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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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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元十六年,皇帝無道,奸臣權勢滔天,在邊境綏鎮,出現叛軍,其勢如破竹,無人可阻。

聽說叛軍有一少年為先鋒,武藝超群有過人智慧,設下六十四陣法無人能破。

“是衍之嗎?”菱萱喃喃自問。

無論衍之怎麽活著,只要活著就好。

“陳慕白!你還要朕怎樣坐穩這個江山!”皇帝將一摞戰事告急書簡扔給陳家掌事——北驁王陳慕白。

他也不懂,這次叛軍的領頭人物到底是何方神聖。但卻不能這樣說,皇帝已焦灼萬分,坦白叛軍的實力,只能帶來更多的不安,無益於家族。

“你最好在一個月內平叛。”皇帝丟下這句話,便讓陳慕白跪安。殿外陳後守著,不無擔憂的望著父親。

“陛下受制於家族多年,終於找到時機發作了。”陳後諷刺道,“可笑竟是江山的賭註。”

陳慕白看著女兒癲狂的眼神。“你如今越發不像個母儀天下的皇後了。”

“那父親要女兒如何?”陳後露出玩味笑意。“這個後位女兒坐的心滿意足,也希望父親好好守住陳家家業。”

陳慕白不能成言,“若是家族敗了,你這個皇後又當如何?”這種風涼話旁人明裏不敢說,暗裏他知道不少,親生女兒亦如此,實在令人心寒。

“嗤嗤~”陳後忽而笑得像孩子,“這麽多年,女兒為陳家不夠盡心麽?父親還真是鐵石心腸,怨不得母親郁郁而終……”“放肆!”陳慕白額角青筋突起。陳後卻像無事人一樣扶著女官手腕,“孤回宮了。王爺好自為之。吶~天氣越發涼了,真是個好深秋……”

陳慕白望著女兒的背影,五味雜陳。

前方戰事吃緊,菱萱很擔心。

琴媽媽顯出老態,照看孩子之餘,只在意菱萱的飲食起居。

廢太子一案撲朔迷離,最混淆視聽的便是當年太子的妻妾。妻誕一女,妾誕一子。那場戰亂,子女得忠心之人護著救出,但後代問題一直不得解,這才鬧出樂應承和蕭衍之不同年齡卻同被當作廢太子遺孤的事。

“其實,就算隨便拉一個人頂包,也不會有人真的能查證到什麽。”菱萱和琴媽媽說笑。

琴媽媽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當年抱著蕭衍之求蕭府收留,菱萱又有嫡親哥哥的事在後,二人實則都與廢太子一脈有關,也沒必要裝模作樣,早已說透彼此身份。

菱萱沒註意到琴媽媽的表情,琴媽媽也很快穩下心神,笑道:“你這丫頭真會說笑。聽說叛軍攻破京城只是早晚問題,你也不去擔心。”

菱萱笑道:“自樂府不在,這江山存亡與我何幹,我只希望那是四少爺回來了。”

琴媽媽只得嘆氣,她自然希望蕭衍之能回來,但更希望菱萱能安全。若是叛軍攻破京城,他們這些大戶人家的漂亮女兒,定是被糟蹋的對象。

叛軍一路北上,直逼京師。

皇帝終於坐不住了,他想以此架空陳家勢力,卻發現這個時候,根本沒有一個人願意接手這樣棘手的事。陳慕白畢竟年老,接連幾場戰役輸的慘痛後,大病一場,支撐不住。陳太尉囑咐長公主幾句,披甲上陣。同時成為副將的還有霍玨。

朝廷分裂兩派,一派主張保衛京城,一派主張北逃。

王家亂成一團,王長孫扶著已有六個月身孕的蕭清洺,在向父親討意見。

“清洺有孕在身,難道要她腹中胎兒同我們一起等死嗎?”王長孫自蕭清洺嫁進王家便對她疼惜呵護,他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渾,唯獨對蕭清洺在意著緊。

王父怎能不在意王家子嗣,只是他身為王家之主,必須和家族共存亡。

“這樣,為父為你和洺丫頭備好馬車,你們去往東北漠河鎮田莊過活。若是京城無事再回來。”

王長孫在自個屋裏悶了幾天,最後還是答應了。蕭清洺嫁夫隨夫,但臨走前想去蕭府向祖母雙親告別。這不是過分要求,王長孫自然沒有不應允的。

蕭府如今也是惴惴不安,蕭蘊騰多次央求母親離開,蕭老太太死活不肯。她要親眼看一看那叛軍首領是不是蕭衍之。蕭清洺嫁出去那麽些年,雖是不受重視的庶出,當下世道不穩,她在臨走前的探親,讓蕭家人格外看重。

老太太慈愛的看著蕭清洺圓滾滾的肚腹,“離開也好。畢竟你有了身孕。”

蕭清洺已為人婦多年,在王長孫的疼愛下過得順遂順心,兼之有孕圓潤不少,看起來比少女時幸福多了。

“祖母,若不然您同孫女兒一處吧。”蕭清洺道。

老太太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我一把老骨頭了,走不動了。”她是搪塞之言,蕭清洺心實當了真,忙道:“不打緊,孫女兒給您備上最舒適的馬車。”

蕭清洺不是最受寵的晚輩,卻真真正正是最真誠實心的孩子。老太太感慨道:“洺丫頭,你的心意祖母領了。好好兒跟著王家小子過日子,他對你很好。”

