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過後。

眾人坐落一同食用晚飯，聞笑天的突然回歸最高興的就是聞夫人，她特動手多做上幾個好菜，擺滿一大桌子為聞笑天接風洗塵。

只是原本應該歡樂的氣氛，在眾人的沈默不語下顯得十分的壓抑，讓原本其樂融融的氣氛變了味道，孫管家環顧眾人一眼面面相覷。

孫管家開口道“老爺我們吃飯吧，大家也都餓了。”

聞老爺點點頭，自從聞老爺被免去官位後眾人就沒身份等級之差，平日大家坐在一處一同吃喝，如今的他們更像是一家人。

“吃飯吧。”聞老爺淡淡的道，拿起筷子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

飯後，聞夫人忙著收拾著碗筷，孫管家和聞老爺相約一起下棋，啊木和聞笑天幫忙著收拾殘羹剩飯。

“啊木。”

啊木擡起頭望著聞笑天臉色平淡，已經沒有以前的那張歡快的笑臉。

“對不起。”聞笑天低頭道。

“不重要了。”啊木淡淡的道，端著碗筷轉身離開。

看著啊木的冷漠，聞笑天的心好像被狠狠的揪著，就連呼吸都是如此的難受，曾經親如同手足如衣連肘的兄弟，現在就如同是陌生人一般。

聞夫人把一切看在眼裏又痛在心裏，心裏暗自傷神無奈嘆氣。

“老爺，少爺好像變了許多，這些日子因該也吃了不少的苦頭，您也不必要生氣了。”孫管家手執黑子落下一手道。

“唉...”聞老爺長長的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白子搖搖頭。

“成長必然是一個痛苦的過程，沒有人會理會你經歷過什麽，他們只想知道現在的你夠不夠優秀，能不能夠承擔責任。”

“強者的道路註定是一段孤獨又漫長的旅程。”聞老爺重重的下落一顆白子，把黑子吃上一大片，這一步棋他謀劃許久只為這一刻。

為了這一刻的勝利，聞老爺曾失去許多白子和機會可終究還是得到回報。

“唉...只是少爺也不過是一個孩子，經歷這些折磨真的好嗎？”孫管家不忍的道。

“這都是他自己的選擇，想要得到必定就要先付出代價。曾經在我的庇護下，他年少不懂事犯下的錯誤我都可以替他彌補，可是如今一切都只能依靠他自己，他所做的任何決定都應該由他自己承擔，不管是好是壞。”

“只要決定都要付出選擇背後的責任與代價，這就是成年人的生活。”

“我輸了。”孫管家沈沈一嘆，棋盤上都是白子自己的黑子被殺的體無完膚，孫管家無力的放下手中的黑子，低頭認輸。

“啊木！”聞笑天再一次來到啊木的房門前。

“少爺。”啊木的臉上依舊冷淡。

“啊木今天月色很好，要不我們去院子坐一會。”聞笑天笑著道。

“不了，我困了想早點休息了。”如果換做是從前啊木肯定十分高興，可是這一刻的啊木已經高興不起來，曾經的那些傷害刻畫在了啊木腦海之中，怎麽都無法抹去。

啊木知道自己因該原諒聞笑天，可是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啊木關上房門背靠在門後，緩緩的蹲下來一個人暗自傷神，聞笑天笑容僵硬的站在門外。

寒風蕭瑟，良久之後聞笑天還是轉身離開，因為聞笑天看見啊木房間的燈光已然黯淡，聞笑天的心情底落到谷底。

今夜註定又是一個不眠的夜晚，聞笑天安靜的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毫無睡意。不知到從什麽時候開始，聞笑天便是頻頻失眠，那個曾經一碰到床就能呼呼大睡的少爺變了。

當聞笑天的經歷越來越多，那麽每當夜幕降臨的時候，那些曾經的記憶就如一個緊鎖的門被悄然打開，房間裏早已塞滿曾年的記憶，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不自覺的在腦海湧現出來。

聞笑天仰望著黑暗的天空，即使是失眠聞笑天也並沒有感到煩躁。如今的他早已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知道壞的情緒比起失眠更加可怕。

