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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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蕎終於被從宮中放出來了,當她出了宮門時,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宮門外,哥哥在那裏探頭探腦,一看到她出來大喜過望。另外一邊,卻從馬車上也走下來一個人,那來的,正是趙孜睿。

蘇誠拉著蘇蕎:“妹妹,你沒事吧?咱們趕緊回家,爹在家擔心呢。”

蘇蕎搖搖頭,“我沒事。”她擡眼望向那人,只見他一襲雪白綢衣,眉目如畫立在那裏,雙目定定的看著她。

蘇蕎對他一笑,他唇角微彎,也回了一笑。

看到她終於平安出來,他長長籲了一口氣。

即便是隔得遠遠的,她也看到他眼底的黑暈,可想而知,這兩日她在宮中他肯定寢食難安。

她本想同他說兩句話,不過蘇誠沒什麽眼色,急吼吼的把她拉上了轎子,叫轎夫趕緊擡著往家趕。

蘇蕎掀開轎簾的一角,往外望去,只見他一直立在那裏,目光追尋著她的身影,漸漸的,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

她心有所動,幾日不見,突然,有點想他了呢,好像有很多的話想跟他說,可是又梗在心裏說不出來。

蘇蕎平安歸家,家人都歡喜,仔細詢問了一番,這才知道是給太後治病去了,還給治好了,又是一番欣喜。

皇帝說明日有消息,蘇蕎便想著等等看,他到底是說的什麽消息呢。

前兩日在宮裏頭都沒有睡好,第二日蘇蕎睡到日上三竿,正打算起床,又聽到外頭出現了似成相識的馬蹄聲。她一急,趕緊的穿衣服。

連口臉都來不及洗,就聽到外頭尖細的聲音,她匆匆梳了頭發趕出去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此有女蘇蕎,醫術高明,特賜封宮廷女醫官一職!專奉詔入宮診治!另,賜婚義安侯府世子鎮西將軍趙孜睿為妻擇日完婚!欽此!”

所有聽到詔書的人都驚得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

蘇蕎也呆住了,這時小黃門笑著將聖旨放到她的手中,拱手恭喜道:“恭喜恭喜,蘇姑娘乃是第一任的宮廷女醫官,前無古人啊!還要恭喜蘇姑娘可是要嫁給當朝新貴,剛剛封了鎮西將軍的義安侯世子啊!真是雙喜臨門!姑娘前路之貴,當真是貴不可言!”

蘇蕎呆呆的接過了聖旨,真的好像做夢一般,她用力的揪了一把自己的臉,會痛?那是真的啦!她真的當官了,還嫁給了趙孜睿?!

蘇老爺瞪著眼,揉了揉眼睛,是真的,是真的,他們家居然出了官?而且女兒要嫁給世子爺?

他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了當初那個算命的聲音:“你女兒將來,貴不可言啊!”

趙孜睿獲封鎮西將軍,賜婚蘇蕎,而且蘇蕎的身份是禦封的女醫官,自然算得上是門當戶對,絕對沒有門第之差了。

趙孜睿得到消息大喜,義安侯也喜出望外。雖然他對於趙孜睿瞞著他和蘇蕎的事情,不過如今既然陛下都不追究還給蘇蕎封了官,他又有什麽可追究的呢?

一時間,整個義安侯府張燈結彩,原先敬王妃私自替趙孜睿定親,其實是瞞著侯爺去的,如今義安侯自然瞧不上他們這種小動作,另外派了人送了許多聘禮過去正式提親。

此時此刻,最郁悶的莫過於許氏和趙祈。看著趙孜睿風光,對他們來說便是最大的折磨。

可是現在義安侯在主持婚事,他們又不敢做什麽。

許氏還得替趙孜睿的婚事奔忙操勞,想想都很郁悶。

大婚之事繁瑣的事項特別多,蘇家則是柳氏和蘇蕎的嫂子沈繡忙著操持一切。當初沈繡笑話蘇蕎,現在可是半句話都不敢多說了。

蘇蕎便乖乖的窩在自己的房裏待嫁便好了。

每次她想出去走走,就被嫂子給攔住了,“你是待嫁之身,怎麽能拋頭露面?何況你如今大小也是個官了,雖然現在朝廷給你放了婚假,可是萬一宮裏頭有急病派人來找你,咱們可上哪兒去找人呢?”

就這麽,半個月之內,備婚之間,她竟一絲機會出去都沒有,她在家裏無聊,本來一般女子家都要自己縫制自己的喜服的,可是蘇蕎女紅不好,時間也不夠,柳氏便讓她好生的替未來相公做個荷包,好歹也顯示她有點女紅的功底,不至於丟人現眼。

蘇蕎沒奈何,雖然想見趙孜睿一面,可是卻被老娘逼著天天在家繡荷包呢。

趙孜睿隨父親來過蘇家兩三次,不過因為大楚的規矩,婚前不宜相見,因此來的時候雖然東張西望的還是沒見到蘇蕎。

婚事進展非常神速,半個月一切事宜都準備完了,因是皇帝賜婚,自然都知道陛下也急著看他們完婚,因此一切都往快的辦。

終於,在蘇蕎的荷包繡好的日子,趙家的大紅花轎也要臨門了。

翠縷笑嘻嘻的跑進來,探頭探腦的,好奇的問:“姑娘,你的荷包繡好了沒?明兒可真要嫁人了。”

蘇蕎將荷包拿出來遞給翠縷看,有些擔心的問:“你看得出我繡的什麽嗎?”