提起王長孫,蕭清洺滿眼幸福之色,羞澀的點點頭。

見過雙親,蕭清洺來到康怡園,見到菱萱。

“你出落的傾國傾城,當真無人比得上。”蕭清洺道。

菱萱笑道:“三小姐卻是最幸福的那個。”

“是啊。”不知為何,來到康怡園,她的腦海中浮現少女時的種種,那個人又重新出現在她眼前。“本以為徹底忘卻,沒曾想……”她咽下後半句話。

菱萱知她想起誰,只道:“那個人不值得三小姐留戀,三小姐如今過得好,萬要珍惜才是。”

蕭清洺是個識相的,點點頭。

偏偏命運卻讓霍玨再見出現在蕭清洺面前。她離開蕭府時,吉慶街有暴民作亂,霍玨前往鎮壓,一匹驚馬撞到王府馬車。蕭清洺驚魂未定中被霍玨摟在懷中救下,腹中一陣疼痛。她不禁緊皺眉頭。

“還好麽?”霍玨認出蕭清洺,但無意敘舊情,何況也沒什麽舊情可言。

蕭清洺落下淚來,不知是疼的還是莫名悲傷。

霍玨送蕭清洺去了醫館,郎中把脈後道:“還好沒傷著腹部,胎氣有些不穩,沒甚麽大礙。我去給夫人開味安胎藥,服下就沒事了。”說罷,他便去抓藥了。

“你……過得還好嗎?”蕭清洺低著頭,像幼時那樣從不敢正眼去瞧霍玨。

霍玨用計抓捕樂應承本立了大功,未曾想後遭蕭衍之暗算失了人質,怎麽會好?這些年不過靠著陳家保舉,勉強在朝中立足。

“三小姐出閣時,我身為先生,並未送上賀禮。這些年偶爾聽說,得知三小姐過得很好,我亦安心。”霍玨繞過自己,說起蕭清洺。蕭清洺擡起頭,不小心與其四目相對,少年時的情愫席卷而來。她當初夢得盼得,就是成為先生的妻,即便不成,為妾也是願意的。

造化弄人,她最終嫁給王長孫,和霍玨永無可能。

“那時候……先生是真的不知還是故作不知?”鬼使神差的,她竟問出這樣的話。不知是否是因即將遠行,想讓自己死心。

霍玨聰慧異常,往日種種,那個偷偷在角落看他的小姑娘,悉心打探他喜好的小姑娘是何心意,不是不知。

“我該知道什麽?”霍玨反問。既然如今她過得好,又有什麽必要再執著過去呢?

蕭清洺一楞,繼而笑了,“也是,過去的終究過去了。”

兩人正說著話,門被砰一聲打開,是一臉擔心驚懼的王長孫。

“夫君?”蕭清洺有些意外。怕是家人回府稟告的。

王長孫警惕的看著霍玨。霍玨不意招惹麻煩,拱拱手道:“既然王公子來了,在下告辭。”說罷,他轉身離去。

直到再看不見人影,蕭清洺才收回目光,“夫君,孩兒沒事。”她輕撫小腹。

王長孫陰兀著臉,顧忌著孩子半天沒說話。郎中送來湯藥,他接過親自餵給蕭清洺,蕭清洺只覺得氣氛不對,也不敢說話,默默喝著。

一碗湯藥見了底,他終忍不住道:“你同那霍玨是什麽關系?”

蕭清洺驚訝道:“夫君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是不是戀慕他?”王長孫攥緊空碗,沈聲道。

蕭清洺說不出話來。她若是像其他狡黠一些的女子,當即否認,甚至正氣凜然的否認,再帶上幾滴淚,或許不會有後面的事。可惜,她是蕭清洺,康怡園裏心如水一樣清澈的少女。

“你果然同他有茍且之事!”王長孫有多在乎蕭清洺,此刻就有多憤怒。空碗應聲落地,發出巨大的碎裂聲。蕭清洺只覺腹中胎兒猛地一動,哀泣道:“夫君,你不能這樣汙蔑我?!”

“我汙蔑你?!”王長孫箍住蕭清洺下頜,從兜裏掏出一封錦書,“這是我從你的妝匣裏發現的。我才知道,我才知道我的妻心心念念的都是旁人!”

那錦書是紫色的,蕭清洺艱難去看,她記得,這是少女時為了不忘記霍玨的喜好,點著燭背著人悄悄兒寫下的。後來出嫁時放在妝匣中只當留個念想。後來漸漸忘記了,哪裏會想到竟能到王長孫手中。

“夫君,那已是舊年的事了。”蕭清洺無力的解釋。

王長孫抖索著錦書,氣得顫抖。“我也想相信這是舊年的事。但今日,今日你是不是借故回府探親,實則為了私會於他?!”

“不是的,不是的……夫君……”蕭清洺哭道:“遇見先生,真真兒是偶然。”

“哪裏有那樣多的偶然!”王長孫甩開她,惡狠狠道:“這麽多年,我寵你疼你,是塊石頭也該晤化了吧!這塊錦書早就在我手中,我一直告訴自己是舊年的事,如今你已為我妻,不會再和那個人有關系!結果……結果你便是這樣對我的!蕭清洺!蕭清洺!你究竟有沒有心肝!”他連喊幾聲,怒斥落淚,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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