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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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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和樓是極為高檔的茶樓,蘇老爺是見過世面的人,見到這架勢自然知道對方身份高貴。但是身份這麽高貴的人為何要幫他們?他們誠惶誠恐,滿心疑慮。

在雲和樓中的一個時辰裏,他們的心情就如同過過山車一般,驚喜,憤怒,無奈,妥協。

從雲和樓裏出來,蘇老爺的手還在輕微的顫抖。

他們是市井小民,從沒想過自己嬌生慣養的小女竟引得兩大勢力的關註,一面是位高權重的敬王府,一面是朝廷肱股義安候府,不管是哪一個他們都得罪不起,也惹不起。

那位說了,若是他們答應,蘇誠立即能從都尉府出來,沒人敢動他一根汗毛。若是他們不答應,敬王府樂意也踩上一腳,他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兒子。

那位要的,便是蘇蕎的三年時間。

三年……一個女子有幾個三年,何況還是那種身份……

但是他們還是應了,蘇家不能絕後……

回到家裏,兩老覺得自己做的這事對不住女兒,猶豫了很久還是找了蘇蕎來。

“敬王妃讓你去義安候府替她的弟弟治療腿疾,因為不想給人知道,所以,是以丫鬟的身份去的,在他身邊待上三年。若是你願意,你哥哥明日就能回來,毫發無損。”

丫鬟?蘇蕎的大腦有那麽幾秒一片空白,她一個自由身的嬌小姐,給人去做丫鬟?一去就是三年。

她恍惚了好一陣,想起那天藥鋪裏碰著的那個女人,她到底如願了。她的心仿似沈到海底一般,可是瞧著父母日漸憔悴的臉龐,待在牢獄中的哥哥,她不願意再看他們受折磨。

她沈默了片刻,道:“好,我去。”

“蕎蕎……”蘇老爺眼底轉著淚花,欲言又止,“三年之後若是你治好了那公子的腿疾,你便恢覆了自由身,即刻回來不可耽誤。明白嗎?”

蘇蕎有些疑惑的看著她爹,莫非那公子如狼似虎?再厲害也只是個病秧子嘛。

“你還要……提防那公子,若是他敢對你圖謀不軌,想法子對付他。懂不?用醫家的手段,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覺。”蘇老爺對她眨眨眼。

蘇蕎點點頭,心裏依舊疑惑,一個病秧子,能有多厲害?他們醫家對付人的手段多的很,敢惹她?活膩了!

她點了點頭,應了父親。

蘇蕎回房去收拾包裹去了,柳氏抹著眼淚從簾幕後走出來,道:“老爺你怎不告訴蕎蕎是讓她去做通房?還讓她對付那公子?”

蘇老爺語重心長道:“那公子十年不能行走,勢必沒有男兒的能力。蕎蕎治好了他便回來,兩個人便能毫無瓜葛,這是全身而退的機會啊。屆時蕎蕎回家時已經十九歲,咱們再替她好生的找個人家嫁了彌補咱們對她的虧欠啊。若是那公子有那麽點能力還有那個色膽,我叫蕎蕎以醫術自保,也是為她好。她是個聰明孩子,自然能明白我的意思。”

柳氏點點頭,擦了淚:“也罷,若說出來,我真怕她恨我們。我去瞧瞧我那苦命的孩子。”

娘兩個說了一宿的話,第二天淩晨柳氏便起床將一切可以叫她帶過去的東西都放進包袱。

那位王妃似乎很心急,一早馬車便停在了蘇家門口,柳氏和沈繡、翠縷出來送蘇蕎,蘇老爹待在書房裏始終沒有出現。

幾個人正在說話,卻聽到一聲清脆的男人聲音:“娘!”

幾人擡頭一望,竟是蘇誠回來了,除了容顏憔悴一些衣服臟一些,人還是完完整整的回來了。

他聽聞妹妹為救她要去給人做丫鬟,心中既慚愧又難過,只是低著頭默不作聲。

沈繡往日裏對她冷嘲熱諷,今日她進侯府到底是為了蘇誠,這時倒成了鋸嘴葫蘆不敢言語什麽。

翠縷拉著蘇蕎的手哭道:“姑娘慣是做主子的人,如今卻給人做丫鬟,奴婢怕姑娘不習慣,不如姑娘帶著奴婢去,有什麽事奴婢也好搭搭手。”

蘇蕎摸了摸她的頭:“你好好在家待著,幫我照顧父母,乖乖的等我回來,知道不?三年時間很快的,一晃就過了,再說我有空還可以回家看看你們。”

柳氏拉著女兒的手,低聲在她耳畔說:“你若是在那邊不慣,便悄悄的回來,大不了咱們一家子全都偷偷的逃出京都去,找個偏僻的鄉下住下來,也好過讓你在那義安候府受苦,為娘的不忍心。”

蘇蕎握著母親的手,安慰道:“沒事的,我是去做大夫的,又不是真的丫鬟,他們不會為難我的。”

