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各歸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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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樁婚事,在傅瑜的承諾下,柳氏和蘇老爺都覺得算是靠譜的,雖然兩家來來回回搞了這麽些時候,但是若是同京都的小商戶人家或者那些大齡鰥夫相比,傅家的確算得上是上上之選。

如今傅瑜這番誠意,打動了兩位長輩,兩個人都瞧著蘇蕎,就等著她點頭。

柳氏扶著女兒坐下,殷切的問:“傅公子人怎麽樣?他說他跟你見過幾次。你們什麽時候見過的?”

蘇蕎眼眶一轉,她自然不能將自己在他那兒做大夫的事情告訴爹娘,若是說出來,她爹還不給她一個爆栗子。

“就是碰上了幾次,說了幾次話罷了。”蘇蕎含含糊糊的說。

柳氏瞧著樂的合不攏嘴,對她爹說:“喲,你瞧,閨女還害羞呢。若是知道這一茬,咱們可就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了。”

“等等,慢著慢著!”蘇蕎連聲道。她哪裏就嬌羞啦?見過是見過,不是見過幾次就要成親吧?

“我不嫁的!”蘇蕎斷然道,“何況傅家之前那麽對咱們,爹娘不是挺討厭他們的嗎?”

蘇老爺搖頭:“此一時彼一時,你不懂。傅公子的誠意我是看的出來的,只要誠意到了,天下有什麽事不成的?你一口一個不嫁,你如今到了適嫁年齡,你說不嫁,那你是要嫁給誰?你倒是說給咱們聽聽呀!”

蘇蕎皺著眉頭,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只是道:“我才回家,就不能讓我在家安生呆幾天嗎?”

柳氏勸道:“你自然可以安生在家呆幾天的。咱們可以先把你和傅公子的親定下來,半個月,一個月,兩個月後上花轎都行的。現在只要你點個頭,咱們就親自去給人家傅公子回個話,你安心呆在家裏等著,花轎來了乖乖上去就是了。”

蘇蕎心裏煩亂極了,若是從前,同京都裏那些門當戶對的小商戶比起來,傅家自然是好的,可是如今……

蘇老爺和柳氏瞧著著急,蘇老爺氣呼呼的問:“那你說,你別給我找借口,你要是不想嫁給傅瑜,那你打算嫁給誰?只要你能說得出個人名來,咱們立馬請媒婆上門去說和,也合著咱們蘇家這老臉不要了。”

蘇蕎看著爹生氣了,知道兩個人為自己的婚事操碎了心。

“我……”可是那個人她怎麽說的出口,即便他曾經許諾過要娶她過門,即便兩人曾經已經有了親密的接觸,可是倘若他不請媒人上門,讓她怎麽說的出口。

若真說出來,爹娘也不過罵她癡心妄想罷了。

瞧著爹娘如此著急,蘇蕎也急了,驀地靈機一動,撫著額頭“哎喲”叫了兩聲,“我頭好疼啊……大約是做丫鬟的時候熬夜累出來的……”

柳氏一聽,立即斥了蘇老爺一句:“你瞧,孩子身體都還沒養好呢,你兇什麽兇啊?左右跟傅公子說了三天的時間,我這先同孩子好好的說說,你不要逼她!”

說罷柳氏扶著蘇蕎進了屋裏,蘇老爺也是無奈,想到蘇蕎不舒服又很歉疚,便由著她去了。

蘇蕎回了屋裏總算躲過了她爹的威逼,心裏嘆了一口氣。嫁人嫁人?女孩子為什麽非要嫁人?

她也不知道趙孜睿那邊有什麽事,自己回家歡喜應該是知道的,也該是對趙孜睿說了,可是如今被傅瑜求親了,他若是還這樣不緊不慢的,自己可應付不來了。

夜色漸漸深沈,柳氏因她在休息沒有來打擾她,秋雨沙沙的打在了窗棱上,蘇蕎睡不著,坐在床邊,昏黃的燭光下,轉頭呆呆看著窗扇,聽著窗外的雨聲。

這樣的夜晚,在侯府裏似乎也曾經有過,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他素色的白衣,浮現出初次見他時那冷若冰霜的樣子,一時又浮現出他唇角微彎的樣子,變來換去的,都是那一個人的樣子。

蘇蕎揉了揉額頭,晃了晃腦袋,她不要想他,可是耳畔又仿佛回響起他的話,“我一定會娶你的。”

當聽到這句話時,她仿佛聽到自己心臟的跳躍,即便此時想起這句話,她的心口一樣不能平靜。

她或許沒有認真的想過自己是否會嫁給他,可是因為他的那句話,她的心底卻滿是期盼。

她難以想象,倘若她嫁給傅瑜,會不會還是滿腦子都是關於另外一個男子的聲音和影像。如果真的是那樣子,不管是對於他還是對於傅瑜,都是不公平的。

她曾經不認為自己能有這個榮幸嫁入侯府,但是若是真的只有這樣才能和他在一起,為什麽不給他一次機會呢?

