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卷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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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受人歧視,師傅也沒有正式將他帶上山修煉,只是讓他在人世修煉,隱於人世,減少非議。

慢慢的,他就做了仵作,在那期間,他去了好些地方,用了許多身份。

他看到了另外一條胡家血脈的宿命,不由暗暗慶幸,他一只半妖,卻能在世間活的很好。

雖然,他的身份便是他的秘密。

師傅對他恩重如山,也讓他不能依靠自己的能力造殺孽。

看到梅言梅羨的時候,他便留意了,後來金陵城中許多姑娘被害了。

隱隱中,他覺得,這跟他們是有關的。

只是沒想到他們這麽快便從縣衙逃脫,找上門來了。

梅羨有些好奇地看著死佬,知道他跟胡倚樓是同血脈之後,只是這死佬太黑了,看不出什麽所以然來,她不由地有些悻悻然。

梅言說,離開金陵城要帶上這仵作,只是看這仵作的樣子,他願意跟他們一起離開嗎?

“那些女子不是我們殺的。我們從浮雲山而來,受人所托,護佑胡倚樓,讓他一世安順,壽終正寢而已。”梅言三言兩句,便交代了。

他素來不喜歡迂回,而是直接地告訴他。

梅羨也點點頭看著仵作,愛信不信吧,只是我們還是要帶走你的。

狐仙與人的後代,因為不是純正的狐妖血統,所以能力也不會特別強,只是比人好一些,比人的自保能力更強,能活地很長很長而已。

梅羨自覺自己便能將仵作死佬拿下的。

仵作死佬果然是半信半疑:“那你們來這裏找我有什麽事?”

梅言又扔了一顆□□:“胡倚樓是胡年的轉世。你說,關你什麽事?”

那可是你爹啊。

梅羨一臉詫異地看向梅言,這消息,她都還不知道啊。

胡倚樓就是胡年?

躺在袖袋中的桐桐動了動,似乎有所覺,她想到那蘭英對著那胡倚樓“阿年阿年”地叫,原來如此啊。

梅言將袖袋中的桐桐甩了出來丟到梅羨那裏。

梅羨一把抓住了她:“桐桐,你醒了?”

仵作死佬看著他的棺材鋪子又多了一只妖。

只是,胡倚樓是胡年的轉世?

“可是他,完全就是一個人。”

梅羨嗤笑了一聲:“因為他死之前,最後的願望,就是做一個人,好不容易幾百年過去,他終於是一個完完全全的人了。”可惜,他愛的那個人,卻不是他自以為愛的那個人,而是始終算計他的綠顏。

“現在他懷璧其罪,前世被人覬覦的寶物此刻就在他的身上,雖然現在他是安全的,跟著國師在一起,可是接下來了,接下來,國師就要帶著他們走得更遠了,你相信胡倚樓還是安全的嗎?沒有任何危險?”梅言的眼角閃過一絲暗光。

梅羨眼尖看到了。

對啊,胡倚樓既然前世是胡年,胡年又有一個兒子,何不讓他的兒子去保護他的轉世,這樣,她和梅言不是輕松了許多?

胡倚樓專門給仵作死佬護著,她跟著梅言就可以在京城胡天海地,愛幹什麽就幹什麽了。

他們只不過是護著胡倚樓一世安順,青絲佩一日在他手中,為了陣法,綠顏都會想方設法地去騷然他的。

若是他們這邊多個幫手。哈哈,就算沒什麽益處,多一個人也是好的。

梅言如此一說,仵作死佬便有些蠢蠢欲動了。

本來他以為胡倚樓跟著國師便安全了,但國師始終是國師,他也很忙的。若是胡倚樓遇到什麽危險,他能不能及時出現都是個事。

之前,胡家的那個宿命一直都存在著。

連帶著他都不敢生兒育女,生怕自己也會有那種可能。

現在,胡倚樓手中有父親的寶物,那寶物,是不是破解宿命的關鍵所在?

