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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巧遇故人(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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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是頭一回見這麽能吃的,她同蘇欽玉就這麽看著少漓動筷子,一眨眼的功夫桌上就幹幹凈凈的了。

“照你這吃法,丞相府遲早被你吃垮。”

少漓聽三娘這麽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這是天生都,能吃!”

“那天在那宅子裏,怎麽不見你能吃?”

少漓笑了笑:“就那點兒菜,我還是不去爭了……”

蘇欽玉見少漓也吃罷了,起身道:“走吧,去看看你說的那個燈塔。”

上次來的時候,三娘也可惜沒多呆兩天,好看看這個傳說中的不夜城。

乘著這次沈嬤嬤不在,她也不用太顧忌:“成!咱們去看看!”

說著,三人便驅身前往。

岐州城與京城相比那是小巫見大巫,但岐州城比京城熱鬧,這也算是當地民俗。

所謂的這個燈塔,並非石塊堆砌而成的塔,而是由許許多多的蠟燭組建而成。這與平時的所說的燈不大相同,蠟燭在裏層,依次排列,像搭樓層一樣環繞往上,外頭用專門鑄成的琉璃罩子蓋好。

一到晚上,就會有人點燃第一支蠟燭,每一支蠟燭相隔很近,然後輕輕往裏頭灌風,火苗就會順著方向將全部蠟燭點亮。

等到夜深,城中人漸漸稀疏,又會有人將如長龍一般蜿蜒的琉璃罩的風口蓋上,不需片刻,蠟燭就全滅了。

燈塔中用的都是極為耐久的脂蠟,一般十來天更換一次。雖然麻煩,但這已然成了岐州城一大特色,人們也樂此不疲。

城中有一護城河,上頭建了一座石臺,就是放置這座燈塔的。

等晚上點燃了燈塔,看上去就像水中的海市蜃樓,極其夢幻。

聽說,在燈塔前許願,會有燈神來幫你實現。三娘老大不小了,自然不信,但有的事情憑借的是興趣,不一定非要有信仰。

這座燈已經有數十年的歷史了,承載著岐州城每一代人心願,即便它沒那麽神,也依舊值得尊敬。

他們順著客棧掌櫃指的路,來到了這片護城河邊。

這裏已經人滿為患了,比起京城年關那兩日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少漓像個孩子似的,又蹦又跳,瞅見稀奇東西就跑來同蘇欽玉嚷嚷。

蘇欽玉就像個長輩,一邊聽他說,一邊笑著點頭。

“少漓跟你什麽關系?”三娘問道。

蘇欽玉偏頭來看了看她,又回過頭去:“他是我師弟……”

記得上回三娘在聚仙樓困住蘇欽玉的時候,他說他師傅叫他要防患於未然,三娘對著“師傅”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那你師傅是誰?”

蘇欽玉似乎早就料到她回問這個,不假思索道:“說了你也不認得,知道的人都說他是隱世高人,在我看來他就是個老頑童。不過,這些都是往事了,他去世之後,我就帶著少漓回了京城。”

死了?三娘覺得可惜,能教出蘇欽玉這等狡猾的狐貍,想必那人確實有些能耐。

正說著話,擡眼就看見了那座燈塔。

整片護城河周邊,都被燈塔的光籠罩著,說不清的神聖。河面上波光粼粼,與燈塔合二為一,中間的石臺成了擺設,果然如聳立與河中一般。

三娘不禁看呆了去:“真是神奇……”

用這麽多的蠟燭搭建,也虧創造這塔的人想得出來。

河邊有許多路過的人會駐足觀望,雙手合十默念一番,而後又如無事人一樣離去。

他們逐漸走近了,三娘也學著那些過往的人,雙手合十默念心願。

“你還信這個?”蘇欽玉在她身旁發問。

三娘搖了搖頭:“入鄉隨俗罷了……”

少漓蹦蹦跳跳的不知去了哪裏,三娘同蘇欽玉兩人便繞著河岸散步。

人群來來往往,跟你有緣的人,一定會一眼看到。就好比此時,三娘走著走著就停了下來,她看見陸亦陽了。

見三娘突然頓住,蘇欽玉往她目光所向的地方看去:“真是冤家路窄,哪裏都有他……”

聽蘇欽玉這口氣,他對陸亦陽頗為頭疼一般。

陸亦陽也正看著這邊,三娘不自覺埋下頭去。

蘇欽玉則不避諱,衣袖一卷,信步前往,與陸亦陽客套起來:“真是無巧不成書,竟能在這裏遇上陸兄!”

