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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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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孜睿素來精通模擬人的筆跡,昨夜模擬了蘇蕎的筆跡竟沒被她識出來,他心中甚為得意。

蘇蕎今兒起了個大早,又完成了侯府的家規,心中的一顆大石總算落地。

瞅著外頭太陽還未出來蓮花開的正盛,這個時節不是正好可以采荷露?

她心中一喜,探頭看房裏的世子,見他還沒起身睡得正香,便自己穿好衣服,為了趕時間匆匆擦了臉便往外頭院子裏去了。

趙孜睿其實已經醒了,聽見蘇蕎忙碌的出去了,他也起身穿了衣裳,自行洗漱了好奇的跟了上去。

從窗戶裏看出去,她是去了外院。

趙孜睿轉動輪椅,也跟了出去。

這個時候,天邊剛剛發白,連掃灑的小廝都沒有起身,流觴和淩波更是不見人影。

這個時候的星辰苑,倒是極為靜謐。

才出內院的垂花門,便聽到似有若無的歌聲傳來,不曉得是哪裏的民歌,只聽得歌詞有趣。

“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

配著她溫軟的聲音,倒是很有韻味。

蓮池邊有一只小船,原先只是為了風雅,甚少有人用。蘇蕎手裏捧著一個精致小巧的玉瓷瓶,小心的上了船解了繩子。

這蓮池並不太深,船邊有一只長桿,正好用來撐船。

她放好了小瓶,撐起長桿,船兒便自如的在池中游走。

碧荷粉衫,微風吹拂,女孩烏發飛揚。趙孜睿並未想到他會看到如此景象,禁不住楞了楞。

女孩撐船到了池中央,小心的取了瓷瓶將荷葉上的露珠一顆顆接入瓷瓶中,宛如珍珠一般,顆顆晶瑩圓潤。

間或,女孩也會摘一朵粉荷,或者一只金色的小蓮蓬。

雖則她是一個人,瞧著也玩的挺開心的。

趙孜睿明白了她此行的用途,那荷葉上的晨露,拿來有什麽用?

待得女孩要上岸的時候,他迅速轉身回了內院,悄然回頭時,只見女孩並未向東廂房來,而是直接去了廚房。

她得了荷露,又去廚房做什麽?

趙孜睿回了房,雖然心中疑慮未解,但是他直覺那露珠或許同他有關。

流觴此時起身了,忙過來伺候世子爺。

早餐世子爺向來吃的簡單,不過是在小花廳裏吃一兩樣點心罷了。

兩人才到花廳,卻見蘇蕎已經等在那裏了。

她手中端著一個蓮花盞,捧到了世子爺的跟前:“爺,早飯之前先嘗嘗這個,開胃解暑。”

趙孜睿定睛看那蓮花盞中,只見晶瑩剔透的湯汁中,幾顆白嫩的蓮子起伏,間或飄著幾片粉色的細碎荷瓣。

他心中微動,當流觴拿出銀針要試毒時,趙孜睿擡手阻止:“不必。”

流觴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他緩緩拿起瓷勺,舀了一口試了試,只見那湯汁溫涼,仿似滋潤入了心肺一般,讓人透徹心扉的清涼舒爽,帶著幾許花蜜的味道,蓮子柔嫩脆爽,花瓣馨香,果然味道非同一般。

他擡眼看了蘇蕎一眼,眸色深黑。

蘇蕎見他瞧自己,微笑問:“世子爺覺得味道可好?”

趙孜睿垂下眼簾,微微點頭。她這般功夫,為的就是這一碗湯?

想起昨晚他拒喝的那晚小米牛乳羹,心中便覺得有些不安。

“世子爺昨晚的牛乳……”

果然,她又提到了這個話題。

“我會喝。”他沈聲道,“今晚的。”

蘇蕎釋然,奉上了自個做的藥丸子給趙孜睿:“這是蜜丸,世子爺可隨身攜帶,每日三丸,記得的時候吃就好了,吃這個,總好過喝苦苦的湯藥是不是?”

趙孜睿接了瓶子,開了瓶塞看裏頭的藥丸子,瞧著便是她一顆顆手工制成的,他心底嘆了一口氣,默不作聲的將瓶子納入了袖中。

流觴詫異極了,世子爺今兒怎的脾氣這般好了?平日裏讓他吃藥可不是登天般的難?他又瞅了瞅蘇蕎,果然,大夫不一樣,結果真是不同。

他暗自搖頭,英雄難過美人關呢。

蘇蕎一雙眼睛咕嚕嚕的轉動著,琢磨著最後那句話該不該說,一大早的又是餵湯,又是塞藥丸的,若是她提起針灸的事情,他不會暴跳吧?

趙孜睿就在她身旁,哪裏察覺不出她的躁動不安,蹙眉道,“說罷,還有什麽藥要本世子吃的?”

蘇蕎嚅囁了一下,還是老實說了:“那個……今晚要針灸……隔日便要針灸……”

她這話一出,流觴對她搖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上次針灸他挨了十板子,現在屁股還在疼啊,再針灸,想死嗎?

生怕他不答應似的,蘇蕎趕緊說:“世子爺你可是答應過我的!”

趙孜睿瞥了她一眼:“本世子說話,何時不算數了?”

流觴瞪圓了眼睛,如同貓一般。世子爺怎麽可以偏心成這樣?

早飯才吃過,突然外頭響起一陣哭叫。

“世子爺,屬下去叫他們拿麻核桃塞了那廝的嘴巴!”流觴道。

“不必,去看看!”

蘇蕎一呆,也順勢跟著去了。

哭喊聲從西雜院傳來,幾個身強力壯的小廝正按著一個青衣小廝在院子的水井旁毒打。

那板子打得鮮血四濺,好不嚇人。淩波便立在一旁冷冷瞧著。

瞧著世子爺過來,淩波忙道:“爺,別汙了您的眼!”

趙孜睿冷笑一聲,瞧著那被按在地上的小廝道:“你是哪個?為何被打?”

慶兒瞧著這主子,雖然知道他一慣的冷面冷心,可是依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哭喊:“世子爺!救救奴才,奴才真的沒做什麽?!”

淩波冷笑:“沒做什麽?這是什麽?!”她驀地將一個小包袱裝的東西扔在他眼前,裏頭掉出來金銀錁子,亮閃閃的晃眼。

“這錁子上刻著侯府的印章,你一個小廝,月例銀子也絕不能用這錁子來發,倘若不是你偷的,還能是哪裏來的?!偷東西偷到星辰苑來了,你想死是不是?!”

“我沒有,我沒有……”慶兒嘶聲叫著,“世子爺,你替我做主啊……”

趙孜睿冷泠泠的聲音響起:“你若沒有偷,那你告訴本世子,你的金銀哪裏來的?”

“我……我……”慶兒叫了幾聲,實在說不出口,誰人不知西桐苑和星辰苑勢同水火,這說出來是死,不說出來也是死……

“打!”趙孜睿涼涼的吐出一個字,那些小廝們更無遲疑。往日裏但凡責罰都拖去責罰所,唯有這慶兒,打在這些小廝們眼前,殺雞儆猴。

淩波對眾人道:“你們也瞧瞧這慶兒的樣兒,在西雜院中當差的,膽敢吃裏扒外,便是這般下場!”這話,弦外有音。

蘇蕎吞了一口唾沫,她是個養尊處優的小姐,哪裏看過這樣血肉模糊的情景?她一張臉如白紙般的雪白。她只聽人說起“殺豬般慘叫”這個形容詞,如今自個身臨其境,只覺身冷膽寒。

趙孜睿眼角的餘光瞧見她的臉色,溫聲道:“你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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