翠縷仔細看了一番,皺了皺眉頭:“嘖,這是……水草吧?”

蘇蕎滿頭黑線:“笨啦,蓮花,並蒂蓮花看不出來嗎?”

翠縷撓頭:“姑娘說的沒錯,我也想著應該是蓮花吧,可是姑娘你瞧,你這顏色的確是紅色的,但是怎麽看,這形狀,也特別的像一堆紅色的水草……”

蘇蕎快要氣死,可是能怪誰?她女紅就這樣了,好歹繡了這麽久,管他樂不樂意,反正要給他用就對了。

翠縷笑嘻嘻的湊過來問:“姑娘,你明天就要出嫁了?感覺如何?”

蘇蕎笑了,歪著頭想了想,“感覺嘛,怪怪的,好像是真的,又好像做夢一樣……”

翠縷暗笑:“等明兒洞房花燭時,姑娘可就不覺得是在做夢了。”

蘇蕎臉色一紅,去打翠縷:“死丫頭,你也敢笑我了?”

翠縷被她撓的直求饒。

十月十五,是個好日子。

東街上,但凡知道蘇家藥鋪的,都知道蘇家的姑娘今日要嫁人了,要嫁的還是當朝的鎮西將軍,義安侯府的世子爺!

當初年滿十六還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如今要嫁人了,還嫁到如此人家,可謂是幾十年都難得一見的傳奇。

一大早,蘇家門口自然是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人群中,也雜著一個身著青衣的男子,他長身玉立神色黯然。他擡頭,蘇家的門楣上,早已掛滿了艷紅的大燈籠,紮滿了紅色的綢帶,滿是喜慶之色。

他正是傅瑜,回想起從前同蘇家的種種,仿佛過眼雲煙一般。倘若當初他傅家不退婚,會是怎樣的景象呢?

他自嘲的搖了搖頭?這緣分,一旦斷了,便再也沒有了。

敲鑼打鼓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一路跟隨著“劈裏啪啦”的鞭炮聲,他轉頭去看,只見熱熱鬧鬧的迎親隊伍已經到了近前,前頭身著紅衣的男子豐神俊朗氣宇非凡,騎著高頭白馬意氣風發。

他輕嘆了一口氣,只要她嫁的好,他也安心了。轉了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蘇蕎緊張極了,自己扣喜服的扣子老是扣錯,沈繡和翠縷看著著急,催促道:“新郎來了,新郎來了!”

蘇蕎大驚更是手足無措,沈繡趕緊過來幫忙,幾下給她弄好了,便把蓋頭給她蓋上,扶著送了出去。

蘇蕎偷偷的掀開了一點蓋頭瞧了一眼,果然是趙孜睿進了院子,他穿著紅色喜服的樣子分外的好看呢。這瞧著,她一顆心砰砰的亂跳。

趙孜睿一眼便瞧見她調皮的舉動,對她戲謔的笑了笑,蘇蕎紅了臉趕緊把蓋頭放下了。

拜別了雙親,蘇老爺感慨萬分,柳氏潸然淚下,總算是將女兒送出了院子。

蘇蕎坐著花轎,猶如神游似的便入了洞房之中,她肚子餓了,看大床面上滿是紅棗蓮子桂圓的,便抓過來吃,翠縷跟過來,一瞧見趕緊阻止她:“姑娘,這是連生貴子的象征,你吃便吃,可別吃光了,否則兆頭便不好了。”

蘇蕎翻了個白眼,她才十幾歲呢,生啥生呀。她可不想這麽早做娘。

不過她當然不能把這些幹果全部毀屍滅跡,她吃了幾個桂圓幾個紅棗又給翠縷吃了幾個,便慫恿翠縷去廚房偷偷拿點糕點來吃。

翠縷沒法,只得出去瞧一瞧,正好碰上有丫鬟過來送糕點,她大喜。

那丫鬟不是別人,正是淩波。

如今蘇蕎真的做了世子爺的夫人,她可不敢再放肆了,笑著送了糕點進來,道:“世子爺怕姑娘餓了,所以讓我送些點心進來。他說讓姑娘別急,他待會就過來了。”

“人家哪有急?”蘇蕎紅著臉嘟囔,不過淩波送來的糕點味道真是不錯,她吃了幾塊也就飽了。

屋裏靜悄悄的,外頭暮色不知不覺降臨了,蘇蕎此時酒足飯飽,聽到門口聲響,回頭一看,驀地一呆,只見門口站著一個俊逸男子,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他走了進來,身後的門也隨之合上,蘇蕎有些發慌,吞了一口唾沫,羞澀的垂下了頭。

“呀!”她突然忘記了,要挑蓋頭,她方才又是吃點心又是喝茶的,早把蓋頭的事忘到一邊去了。

她正慌裏慌張的去找蓋頭,卻見那人將紅色的帕子已經拿在了手中,“找這個?”

