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紙，兩張紙，三張紙……

很快，溫暖的座位下，就已經堆滿了侵濕過後的廢紙。

溫暖抽泣著開了口：

“我剛才，是不是，特別的不冷靜？”

現在，她已經徹底的冷靜了下來。

然後，開始後怕！

如果剛才，她真的在沖動之下，一刀戳死了劉青山，那麽母親的死，或許真的就成為了一個謎……

一個千古之謎！

“是！”

秦天佑很肯定的應了一聲。

沒等溫暖開口，他又愛憐的補充了一句：

“但是——情有可原！”

別看溫暖平時咋咋呼呼的像個帶刺的玫瑰，吃人的妖精！

可秦天佑知道，溫暖的生母，就是她心頭裏那最不能觸碰的一道傷。

雖說傷口早已經結疤，可一旦被人提起，那道疤立馬就能鮮血淋漓，讓溫暖無法自控！

溫暖的生母，就是她的死穴……

溫暖抿了抿嘴唇，聲音幹涸的開了口：

“能幫我拿只煙嗎？”

秦天佑默默的遞給她了一支煙。

溫暖拿煙放在嘴邊，秦天佑幫她點了火。

溫暖狠狠的吸上了一口，開了口：

“開車吧。”

“好！”

秦天佑今天格外的聽話。

沒有多說一句廢話，也沒有像以前一樣盡和溫暖擡杠鬥嘴。

總之，溫暖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車子，一路向著溫暖的公寓疾馳開去！

一路上，車子裏的氣氛很沈悶。

沈悶的，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而溫暖，也終於在連續抽完了兩支煙後，開了口。

她的聲音很幹澀，又透著那麽一股子的縹緲：

“秦天佑，你想知道我的過去嗎？”

秦天佑的心裏，頓時“咯噔”一聲。

這還是溫暖第一次願意主動提起她的過去，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好啊。你願意說，我就願意聽！”

“我從記事的時候起，就知道，我的媽媽和別人不一樣……她常年都住在瘋人院裏，每個月的月初，會有溫家的人，把她接回來，在舊居裏小住幾天。而這幾天，就是我最快樂的時光……”

“雖然她理智全無，也不能照顧我，可我知道，她很愛我。她長的很漂亮，恬靜溫柔。她一看到我，就會沖我很溫柔的笑，還會把瘋人院裏，醫生護士送給她的糖，偷偷的留著，帶回來給我……我印象裏最深的一次，是一個晚上，那天晚上，月朗星稀，我推開她的房門，卻看到她背對著我，嘴裏小聲哼哼著什麽……我當時很興奮的叫了一聲媽媽，她卻回頭，沖著我噓了一聲，輕聲告訴我，別吵，她的溫暖在睡覺……而當時，她是抱著一個枕頭在哄睡……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知道，我的媽媽雖然瘋了，可她的本能讓她，依然還愛著我……”

“我是溫家的第一個長女，也由此，溫凱並沒有拋棄我，放任不管。而是把我留在了溫家……不過後來，隨著溫艾寶和溫家豪的出生，我在溫家的日子，開始艱難……”

“那時候，你很難過吧？”

秦天佑忽然輕聲插了一句嘴。

但問完後，他就開始後悔。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一個對她抱有敵意的後媽，再加上兩個被寵壞了的弟弟妹妹，溫暖在溫家的日子，可想而知……

“難過麽？或許也有過吧……”

溫暖的眼裏閃過了一絲黯淡，但隨即，她整個人好像陷入了另一種幸福的回憶中，神色漸漸的又變得興奮起來：

“不過你知道嗎？我媽可厲害了！只要她回到舊居，那兩個小兔崽子只要還敢欺負我，保管被我媽打的鼻青臉腫，嗷嗷直叫……有一次，溫艾寶把我推到了池塘裏，被媽媽看到了。你知道嗎？我媽一把拎起我，把我救了起來。與此同時，另外一只手推著溫艾寶就把她給扔到水裏去了，然後抱著我揚長而去……要不是後來有管家看到，大概溫艾寶那次就必死無疑了……”

“額……這樣子看來，伯母也是個狠角色啊！”

秦天佑咋舌。

雖說神經病人理智全無，做出這樣不計後果的事情也無可厚非。

可她既然能做出這種事情來，那必然也是出自本能。

所以，其實溫母，也和溫暖一樣，是朵帶刺的玫瑰，不好惹？

溫暖嗤嗤的笑了起來：

“對啊，我媽其實也挺威的……而且說起來也好奇怪，哪怕她都瘋了那麽多年，所有的人都不認識了，可她依然記得我的名字，知道她的女兒叫溫暖……而且，她雖然老是把一個枕頭當成是我，可對我本人，又和對其他人不一樣，她會保護我，會把很多她覺得好的東西偷偷的留下來給我……還會把枕頭抱到我跟前說，讓我以後要和她的女兒成為好朋友，幫她保護她女兒……”

秦天佑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母女連心吧……哪怕她誰都不記得了，可她依然對你，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以至於，對你和其他人不一樣！”

溫暖點了點頭：

“嗯，所以我說，我媽雖然理智全無，但是她依然在拼盡全力的愛著我，這是個不爭的事實……”

“那後來呢？”

“後來啊……後來我漸漸長大，錢寶兒看我是愈發的不順眼，所以在我幾歲的時候，就把我弄去讀寄宿學校了。一開始，我還每周回去個一兩天，到後來，索性也就不回去了。只要不是在月初的時候，我就帶著書包去瘋人院，和我媽在一塊兒。那時候，張叔叔看我們母女兩可憐，還借給我了一間宿舍，每周能住一天……雖然媽媽是瘋了，可只要旁人不惹她，她其實很好相處，很溫柔，也不會主動攻擊別人。當時我就暗暗發誓，我要好好學習，等我大學畢業以後，就努力的工作，盡快的存錢買一套房子，再把媽媽接出來和我一起住……”

說到這裏，溫暖的興奮一下子蕩然無存，她的聲音開始低落起來：

“只是好可惜，我才剛剛考上了大學，還沒有來得及畢業，媽媽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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