仵作死佬心思很亂。

但是他卻知道自己該怎麽選擇。

他點頭:“我跟你們一起去找胡倚樓,但是,作為交換,你們也得把你們知道的東西告訴我。”

梅羨眨了眨眼睛,點頭。

這很公平。

但梅羨同時也不忘梅言身體中的奇怪:“那是怎麽回事?”

梅言苦笑:“是因為鎧甲上身,身體還沒完全適應,還需要適應有一個過程。”他的鎧甲煞氣太重,而他與它相離近千年,它有了意識,但是它的意識不是完全的,但很明顯地,它在鬧別扭。

梅言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但這同時也是好事,說明他的鎧甲已經慢慢有了意識,只要再進一步的修煉,它便能化為人形了。到得那時,他便能將它置於梅羨身上,刀槍不入,連綠顏這上古之物都沒有辦法。

這是他用血肉祭出來的鎧甲,它只認魔子織炎,還有梅羨。

梅言看著在苦笑,但梅羨還是能分辨出,這個問題不大。

現在,桐桐已經恢覆了七八成。

仵作死佬也答應跟他們一起走了。

他們也是時候趕上胡倚樓跟國師了。

但梅羨隱隱覺得,這一切都沒那麽地容易。

這次,他們沒有走著趕路,而是往人煙稀少的地方,他們都是用飛的。

慢慢地飛,休息一陣,修煉一陣,又繼續趕路。

用了四天多的時間,他們才趕上了胡倚樓的馬車,國師的隊伍。

上路

這次,他們沒有走著趕路,而是往人煙稀少的地方,他們都是用飛的。

慢慢地飛,休息一陣,修煉一陣,又繼續趕路。

用了四天多的時間,他們才趕上了胡倚樓的馬車,國師的隊伍。

國師的隊伍很小,沒有國師以前在金陵城中的做派,沒有多少人,但是看那些護衛,都是訓練有素的兵將,整齊而。

梅羨有些不太明白,不知道胡倚樓怎麽跟國師搭上了關系。

難不成國師還會做好事?答應了大林氏,便答應了要幫胡倚樓化了纏繞著胡家的宿命?

他們先跟國師打了聲招呼,便去找胡倚樓。

他們駐紮在一個小樹林裏,十來個小帳篷連在一起,旁邊則是水源,有幾個護衛在小河邊拿著叉子叉魚,不時傳來他們的喝彩聲。

梅羨和梅言他們隱隱知道胡倚樓的帳篷在哪裏,他們沒有出去抓魚,也沒有出去看熱鬧。

離他們的帳篷越近,梅羨他們的臉色便越是不對,因為他們的帳篷隱隱發出奇怪的聲音。

最後他們都不敢再往前走了。

連梅羨都覺得不對勁,這種聲音,她在夜晚的美人館中都聽膩味了。

沒想到胡倚樓跟知夏那麽大膽,這還是白天便忍不住了。

只是,他們很快便打住了,不再往那帳篷靠近。

胡倚樓已經成婚了,他這樣做很正常。

梅羨嘆了一口氣,決定還是看將士們抓魚,她對魚的興趣大些,因為有吃的。

這些天下來,胡安都知道梅羨的喜好了,看到吃的,她就有種不顧一切往前拼命的感覺。

習慣了也就好了。

胡倚樓很安全,他們也可以盡興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桐桐化成蝴蝶去采花粉,胡安坐在木樁子上雕木頭。