“確實巧……”陸亦陽敷衍著他,餘光一直落在不遠處的三娘身上。

他好像是認出她來了,只是看她穿著那身衣裳,還跟蘇欽玉在一塊兒,有些不確定。

蘇欽玉將他這點動作看在眼裏,故意往他眼前湊,不叫他把人看仔細。

三娘微微擡頭,看見蘇欽玉背在身後的手不住的比劃,似乎是讓她先走的意思。

她也不猶豫,轉身就往人群裏紮。

京中王府那事鬧成什麽樣子了,她不知道,但是她此時與蘇欽玉在一塊兒,讓人看見了,難免生出誤會來。

三娘倒不是怕陸亦陽誤會,左右他們早已是不相幹的人,她…她大概只是不想見他吧……

還好這會兒養成了記路的習慣,三娘順著原路回到客棧裏,洗漱一番便睡下了。

睡到半夜,房門砰砰的響,外頭還傳來少漓的說話聲。

“誒誒誒,公子別亂敲,那是王小姐的屋……”

接著便是蘇欽玉醉醺醺的說話聲:“本公子,找的就是她啊!”

“公子,您行行好,咱們回屋去,別在這杵著了……”

三娘隨意把衣裳穿上,開了房門去看。

蘇欽玉喝得醉醺醺的,一只手搭在少漓肩上,一只手無力的晃動著。

三娘問道:“他這是怎麽了?”

少漓嘆了聲氣:“碰上陸家公子,結果被拉去喝酒了,我家公子吧,什麽都好,就是這酒量……”

三娘算是聽明白了,敢情是讓陸亦陽把他喝趴下了。

也是,陸亦陽常跟那些當兵的混在一塊,少不得常去喝酒,酒量自然是要比旁人好些。

“那要不要我幫忙把他送回屋?”

蘇欽玉迷迷糊糊的,聽見聲音就往三娘身上栽了過來。

“這枕頭好軟和……”

他頭靠在她肩上,臉一個勁兒的往三娘脖子上蹭。

少漓震驚萬分,趕忙把他拉起來:“我的公子誒!這可不能亂來……”

☆、第一百六十三 故地重游(二更)

三娘這會兒臉都黑了,楞在哪裏沒了動作。

少漓撈起蘇欽玉就趕緊跑,到了門口不忘同三娘說一句:“王小姐早些睡,咱們明兒還得早起。”

三娘點點頭,她倒是沒什麽,就怕蘇欽玉起不來。

看著少漓他們進屋去了,三娘回身進屋。

讓他們這麽一折騰,她反而睡不著了,盯著漆黑一片的屋裏發楞。

後半夜,外頭刮起了風,吹得窗外那顆槐樹沙沙作響。

這聲音有一陣一陣的,三娘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次日一早,少漓來敲她的門。

“王小姐,快起來吧,收拾收拾該出發了。”

三娘應了聲好,趕忙起來穿衣收拾。

到了客棧門前,少漓他們早都打整好了,在那裏等著她。

三娘上了馬車,果然見蘇欽玉一臉疲憊的靠著睡覺。

少漓駕著馬車緩緩行駛起來,白天的岐州反而清冷,三娘隨意往外看了看,四處無人。

出了岐州城的城門,少漓突然停了下來:“公子,陸家公子在前頭……”

蘇欽玉猛的睜開眼:“他在那裏做什麽?”

“不清楚,感覺…像在等咱們……”

蘇欽玉一陣頭疼:“我下去看看……”

誰知少漓卻道:“他過來了。”

果然沒一會兒,陸亦陽的聲音便從馬車外頭傳了進來:“你家公子在車裏吧?”他問少漓。

少漓老老實實的說:“在……”

蘇欽玉頗為無奈,掀開簾子同陸亦陽打了個照面:“咦,陸兄怎麽也在這裏?不是說要午時才啟程麽?”

陸亦陽在外頭道:“蘇兄貴人多忘事,昨兒喝酒的時候,你熱情大方,說咱們今兒一道走,你既然要南下,與我正好順路,咱們搭個伴兒。”

“我還說過這樣的話?”

陸亦陽肯定道:“正是……”

蘇欽玉無法,甭管他昨兒說不說這話,人家既然都開口了,他哪裏好推辭。

平時也就罷了,偏偏這會兒多了個三娘,他是頭疼不已。

“那行,我們準備到了河洝改水路,陸兄要怎麽走?”