馬車上的丫鬟已經在催了,蘇蕎眼底有些潮濕,低了頭悄悄抹了眼角的淚,腳步沈重的上了馬車。

柳氏回頭時,這才瞧見蘇老爺紅著眼眶從大門角落裏走出來。

蘇蕎靠著馬車心底尋思著,這大約是老天看不慣她身為一個穿越女如此無所作為十六年給她的懲罰吧。見她懶了十六年,特地找些事給她做。

她有些譏諷的揚了揚唇。

大約一個多時辰,便到義安候府。

下了馬車,蘇蕎擡頭看著這朱門白墻琉璃瓦,果然是高宅大院,蘇家不能比的。

人說一入侯門深似海,這高墻大院,她要待三年呢。蘇蕎心裏惴惴,都說高門豪宅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這三年看來她得好好的動動腦子自保了。

見人到了,門口的小廝立即進去報了,裏頭走出來一個身姿苗條的綠衣姑娘,蘇蕎一看,那不是那個叫“綠衣”的?難不成她第一個要見的是敬王妃?

果然如她所想的,綠衣看她一身女子打扮,微微冷笑,帶著她便沿著侯府側門進去,再入游廊,左轉右拐,不知走了幾處假山曲苑這才到了一個院子前。

那院子布置的很是雅致,中間一個水池,這個季節蓮花盛開,滿池粉荷綠葉,煞是好看。

敬王妃趙雅茹就坐在賞荷的亭子上,見到蘇蕎來了,嘴角揚起一絲淺笑。

這個姑娘,到底還是來了。

趙雅茹今日穿著一件銀線水藍流紗長裙,烏發半系,髻上斜插一朵雪白的梔子花,顯得慵懶而嫵媚,她此時已經肚子微突神情輕松。蘇蕎猜她當初擔憂的問題應該是解決了吧。

她招了招手,蘇蕎到了她跟前。

她上下打量了女孩一番,淡淡道:“還是女孩的樣子好看,眉目周正,肌膚雪白,腰肢嘛……略粗,胸部嘛……略胖,但願他喜歡吧。”她用一種很瞧不上的語氣說。

蘇蕎抱著包裹在胸前警惕的看著她。

“王妃有什麽事,若是沒事,我可否去看看我的病人?”

趙雅茹輕笑:“你倒是心急。你在他身邊,我也沒什麽不放心的,只是他那是到底有些怪癖,你若是瞧見了,不要驚訝,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

怪癖?蘇蕎蹙眉,開始腦補,難道是……暴露狂?還是……異裝癖……她的腦袋裏輪番播放各種恐怖畫面,越想越覺不安。

趙雅茹又說:“你在他身邊,要好好照顧他。若是將來好了,也是你的功勞。”

蘇蕎點點頭。

趙雅茹見女孩如此乖巧心中滿意,該說的話也說完了,看看旁邊的丫鬟,問:“怎麽世子還沒過來?”

綠衣答道:“方才已經叫小廝去催了,說片刻就來的。”

趙雅茹看看天色尚早,道:“吩咐廚房準備些小食過來,等孜睿過來一起吃。”

丫鬟去了,不一會兒便端了幾樣小食過來擱在小亭中間的圓石桌上。

“你坐下吧,自己人。”趙雅茹拉著蘇蕎坐下。

蘇蕎倒是訝異堂堂的敬王妃居然對一個丫鬟如此客氣,還說什麽自己人?

她斜眼看那桌上的點心,只見中間一個金黃的,像是炸的蝦球,旁還有夾了幾層夾心的五色糕,又有軟糯糯的糯米球,外面裹著一層香噴噴的白芝麻。她咂咂嘴,看起來很好吃哦。

趙雅茹看她樣子,笑道,“到底還是個孩子。小食本是備給你們吃的,你若是餓了,便吃些。”

蘇蕎的確餓了,一早沒吃過半星東西,她毫不客氣的拿起了筷子夾了一個炸蝦球,唔,侯府的點心果然不同凡響!

兩個蝦球下肚,她又夾了一個白芝麻糯米球,趙雅茹在一旁看她吃的這麽香倒是十分有趣。

正在這時,只聽得綠衣說:“王妃,世子來了。”

那個她要面對面瞧三年的男人?

蘇蕎驀地擡頭,只見一個人推著輪椅從圓月門緩緩過來,那男子身著一襲白衣,纖塵不染,目光淡淡的掃過滿池蓮花,淡漠的落在亭中兩人的身上。

遙遙的,蘇蕎便看那目光望過來,仿佛冬日的冰雪,墨色冰眸之中沒有半點溫度,亦無半絲波瀾。

只是掃過蘇蕎的臉時,他眉端微蹙,一絲詫異一掠而過,立即恢覆了淡漠。

他長得很好看,蘇蕎想著,難不成這姓趙的一家都是俊男美女?這位世子眉目同敬王妃有幾分相似,可見是親姐弟。

修長濃黑的眉宛若刀裁,微挑的鳳眸仿佛閃爍著惑人的星光,高鼻菱唇,臉色如紙一般雪白,竟不見一絲血色。那冰貌雪肌,倒真像是冰雪做成的人。

他肩寬體長,穿衣好看,但明顯體型瘦削,穿著寬袖長衣,到顯出恍若謫仙般的飄逸之姿。

蘇蕎咀嚼著糯米團子,心道,這個變態還長得挺養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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