梅羨跟著護衛抓魚,梅言則在岸邊起火烤魚。

“姑娘,你真是厲害啊。”一個小護衛看著梅羨雙手一抓便是兩條魚,彎腰起身間,兩條魚便往岸邊的紅衣男子丟去。

全都暗暗吃驚:好厲害的姑娘。

他們都是用叉子叉魚的,那魚精地跟鬼似的。

而梅羨則一手一條一個準,那還不是厲害。

於是秉著好學的心態,護衛們都跟梅羨聊起天來,想要她傳授一下秘訣。

梅羨很為難,她哪有什麽秘訣,不過將手放進水中,那些魚兒自己就跑來了,笨笨的讓她抓住,也不掙紮。

她覺得,這些魚兒都是聰明的,反正都是被她抓的,若是她放出靈力,那些魚兒還痛苦些,這樣自己自覺地上前來,她都不用費什麽功夫了,只是話不能跟護衛們這樣說。

於是接下來,她抓魚的時候,都不會一抓一個準了,她還拿著護衛的叉子去叉魚。

那水中一片渾濁,叉子裏也只有些水草。

護衛們這才相信她沒什麽秘訣,她連握叉子的手都是菜鳥的模樣,叉水草也是需要技術經驗的。

梅羨屬於那種沒什麽經驗的人。

她被護衛們嫌棄了。

梅羨灰頭灰腦地爬上岸,眼巴巴地看著梅言烤魚,坐在他一旁乖乖地接過他烤好的魚來吃。

於是等知夏胡倚樓從帳篷中出來的時候,便看到梅羨靠在梅言的肩膀上,手中撕著一片魚肉試著要塞到梅言嘴中,轉了轉眼珠子又將那魚肉塞到自己的嘴中。

故作地嘖嘖有聲,笑得捂住了嘴唇,兩只眼睛閃閃發亮。

眼中只有手中的烤魚,還有梅言的臉。

胡倚樓和知夏都大驚失色。

知夏皺著眉:“怎麽又跟上來了?”

胡倚樓則是心中酸溜溜的,就像喝了一瓶子的醋那麽難受。

知夏看到了胡倚樓的難受,她抿唇笑了笑,拉著他的胳膊便朝著梅羨的方向而去。

微風吹著梅羨的頭發,她似有所覺擡眼便看到胡倚樓跟知夏。

“胡倚樓,知夏,你們來坐。”

胡倚樓白著一張臉點頭,他被知夏拉著坐下來。

知夏則沒有什麽好臉色,梅羨早就知道她不怎麽待見她,也不放在心上,便只顧著吃手中的魚。

只是她的眼睛不時飄向胡倚樓跟知夏。

知夏臉色紅潤,胡倚樓則是相反,好像瘦了一大圈的樣子,眼皮子都是漂浮著的。

梅羨咬了一口魚,覺得這胡倚樓的日子應該過得還不錯,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模樣,享受人生。

只是這樣好像不利於人們所說的養生啊。

但也不必她提醒他。

梅羨朝著不遠處還在坐在木樁子上雕木頭的胡安招了招手:“胡安,過來認識認識。”

胡安聽見聲響,擡起有些乏累的眼皮看向這邊。

梅羨明顯感到他一瞬間的僵硬,但他很快便掩飾住了。

怎麽了?梅羨皺了皺眉。

胡倚樓跟知夏只看到一個呆頭楞腦的黑小子,知夏沒什麽興趣,她站了起來,還讓胡倚樓一起:“我們去給師傅請安。”

胡倚樓點點頭,很聽話的樣子。

梅羨奇怪了。怎麽他這麽聽知夏的話。

“梅羨,她是知夏公主。”

公主?梅羨看著站起來的知夏,才留意到她身上穿得很是華麗,臉上一臉的矜貴高傲,的確有些公主的樣子。

只是,走失的公主?

“算了,你一只妖,也不必向我行禮了。”知夏俯看著她,擺了擺手,便跟胡倚樓跟著一起往國師的帳篷走去。

等到他們走遠了,胡安才慢慢走近來,拿起火架子上一條烤好的魚,笑了笑:“那是我娘的樣子。”

知夏,你娘?

梅羨被咬著的魚卡住了,咳咳咳起來。

梅言順著她的後背輸靈氣,才讓她咽下那塊魚肉。

“那你娘後來怎麽樣了?”