聞笑天明白每一個負面的情緒，都會給別人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傷害。所以他選擇平靜，就這麽安靜的躺在床上，即使毫無睡意，即使如此痛苦。

聞笑天任由思緒蔓延不理會也不壓制，他不斷的告訴自己要放下，要讓時間淡然一切。

“老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笑兒好像長大了。”聞夫人站在聞老爺身旁為其寬衣解帶。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開始自己消化自己的心事，發生事情也不會跟家裏說。”

“這人啊！也是越來越消瘦。”聞夫人心疼道。

聞老爺轉過身輕輕的抱著聞夫人“兒子長大了，因該高興。”

“別想那麽多了，睡吧。”聞老爺寬慰道。

聞夫人點點頭，聞老爺吹滅了蠟燭，兩人靜靜的躺在床上感受著彼此的呼吸，他們都知道對方並沒有入睡，只是都不約而同的沒有說話，每一個人在深夜都有著自己的憂愁。

聞老爺安靜的躺在床上暗道“或許所謂的長大，就是懂得為自己的一言一行負責吧。”

天上的明月依舊高高的掛起，只是這亙古不變的明月究竟照映了多少的悲歡離合，或許就連它自己都數不清了吧。

次日清晨，天空剛剛亮起。啊木起身收拾收拾打開房門，卻意外的看見了聞笑天的身影，他站在自己的門前。

“少爺。”啊木意外的道，這大寒冷的冬天想要大清早起床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啊木，早啊！”聞笑天早早的起床站在此處，他已經明白既然一切錯誤都無法挽回，那就去彌補能彌補多少是多少，冷風吹得聞笑天瑟瑟發抖，雙手在身上摩擦。

“早啊！少爺。”啊木點點頭從聞笑天身旁走過。

啊木走到院子順手拿起墻角的掃把，準備打掃院子。這是他長年的工作，聞笑天見狀立馬走上前，拿走啊木手中的掃把為其打掃院子。

啊木楞了楞沒有阻攔和反駁。聞笑天辛勤的在院中打掃，可啊木還是離開了院子，沒有多說一句話，聞笑天無奈的嘆上一口氣。

呆呆的看著啊木的離開，無可奈何只得低頭繼續打掃。可是不一會，另一個聲音出現在聞笑天的耳旁。

“一起打掃吧，一個人打掃挺無聊的。”聞笑天擡起頭展露出微笑。因為啊木就在身旁，手邊拿著另外的一把掃把。

“今天還真是個好日子啊！”聞夫人在大廳處說道。

“笑兒，今天你就和啊木一起去集市買菜吧，這麽大個人了也因該好好學學了。”早飯時間，聞夫人放下碗筷對著聞笑天道。

“好的，娘。”聞笑天沒有反駁，點點頭。

“嗯，你們好好呆在家裏，我出去辦點事情。”聞老爺點點頭，起身道。

“早點回來。”聞夫人關懷的道。

“好。”聞老爺轉身離開。

早飯過後眾人開始新的忙碌，為了生計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正經事，聞笑天跟著啊木走到集市。只是他的身份不再和從前一樣，這是聞笑天第一次真正參與府中的事物，這讓聞笑天心裏還感到一陣新鮮，在熱鬧的街道旁四處張望。

“來啊！看看這新鮮的蔬菜！”

“哎哎！小帥哥！來看看我這豬肉，絕對新鮮好吃！”

“賣鴨蛋！賣雞蛋！小哥要不要過來看看。”

聞笑天放下手中的雞蛋搖搖頭，集市中每天都是如此的絡繹不絕，這裏展現著人們最真實的生活狀態。

畢竟並非每一個人都像聞笑天一般出生在將軍府，生來就可以衣來張手飯來張口。從前的聞笑天根本不會進入這些地方，反觀啊木則是嫻熟的出入在個個菜攤子，跟著攤販子討價還價。

“啊木啊！今天想買些什麽啊？”一個賣菜的大嬸笑盈盈的對著啊木問道。

“嗯，買點青菜。”啊木低頭觀看一會然後道。

“請問這個，多少錢？”啊木指著一把綠油油的新鮮蔬菜問道。

“這個啊！三文錢一斤。”