從前都在一起,如今驟然分離,她才發現自己竟開始有一絲的想他,想知道他那次發燒後身體養好了沒有,想他現在這個時候在做什麽。這樣想著,內心竟覺得煎熬起來。

他那樣一個人,為什麽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已經把他的影子投入了她的心湖呢?

蘇蕎突然覺得自己很糊塗,為什麽到現在才看清楚自己的心底呢?之前的拒絕,他會不會很難過呢?

夜間,她睡得不好,半夢半醒之間仿佛看到趙孜睿推開房門走了進來,她頓時非常的驚喜,問了一句:“你怎麽來了?”

這時,她便醒了,擡頭看時,外頭天已經大亮,院子裏鳥兒傳來清脆的鳴叫聲。

她恍惚了一下,她竟夢見趙孜睿了嗎?

一想起今天父母又會換著法子來一場逼婚三十六問,她便頭疼。趁著大家夥吃早飯去了不註意,她偷偷藏了自己的零錢袋便從後門溜出去了。

她在街上隨便走著,不知不覺,便走上了去侯府的路,又不知不覺的,她便站在侯府的門口了。

早上有下人進出,她躲在了院子角的大樹後頭,其實她是想告訴趙孜睿她被逼親的那件事,倘若他不出手,她真覺得自己應付不來。

可是等了半天,卻沒看到他出門。

蘇蕎等的有些焦急,正要放棄,過了好一會,便看到淩波急匆匆的從小門走了出來,她大喜,總算來了個熟人。

蘇蕎等她走到院子邊的時候,突然從院子角出來,“淩波!”

淩波吃了一驚,定睛一看居然是蘇蕎。

“淩波,”蘇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你上哪兒去呢?”

淩波臉色一冷:“我說是誰呢?原來是蘇大姑娘啊,我正忙著呢,你要是有事就趕緊說吧。”

蘇蕎想不到她這麽冷淡,只得硬著頭皮說:“你能跟世子爺說一聲,我有幾句話跟他講。”

淩波將她上下掃了一眼,冷笑了一聲:“蘇蕎啊蘇蕎,你當你還是從前的通房丫鬟呢?如今你同侯府可是毫不相關,你當世子爺是你家的呀?想見就能見的?”

蘇蕎臉色一白。

淩波又道:“我跟你透個信,世子爺那邊你還是不要妄想的好了,如今世子爺要和郡主成親了,那是皇上的旨意,不日聖旨就要下來的啦。你要是想來和喜酒,你告訴我,我給你一個帖子,到時候還可以帶一位親友一起過來,隨便帶你爹還是帶你娘,你看如何?也不枉了咱們之前的情義。”她挑著眉頭看著她。

蘇蕎驀地覺得腳下一軟,往後趔趄了一步,看了淩波一眼,咬著牙半晌才問了一句:“你說的是真的?”

淩波確定的點頭:“千真萬確。整個侯府都知道,你若是不信,只管去問其他人。”

蘇蕎只覺得一陣眩暈,她知道淩波雖然說話直接沖撞,但是從來都不會說謊話。既然她說是,你一定就是的了。她就知道,說什麽娶她,他真的可以做到嗎?他的心意到底大不過皇權。

她轉身失魂落魄的走著,京都雖然她很熟,但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

淩波看著她的背影有些不忍,可是她說的就是實話,一旦賜婚,那便是鐵板上釘釘的時候,倘若她出現,世子爺必定會抗婚,那時候對誰都不好。

淩波轉身往屋裏去了,卻碰到了流觴,流觴瞧著,道:“我怎麽剛才好像在府門口看到了蘇蕎的影子?”

淩波很是尷尬:“她走了。”

流觴一驚,他了解淩波的個性,立即問:“你是不是將賜婚的事情說給她聽了?”

淩波點頭。

流觴大驚,責備道:“你真是個漏嘴巴,這種事還沒有最後確定,怎麽能夠跟她講?!哎,你真是壞事的祖宗啊,你平白的就破壞了世子爺的計劃了,你知道不知道?!”

淩波瞧著流觴飛奔向星辰苑去了,呆呆的望著他的背影,蹙眉想著,什麽計劃呢?

反正她趕走了蘇蕎,她覺得自己做的沒錯。

天空響起了悶雷聲,天氣有些悶熱,她擡頭看著天邊的烏雲,應該快下雨了。

蘇蕎一路走著,越走越遠,眼看到了東城門,她想起上次她就是由東城門去的趙家莊。她恍然清醒了一般,她到這裏來做什麽?

她轉了身,不經意擡頭看到了天邊,那陰雲密布的,怕是要下雨了,她還是盡快回家的好。

她自嘲的笑了,雖然心裏猶如針紮,可是,這本就該是他們各自的歸宿不是嗎?他賜婚娶了郡主,她嫁給傅瑜,各歸各位,大家都沒錯!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兩更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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