“我娘?她在妓館又能怎麽樣,我八歲的時候,她就得了花柳病,被老鴇用一張爛席子卷了扔到亂葬崗去了。”等他順著那氣息找到他娘親的時候,她的屍身已經被野狗吃剩不多了。

他娘對他不好,沒客有客的時候都常常對他非打即罵,讓客人隨意侮辱他,用熱水燙,用鞭子抽打他。

這麽多年過去,他都有些心悸。

只是現在她的氣質已經大變了,她變成了一國的公主,而不是妓館中一個被人任意玩弄的女子。

看胡安的描述,知夏的前世有些淒慘啊。

胡年該死的又是她前世的恩客。

原來胡倚樓過得也不好。

梅羨嘆了一口氣,又咬了一口魚肉。

兜兜轉轉,兜兜轉轉,人的一生啊,又給轉回來了。

好好做一只妖不好嗎?

梅羨又咬了一口魚。

梅羨他們跟著國師的隊伍一起上路了。

梅羨順應著他們的步伐,想要跟著他們一起騎馬,但是之前沒有多餘的馬,所以他們幾乎都是擠在馬車上,跟在公主和國師的步輦後頭。

大多數時候,梅羨都在趴在梅言的肩膀上睡覺。

她要補眠。梅言也閉著眼睛。

留下桐桐跟著胡安大眼瞪小眼,但是他們很快也相熟了,因為胡安擅長做小木偶人,他按住那木偶的頭,略施靈力,那木偶便又笑又跳。直到靈氣被消耗完。

“桐桐抱著胡安的木偶:“真有趣。”

胡安笑,一張黑乎乎的臉上笑得很有喜感。

自剛開始的那一日,他們見過胡倚樓跟知夏,後來,他們都沒有再見著知夏和胡倚樓了。

沒有見著那傳說中的前世的母親,胡安沒有什麽不適,相反,他淡定了不少。

梅言說:“那青絲佩留在胡倚樓身上不會太久,不適被別人奪走,便是被他自己吸收。”

那是很燙手的東西,若是沒有十足的實力,便不能將那青絲佩拿在手中。

胡安一路上除了休息,幾乎就跟他們在一起了。

遠遠的,能聽到護衛的歡呼聲。

他們在荒野叢林中走了多日,現在,一座城池遙遙在望了。

他們叫著,也加快車馬的步伐。

梅羨探出去的小臉有些不快,她以為自己已經到京城了,除了晚上,白天幾乎都是在趕路,修煉……這樣的日覆一日,她都有些乏了,整日都是吃著同樣的東西,除了不時找到一只野味。

梅言挑了挑眉:“城中,也會有好吃的東西的。”他一針見血。

她高興了,臉上笑開了花。

桐桐:“……”

