題的話,他們又一時查不出原因。似乎除了貧血,他們再也找不到其他問題。所以現在能做的也只有插著供氧管子,打葡萄糖吊瓶,暫時維持觀察。

顧承歡一言不發,而小玉則已經哭了幾場。直到後半夜,南夏被安頓好,她則被顧承歡安慰著先回家休息,他反正在醫院裏還有事情,他來陪就好。相反,小玉則去劇院接了南以蓉回去。

一切料理妥當,小玉才恍然想起些什麽。半夜到家,她關上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機,打開到南夏《白日夢》小說的頁面,她不斷刷新著頁面。她想,自己也許能在這裏找到一些讓南夏盡快回來的線索。

畢竟現在的小說,對南夏而言,非常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替南夏默,眼前天天晃著這樣一對也是心累……

腹黑柯皓預備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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