蘇蕎一楞,便伸手去搶,他戲弄她一般的將手中的帕子一扔,蘇蕎撲了一個空,卻撲到了他的懷裏。

他身子往後一傾,順勢倒在了大紅的喜床上,女子撲在他的身上,這氣勢瞧著倒像是餓虎撲食。

他勾唇一笑:“娘子好心急。”

蘇蕎連耳朵都紅了,瞪了他一眼,便要起身,卻感覺腰給他按住,兩人的身體倒是貼合在一起了,雖然隔著層層的衣服,可是她依然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熱度。

這下,她不只是慌,連汗都出來了。

“你先放開我啦……”她小聲說,“不是還要喝合巹酒嗎?”

趙孜睿一笑,“娘子何時在乎那些虛禮了?”

“現在是你急,可不是我急了。”她又羞又惱的說,在他懷中掙紮了幾下。

趙孜睿一個轉身,便反而將她壓在了身下,蘇蕎更慌了。

趙孜睿哈哈一笑,揪了她的小臉兒一把:“瞧把你亂的,你夫君都等了這麽久,受了這麽長時間的煎熬,急在這一時嗎?”

他將她扶起來,細細的看著眼前的人,輕嘆一聲:“我倒是從未想過,我未來的夫人會是你這樣的。”

蘇蕎瞪他:“怎樣?不好?你若是不喜歡,我可走了。”

她就知道自己長得圓嘟嘟,不符合楚王愛細腰的審美,這個朝代非得瘦骨嶙峋才叫美女。

趙孜睿抱住她,笑道:“你想走,也走不掉了。”他挑挑眉,“只要過了今晚,你便完完整整都是我的人了。”他伸出食指,輕輕的在她唇上滑過,蘇蕎只覺得心弦一顫,連著烏黑的睫毛也跟著輕顫。

她偷瞧自己相公一眼,燭光下的他,身著艷紅的紅衣,可是越發的好看。那烏黑的眉,明亮深沈的眼,還有高挺的鼻子,不薄不厚的唇,怎麽會這麽好看呢?

她當初第一次見他便驚為天人,可是從未想過有一天,這樣的男人會成為自己的良人。

她的人生,多了一個意外,然後,又一個意外,緊接著,好多的意外。雖然不是想象中那麽平靜怡然,不過,也不錯啊。

她胡思亂想,男子可不高興了,伸手擡起她的下巴,低醇的聲音道:“想什麽呢?”他可不許她在大婚之夜想起別的男人。

“想相公你呀。”她嘴甜的說。

趙孜睿這才滿意的笑了:“想我什麽?”

這意味深長的問話,蘇蕎覺得他真是有些厚臉皮了,她低頭不看他,可是他又挑起她的下巴非得讓她看他。

蘇蕎想起自己繡的香囊,猶豫了幾秒,還是從袖子裏拿出來:“給你這個,送給你的禮物。”

趙孜睿拿起那個香囊,仔細的看了看,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娘子什麽都好,但是最好還是不要拿針線的好。

“不喜歡?”蘇蕎睨他。

“喜歡。”他趕緊說,立即塞進袖子。

“喜歡那每日都要掛在腰上哦。”蘇蕎諄諄叮囑。

趙孜睿頭上三根黑線,咬了咬牙:“掛一周可好?”

“不,至少一個月!”某人霸道的說。

“好,我應你。不過現在,你也要應我……”說罷,方才還說不急的人,已經急吼吼的將女子壓下了……

“還有合巹酒沒喝呢……”

“娘子何必在乎那個虛禮……”

……

床帳晃動,一夜“吱吱”不寧。

清晨,刺眼的陽光照進來時,女子一只手撐著腦袋歪頭看著身邊人安靜的睡容。

她伸出手指,輕輕的劃過他的眉、他的眼,還有他的唇……

恍然之間,仿佛時光流逝,地老天荒,可是陪伴在身邊的這個人永遠都不會變。

她輕輕的笑了,趴在他的胸前,看他懵懂的睜開了惺忪的睡眼,四目相對,笑容仿佛百合花般在她唇角綻放。

他伸手拂過她的發,輕柔的,帶著寵溺的……

她凝望著他,他的睡臉,即便是過了十年,幾十年,一輩子,她都看不膩。

她伸手抱住了他,輕輕的低喃:“孜睿,幸虧是你。”

他撫著她柔滑的發,輕笑:“小傻瓜。”

窗外,陽光溫煦,清風正好……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會開,不過過陣子才有空開,歡迎預收。麽麽噠!再次感謝能夠堅持看完的筒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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