胡安:“……”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點頭。

梅羨還是很好養的,只要有好吃的。

呵呵……

這下子不用護衛快趕車馬了,梅羨都興奮不已,恨不能直接到了城中,在城中好好搜尋好吃的東西了。

路水城。

城上的字體歪歪扭扭,但很是質樸天然,有一種久遠的沈澱的氣息。

只是胡安在看到那□□字之後,臉上略顯得奇怪。

“怎麽了?”梅羨問他。

“路水城,是我娘前世呆的地方。”胡安的表情有些懷念,這麽多年了,那外邊的城墻除了斑駁了些,幾乎沒什麽變化了。

“路水城,我出生的地方,也是胡年安家之所。”他的表情慢慢有些覆雜起來。

他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會在這裏停留。

但是直到出了城,都沒有發生什麽事。

這一路上都平靜地很,沒有打家劫舍的匪徒,也沒碰著什麽妖怪。

平靜地有些奇怪啊……

平靜

異常的平靜。

梅羨手中包著一只燒鴨,另外的一個蒸籠中熱著些許糕點。

他們在城中的驛館住了一夜,天蒙蒙亮便起床了,各自喝了熱粥跟饅頭,便上路了。

國師的這個隊伍在沒什麽人煙的地方沒什麽,只是到了這麽個城中,又是一國的國師,那便是非常轟動了。

天還未亮,便有許多百姓跪在大道的兩邊,朝著國師過路的步輦叩首,每個人的嘴中都念念有聲。

梅羨將簾子小小打開了一些,就看到烏壓壓的人頭,像朝拜一般。

國師的地位很高,梅羨他們又一次見識了。

至於知夏公主,她完全被人給遺忘掉了,國師的聲譽,壓過一位公主,這也很正常。

只是他們也太虔誠了。

梅羨咬了一口微微酥軟的烙芝麻餅子,眼睛在那街道略過。

不時也能看到一些走得慌忙的妖怪逃走時留下的衣服衣角。

梅羨看著看著,一個綠色的身影便落入眼簾。

那女子帶著面紗,對她微微笑著,不等她反應,便消失在街角。

梅羨慢慢放下了簾子,將那芝麻餅子吃了幹凈。

她趴在梅言身上,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她是被一陣陣雜亂的聲音吵醒的。

砰砰砰山石滾落的聲音傳來,仿佛山崩地裂,但是卻不是山崩地裂。

他們的車馬正處在兩山相接的隔道上,那山石,幾乎都是從山上滾落下來的。

這是人為,而且那山石不斷在下落,滾著滾著,便打在馬車的身上,打在來不及躲避的護衛的身上。

隱隱還傳來知夏的驚呼聲。

梅羨心中暗罵了一聲,睜開了眼睛,卻發現這馬車中只有梅言坐在她一旁,見她醒了不由道:“不再睡一下?很快便過去了。”

他很淡然,這種程度的攻擊,梅言還不放在眼中。

梅羨瞇了瞇眼,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又睡著了。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一個小林子中。馬車步輦全部被毀壞了,國師,知夏和胡倚樓都坐在護衛鋪著的幹凈的白布上,白布上放著一個案子,上面擺著些水果水酒。

知夏的樣子看著有些氣急敗壞,臉色很不好,衣服有些淩亂,看上去些許狼狽。

胡倚樓坐在她一旁,似乎在安撫她。

梅羨這才發現,自己正被梅言整個抱著靠在一棵樹下,他閉著眼睛,呼吸和緩,還沒有意識到她已經醒過來了。

肚子咕咕咕地抗議著,再不想打擾梅言都不行了。

梅言睜開了眼:“餓了?”

梅羨點頭,從梅言的手臂上跳了下來。

護衛們站崗的站崗,紮帳篷的紮帳篷,每個人都在忙碌,沒有註意這邊。

“胡安和桐桐呢?”

“他們被派去探路了。”梅言將從馬車中搶救出來的食盒拿了出來,優雅地給她遞了兩根筷子。

鴨肉明顯被梅言處理過,微微泛著熱氣,像是新鮮出爐的樣子。

梅羨皺眉,她筷子用的不怎麽好,但是不敢不聽話,她笨拙地拿著那兩根筷子,把烤鴨戳啊戳啊,那烤鴨被香酥濃郁,還泛著可人的油光。

她看得都要哭了,好想吃好想吃,可是吃不到。

嗚嗚嗚……她擡眼看向梅言,決定好好求他。

梅言跳了跳眉,拿過她手中的筷子,靈氣微動,那烤鴨肉與骨頭便分來了,他撕下一塊鴨肉,蘸了蘸醬汁,在梅羨眼巴巴地眼中,塞到自己的嘴巴中。

梅羨真的哭了。

他這才又夾起一塊肉,蘸醬塞到她的嘴巴中。

他兩的互動被知夏看在眼中,眼中像是在噴火,她轉向胡倚樓,自己將案上的水酒倒入口中,哼笑一聲:“怎麽你沒有想到要帶些好吃的?”