“這麽貴啊！”啊木說上一句便搖頭離開，聞笑天低頭觀察這蔬菜一會，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這些東西要三文錢一斤，聞笑天頓時還覺得挺便宜，可沒想到啊木還是覺得貴了。

“老板這青菜多少錢啊？”

老板瞧見他們從遠處走來，想了想後便伸出兩個手指道“兩文錢。”

“好。”啊木點點頭從錢包裏拿出兩個銅板，笑意盈盈的遞給老板。

“謝謝，歡迎下次再來。”老板收起銅板笑盈盈的道。

聞笑天楞住了，沒想到這多走幾步就是一文錢的差距，原來這幾步就值得一文錢。其實這才是生活，它並沒有那麽多所謂的風花雪月，是無數的瑣碎小事數不清的煩惱組合而成的生活。

每一個人都在生活中掙紮向前。聞笑天眼中的風花雪月不過是生活中很小的一部分，那並不是生活的全貌。

或許世間有許多的人，並不需要為簡單的生活而煩惱，可他們也必定有更高層次的煩惱。一個人站的高度不一樣，所想的事情也不一樣，所看到的事情也並不一樣。

如果說從前的聞笑天還羨慕別人優渥的生活，那麽這一刻他開始明白，其實一切的幸福都是從痛苦中熬出來的。原來他也並非沒有生活的煩惱，只是有人替自己承擔所有的生活煩惱。

自從將軍府落寞後聞笑天感觸良多，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是曾經的大少爺，沒有別人客氣的恭維沒有任何的身份。此刻的他和普羅大眾一樣只是一個簡單的普通人，只是聞笑天感覺到這樣的日子它更真實。

聞笑天一路跟著啊木，看著啊木嫻熟的跟著攤販周旋，討價還價只為那一兩文錢之爭。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聞笑天開始明白那一兩文錢的差距，那不是吝嗇而是一種擔當。

因為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時隔幾日，聞笑天一直跟著啊木，感受啊木一天的生活與行程。他們的生活很簡單平靜，每日就是重覆著體力活動，每日重覆著，生活仿佛看見了盡頭未來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啊木，你想過未來嗎？”在回府的路上，聞笑天突然間對走在前頭的阿木問道。

“啊！”面對聞笑天突然間詢問啊木猛然楞住。

“我沒有未來，我的未來就是在將軍府裏孤獨終老。”啊木突然間變得憂傷，原來往日的一切嬉皮笑臉，都只是為了隱藏那內心深處的憂傷。

其實啊木何嘗沒有想過自己的未來，可是自己的天空就只有將軍府一般大小。他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他也沒有上過私塾，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只知道自己往後的日子，就只有重覆昨天的工作。日子沒有波瀾沈靜麻木得可怕。

“啊木，我來教你讀書認字吧。那樣子你就可以離開將軍府，你也可以去追求你的未來。”聞笑天歪著頭微笑道。

“額...”啊木突然一楞，這一刻在啊木的眼中聞笑天是閃閃發光的，就如同天上的明月一般明媚動人。

“好！”啊木歡快的點頭答應了！

就這樣兩人冰釋前嫌，每每到夜聲人靜的時候，就可在府中看到一抹微弱的燭光，聞笑天在那空曠的地方教啊木讀書認字。

聞笑天從最基本的東西開始教起，他選擇了論語。這本始終羈絆著他的一本書，漸漸地聞笑天開始明白論語中所講述的無上的智慧。

“孟子曰：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這句話的意思是，上天要把重大的使命降落到某個人身上，一定要先使他的意志受到磨練，使他的筋骨受到勞累，使他身體體會忍饑挨餓之苦，使他備受窮困之苦，讓他做事總是不能順利。這樣來震動他的心志，堅強起他的性情，增長他的才能。”

“所以有些時候，當人感覺到痛苦的時候也不要輕言放棄，這說明你的心性正在成長志向變得更遠大。當我們熬過這些痛苦再回頭時才發現，原來曾經的痛苦其實也就不過如此。”聞笑天的心裏有百般的滋味，在這一刻，他突然間感受到一股澹然的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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