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峰和陳貝貝有想過，也許推開門之後，什麽人都沒有，跟所有的恐怖片一樣，走廊上空無一人，路燈搖搖晃晃，氣氛壓抑。

但，推開門的瞬間，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小女孩卻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女孩穿著一件粉紅色波點連衣裙，紮著一個馬尾，她的大眼睛本該與其他同齡女孩那般靈動活潑，但此時卻失去了色澤，黯淡無光，看著葉峰和陳貝貝的眼神中滿帶著死氣沈沈，讓人忍不住發怵。

葉峰回頭望了眼陳貝貝，她的神情同樣疑惑。

“小姑娘，你有什麽事嗎？”葉峰蹲下來，語氣溫和道。

女孩沒有回答他，板著一張臉，空洞的眼神從陳貝貝身上緩慢地游移到葉峰臉龐，但嘴唇仍然沒有動靜。

“小姑娘，叔叔問你話呢，這麽晚了還不睡覺？有什麽事嗎？”

依舊無言。

葉峰心中的疑惑越加嚴重了，陳貝貝走到他身後也跟著蹲了下來，她輕輕扯了下葉峰的衣角，繼而也開口。

“小姑娘，你住在這裏嗎？也跟我一樣是18單元的？你家在幾樓，是不是迷路了，走我帶你回去。”

陳貝貝迅速將原本驚恐的表情調整到一個最和善的狀態，眨巴著眼睛異常溫柔地對這個女孩說話，但奇怪的是，無論葉峰和陳貝貝，他們說任何話，這個女孩都始終掛著一張沒有情緒的臉，眼睛空洞如斯的看著他倆，而這眼神，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幾歲女孩的臉上。

“小姑娘，我在跟你說話呢，你咋不回答我啊？”陳貝貝有些不耐煩了，她轉頭對著葉峰的後腦勺，“這怕不是個啞巴吧…”

葉峰搖搖頭，而這時女孩突然張口說話，但只回答了一句，卻讓他倆一瞬間忍不住哆嗦。

“你害怕我嗎？”

“什麽？？？”陳貝貝突然皺眉，“小姑娘，我們為什麽要害怕你啊？”

女孩幹脆直接從她倆身邊走過，徑直邁進陳貝貝家中，她背對著她倆，站定。

“你既然不害怕我？又為什麽要叫葉峰來你家？”

好似脖子忽然被人捏住，陳貝貝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你，你是？…”

葉峰也一樣驚愕地微張開嘴，搶先在陳貝貝之前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小姑娘…”剛說出口，意識到自己好像叫錯了，頓了頓，“你究竟是誰？你？”還有半句話懸在嗓子眼裏沒有問出來。

女孩遂轉回身，此時她那一直都冷漠如冰的臉上竟發出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也再次印證了葉峰心中所想，眼前這個女孩，雖然外形看起來只有六七歲，但她的所言所行，更像一個與自己同齡甚至還更大的成年人。

“你以為我是誰？”女孩喧賓奪主反問過來。

“你是方翠華嗎？”陳貝貝在葉峰身旁幽幽地開口，朝他靠近了些。

女孩望著兩人的目光在隨著陳貝貝將心中所惑問出來時，頃刻間竟沾染了一些奇異的光點，就這麽閃爍在她純凈無暇的瞳孔內，她微瞇著眼。

“我的時間不多了，在我走之前，還有一件事希望你們能夠幫幫我。”

“你要我們幫你什麽？方翠華。”在叫出她名字時，葉峰更是加重了語氣。

女孩的目光仍然閃爍。

“這件事你們不要再查了，讓它結束吧。”

“為什麽？！”葉峰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堅定，只是這會帶著一絲絲不解，和詫異，“眼下彭世海已經自首了你知道嗎？等我們核實好他殺害你的相關證據遞交法院，事情很快就會結束了，你也能沈冤得雪。”後面補充的這番話是葉峰故意說的，如果眼下這個女孩真的被方翠華鬼魂上身，她真的是方翠華本人，那麽他也完全相信，這番話必然會引起她的關註。

跟自己所預料的一樣，女孩雙肩抽動了下，她朝葉峰身旁挪了幾步，臉色開始有些陰沈。

“他不是兇手，這件事跟他無關，總之，聽我的，你們不用再去查了，找個合適的理由讓它結束就好。”

“不行！”葉峰斷然拒絕，“方翠華，我是一名警察，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不要說是我，換做任何一個警察都不會做出這種事的！”葉峰板著臉，目光篤定，“在你看來，這件事只關乎於你個人，但在我看來，除了幫你伸張正義，沈冤得雪之外，我們也在維護整個社會整個焱城人的安全，不管你今天說出這番話背後的意義何在，總之，這個案子，只要一天抓不到真正的兇手，就不會結束！”

被葉峰的話徹底惹惱，女孩頓時怒氣上頭，她咬著下唇，沒有說話，但眼睛似乎快要將兩人吞沒。

“你們不要這麽激動好不好！淡定淡定！”陳貝貝趕忙在一旁調節氣氛，大氣都不敢出一下，葉峰啊葉峰，站在眼前的可是方翠華的鬼魂啊！別忘了她跟我們可不是在一個世界的，你要是把她惹急了，小心她轉眼一根手指頭把我們挫骨揚灰也不是沒可能的。

想起以前看過的那些鬼片裏，人類被殘忍迫害的各種場景，陳貝貝越想越害怕。

但葉峰壓根兒就沒有理會陳貝貝，他將頭朝女孩伸了過去，目光似火，炙熱又專註。

“方翠華，一直以來你都不能跟我們對話，既然現在找到了這種方式出現，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真正殺害你的兇手究竟是誰？！”

葉峰的聲音擲地有聲，陳貝貝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緊盯著眼前這兩人。

女孩陰暗的臉色驟然大變，“我已經說了，這件事不必再，再…”話都還沒說完，女孩的雙手忽然抓著臉尖叫起來，是真正的尖叫，她的喉嚨就像被灌入了一壺滾燙的開水，那種變聲期之前震耳欲聾的尖叫響徹在整個屋頂。

屋裏的燈光突然閃爍，一明一暗間，有什麽東西像是從女孩的身體中分離出去，她雙腿一軟，倒在了葉峰懷中。

陳貝貝站起身，在墻壁上摸索著開關，調試了幾下，直到燈光不再閃爍，而被方翠華鬼魂上身的女孩卻已經暈了過去。

葉峰連忙把女孩抱著放到沙發上，檢查了下，她的氣息脈搏都很正常，現下的狀態更像是睡著了。

他無比沈重地垂下手，一個老阿姨的聲音這會卻從門外傳了進來。

“慧敏，慧敏！！！”

葉峰和陳貝貝同時朝發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一個六十多歲戴著眼鏡的老阿姨站在門邊，焦急地望著沙發上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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