水酒在她空落落的胃中灼燒,燙的她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胡倚樓不知道她為什麽會突然失態,他們現在正在跟國師商量接下來該怎麽走。

他順著她的眼睛看向梅羨吃著的東西,烤鴨,有些想不通,知夏一向不喜歡吃烤制的食物,擔心會發胖,她喜歡吃烤鴨?

胡倚樓感覺到一股冰冷的視線此刻正落在他的身上。

他擡眼,看向那束視線的發出者,他微微一笑:“國師,我們可以繼續。”心中卻有些不快,他明顯地感覺到國師這些日子對知夏的留意。

知夏說,這是看著她長大的師父。

他長得長身玉立,仙風道骨。

他能活的很長,在國中聲譽也好,若是他,求娶公主的話,相信沒有人會拒絕吧。

但胡倚樓很快止住了自己的這些想法,他這是怎麽了。

知夏在旁借酒消愁,這段時間,在梅羨到的這段時間,她越來越放縱……

難道?胡倚樓心中有些猜測,但是他不想要深想。

這是他的妻子,若是不錯得話,這一生,他可能也只會有她一個女人。

這是他的妻子。

胡倚樓也倒了杯酒含在嘴中,手中卻緊緊環著知夏的腰。

他們都不快樂。

但他沒有再看向梅言梅羨。

沒有意義了。

桐桐跟胡安很快便回來了,手中還拎著幾串野味,撿了些柴火便在地上燒起火來。

這些日子,除了行走在馬車上,吃住都是他們自己解決的,他們也挺喜歡自己動手的。

國師不能吃肉,他自己帶了米糧,有炊事的衛兵給他煮。

而胡倚樓跟知夏雖沒有什麽忌諱,但是也不像他們這些妖什麽都吃。

吃的都是葷腥。

下了浮雲山,殺戒不殺戒好像都沒有什麽意義了。

梅羨也慢慢意識到,在人世那麽久,吃了那麽多的肉,她都很少會紅眼失控了。

沒有了這種禁,梅羨就放開了肚皮吃了。

她想到自己在美人館中,經常吃素的行為,因為她怕自己會失控犯殺戒什麽的。

問梅言,他回答淡淡:“那時候沒什麽銀錢。”

梅羨想要哭死。

她意識到了銀錢的重要性,於是她要求梅言把全身上下的錢都交出來。

梅言很是爽快,將袖袋中的一個小袋子拿了出來。

梅羨細細地數了好幾遍,笑瞇瞇。這口袋除了碎銀子,便是兩張五十兩的銀票。

對於一只銀錢從來沒有超過半兩的梅花妖來說,這一百多兩銀子,簡直就是巨款巨款啊……

她找了找去,都沒有發現自己把錢放在哪裏才是最安全的,梅言提議還是將錢放在他這裏比較安全。

“你都答應會嫁給我了,我的就是你的了,對吧?”

她點頭,戀戀不舍地摸著那些銀子,將放錢的袋子重新放回到梅言的袖袋中。

心中卻在碎碎念,梅言是計劃了多久了,存了這麽多錢,到現在才拿出來。

答應嫁給他了,他就將銀子拿出來了。

明明是她要抱大腿的好嗎?怎麽有一種被人吃定的感覺。

梅羨吃著他夾來的鴨肉,看著他微微勾著的唇角,越想越不是滋味。

心中還有些高興,以後他賺錢,她就在家呆著睡覺,睡了吃,吃了睡……這日子太幸福了對不對。

只是桐桐打破了她的聯想。

她湊前來:“我們在前面探路,發現了一處很奇怪的宅子。”桐桐的表情有些神秘,這樣的表情勾住了梅羨的目光。

“怎麽奇怪?”