陸亦陽疑惑不已:“不是南下麽?往渠河那邊稍微有點饒啊!”

“在那邊還有點兒事。”

“哦,原是如此,那我們一同到了河洝分路。”

蘇欽玉松了口氣:“那成……”

這樣一來,三娘就不敢露面了,路上歇息也只是坐在這裏。

陸亦陽在樹下乘涼,問蘇欽玉:“我方才隱約見你那馬車上還有個人,他不下來歇息一會兒?”

“她啊?身子不舒服,讓她在車裏躺會兒吧。”

天知道三娘快熱成什麽樣子了,汗直往背夾上流。

他們歇息了片刻,又行起路來。

蘇欽玉還算心細,不知從哪裏弄來一小塊布料子,沾了水遞給三娘:“拿這個擦擦汗……”

“謝謝……”三娘接過,忙往臉上抹了抹。

打濕了臉對著車窗吹風,那叫一個涼快。

從岐州到河洝路途遠些,夜裏才抵達。

這個即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再回來又是一番心境。

陸亦陽他們果真在河洝城城門外道別,走時還不忘朝馬車裏瞟。

蘇欽玉人伸了個腦袋同他道別,扯著簾子,不讓他看見裏頭坐著的三娘。

送走了陸亦陽他們,蘇欽玉讓少漓進河洝城裏去。

三娘正走神,想起傅靜嫻他們,也不知她過得怎麽樣。

當初何氏誣陷秋姨娘那會兒,她是很想讓何氏下地獄的,但三娘自己體會過孤苦伶仃,對傅靜嫻起了惻隱之心,故而才提醒她消財去救何氏。

蘇欽玉見她楞著,問她:“想不想去見見故人?”

他口中的故人,自然就是傅家的舊人。

她搖搖頭:“不必了吧,見了我,他們也不見得就高興,還是不去給別人添堵。”

蘇欽玉點了點頭:“不見也罷,見了估計你心裏不好受。”

三娘聽了卻好奇起來:“怎麽個不好受法?他們…過得很不好嗎?”

“為了救傅家主母,他們差不多花掉了所有的家當……”

這麽一說,三娘就明白了,沒有銀子,傅家人住不上好宅子,更養不起下人,指不定吃飯都成問題。

沒有了傅衡這根頂梁柱,何氏跟傅靜嫻要怎麽活?

也是何氏自己造孽,當初傅老夫人過繼來的那個男孩,養大了讓他去做點事情,也比現在好。

“那你帶我去看看吧,別聲張,遠遠的瞧一眼就成了。”

蘇欽玉沒說別的,同少漓講了幾句,少漓就轉了個方向行駛。

路過了高門大宅,又過了小門小戶,馬車在一個深巷子口停下。

三娘看了看這周邊,矮矮的屋檐,瞅著就是個一進的小院落,還異常簡陋的。

蘇欽玉,掀開簾子,指著馬車正對的那戶人家道:“就是這一戶,傅家的下人走的走散的散,剩下三人都住在這裏。”

“三人?哪三人?”

“傅家主母,傅家大小姐,還有那個過繼來的小子。”

三娘冷笑道:“何氏竟能容下那小子?真是不可思議。”

蘇欽玉卻道:“沒什麽不可能的,傅家……”

他話剛說到一半,那戶人家突然穿出一陣喧鬧聲,聽不清楚說了什麽,跟發瘋似的。

想到這裏,三娘心一驚:“何氏她……瘋了?”

蘇欽玉先是一楞,大概沒想到她會猜出這個,隨即點頭:“我來時沒想要怎麽樣她,只想著讓她散些財了事。誰知道那個餘縣令會錯意了,以為我同意放入也不打算輕饒,他便讓傅家主母看著她那姘頭被處死。左右我是不知道怎麽死的,不過能把人嚇瘋,估計是極其殘忍。”

三娘聽著皺了眉:“那…那傅家這麽多家產,老太太也留下不少,就算拿去救人,也不至於搞得傾家蕩產啊?”

“你以為那個餘顯靈是能填得飽的人?有了一回,必定還有第二回 ,就這麽找人去鬧事,把傅家活活拖垮了。”

“這個狗官!”三娘氣憤不已,眉頭皺成了川字。

短短一年不到,餘縣令就把當初富甲河洝的傅家搞垮了,可見其貪念之大。

越想越不平,三娘又憤慨道:“難道就沒人治治他?此等歹人,只知道魚肉百姓,留他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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