“那上面覆蓋著鬼氣。像是怨念很深的樣子,但是那宅子人也很多。我們也沒有走前去看,所以不知道詳細的東西。”

“照理說,那樣的鬼氣,一定會吸引大量的鬼差來抓鬼魂的,只是周圍太安靜了,除了那座宅子,一點都沒有鬼差會出現的感覺。”胡年燒著柴火,忽然插嘴道。

國師也在這一刻,轉過臉來:“真的有這樣的宅子,那我們不如去看看。”說著,國師便站了起來。

梅羨有些奇怪,一直都不知道國師有種說走就走的氣魄。

國師難不成有很多面?

梅羨擱好烤鴨,放好食盒,便跟了上去。

知夏跟胡倚樓就跟護衛還在這林子中,國師在林子中設下禁制:“不會有不幹凈的東西相擾的。”

設完禁制,國師便要求胡安帶路。

“你是胡年之後?”國師問道。

梅羨狐疑地看了一眼國師,不知道國師還知道什麽,他竟然知道。

胡安拱手,道是。

“接下來,會很難。”國師慢道。

胡安呆呆地點頭。

他們走到了說的那個奇怪的宅子。

果然有很多人,上面覆蓋的鬼氣也很奇怪。

這是個大大的宅子,飛起的龍角,流暢的線條,無一不顯示這座房子主人的顯赫。

只是不對。

這地方的位置不對,周圍環繞的氣息也不對,還有那些人,太多了,也不對。

再見

梅羨緊跟在國師和梅言的後面,不時打量著。

國師一點都不緊張,梅羨和梅言也不緊張。

他們都慢慢笑了,笑得胡安和桐桐有些莫名其妙。

“這是師傅老祖的一座宅子。”國師解釋道。

梅羨和梅言也是感受到其中熟悉的氣息,說來,這地方跟萬壽山離得不遠。

那些鬼氣,應該也只是威懾作用,只是,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人?

那是真正的人的氣息。

胡安上前,朝著那扇紅木門敲了敲。

“碰碰!碰碰!請問有人嗎?”

梅羨抿唇笑了笑。

只是那屋子很快便傳來近乎忙亂驚慌的腳步聲,一個壓得很低的男聲在門後面,有些警覺道:“誰?”

“我們?”胡安眼睛看向國師,見他沒有反對,便道:“我們是跟著高寒國師過路的。”

聽得高寒國師的名號,那男子似乎還有些疑慮,他沒有開門。

“阿虎。”正主子高寒緩緩道。

那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長得很白的男子從門後邊迎了出來,臉上還有些激動所致的紅暈:“國師大人。”

確定是真的國師,這個叫阿虎的男子便轉頭朝門內大喊:“伯伯,國師大人來了。”

不用阿虎迎,國師便進了門,梅羨他們也跟上。

到了裏面,才發現這個屋子裏的人真的還不少,而且占地也比外邊看到的大得多。

梅羨的眼睛打量著那些人,有些明白他們為什麽住在這裏了。

他們的膚色很白,毛發的顏色也很淡。

但是梅羨沒看過這樣的人,百事書中也沒有記載,她說不出所以然來。

不過他們很熱情,有國師在場,他們很是恭敬地將他們往裏邊的大堂而去了。

坐在椅子上,旁邊的桌子上放了好些瓜果。

國師跟著進門時阿虎說的那個伯伯相對坐著說話,從他們的話語中,梅羨便對這座宅子有些知道了。

原來,他們是屬於白膚族,因為膚色和毛發的不同,他們在外面受到歧視,早在千年前,他們便隱居了。

只是到處都隱居不了多久,不斷有外人侵占他們的地方。

後來,他們便搬到了這個宅子中。

宅子由萬壽山的祖師所供,迷障。為了他們免受非議和打擾,祖師還在上面設下了些

那些鬼氣,便是祖師設下的。

千年困在宅子中,雖一開始非他們所願,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中的族人也慢慢習慣了。

尤其是若是想要出去,只要在堂前燒上一炷香,老祖便能將他們變得跟常人一個樣子。

高寒原本便是他們其中的一份子。

梅羨看向高寒,那冷冽的氣質,想不到他自白膚族。若他也如白膚族人一般的形容,以他現在的成就,人們也會推崇他的。

不過,梅羨感興趣的,還是這宅子。

這是個會行走的宅子。

有些人在荒林中偶爾也能見到,只是隔天再來的時候,它便會消失在那裏,因為它不會一直停留在一個地方。

那伯伯看樣子還是高寒的同輩。

“高寒,安七娘被老祖抓回來了,和一個男子,現在,她和那男子便在祭壇之中。”那伯伯忽然道。

安七娘?

梅羨睜大了眼睛,那不是金陵城中說書先生說的那個安七娘。

她看向國師,那安七娘也跟國師有關系?

那安七娘不是被說書人的國師抓住了嗎?

梅羨到想去看看那安七娘。

國師似乎讀出她所願:“將七娘帶上來吧。”他揉了揉額頭,安七娘原本是祖師與白膚族一個女子所生,只是祖師想不到,他與白膚族所生的安七娘竟然非人非妖,而是一只魂。

一只魂,飄忽不定,而且還經常附身於年輕的女子。

安七娘附身在那些女子身上,便等在人極多的集市中。

沒有實體,她就想通過那些女子,得到男子的愛憐。

安七娘的眼光不錯,附身的女子,每個幾乎都是貌美如花。

長得漂亮可人的女子,站在那集市中。往往會受到男子的肆意打量和地痞無賴的糾纏。

安七娘她喜歡這種糾纏,每每在街上與人打情罵俏,跟了男子回家去。

只是,每當那些女子破了處子之身,那些女子的魂魄便會從身體中醒來。

安七娘拍拍屁股就走了,可憐那些被破了身子的女孩,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還有一個陌生的男子。

這無異於天打五雷轟,沒了貞潔,對許多女子而言,就等於沒了性命,一生命格被改。

地府中多了很多幽怨的游魂,

閻王很煩憂,只是不便親自出手,他對老祖警告很多次。

這是祖師的女兒,出生為魂,祖師為了護住她,親自將自己的命數跟她相連。

她生,他則生。

她死,他則隕。

祖師為避免閻王下殺手,便將安七娘封印在金陵城下。

只是沒想到,她竟然沖破了封印,通過多次附身,逃脫了他們的追蹤。

安七娘被帶上來了,只是這次,她有了個實體。

“桃紅?”梅羨恍然大悟。

怪不得桃紅越來越年輕,那性子也整個變了,原便是裏面的東西被換了。

“桃紅哪裏去了?”

安七娘抿唇:“死了。”這個身體原本是桃紅的,只是後來,桃紅自己不想活了,她的魂便在這裏安了下來。

桃紅的魂,則被鬼差勾走了。

這身子安七娘用得很好,這是桃紅自願的,祖師說,從此後,這個身體便是她的了。

跟著安七娘被拖上來的,還有顧歡。

只是他有些不省人事,梅羨便拿了雙筷子戳了戳他的手臂,朝梅言搖頭。

他完全就是一個睡死的樣子。

安七娘跟國師很熟,她打好招呼之後,便在椅子上坐了,一把一把嗑著瓜子,神色冷冷地看著地上的顧歡。

“你們怎麽會搭在一塊的?”梅羨好奇。

這兩個人物怎麽都聯系不上啊。

安七娘又磕了把瓜子,慢慢說。

這安七娘被顧歡帶出地府之後,便被拉著去了萬壽山。

顧歡像個楞子一樣,被祖師擺了一道,沒了意識。

她也被她老爹關在這宅子中了。

想到她老爹一把鼻涕一把淚,以為她已經死了慫樣子,她就好笑。

想到這宅子的煩悶,她將顧歡也順了過來。

“我看上他了。”安七娘淡淡道,“他救了我的命,我就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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