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容易受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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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漸醉了夜更深,在這一刻多麽接近,思想仿似在搖撼,矛盾也更深……”

咖啡廳的音箱裏靜靜流淌出王菲的經典老歌《容易受傷的女人》,西斯略微苦惱地摸摸叫得厲害的肚子,空腹喝了一碗楊梅湯……

他雖然曾經是另一個世界的大魔王,有著不低的法力,還得到了菩薩的點化,但也是會餓的。

剛在素華齋鬧了那麽一出,被經理客客氣氣地請出來,現在,還能再進去嗎?

那裏可不接受預訂,隊也不好排啊。

對他來說,偌大的E鎮,只有那家店的飲食可入口,今天的晚飯到哪兒打發?難到要像以前一樣吞食萬物的精神氣和靈魂?

咕嚕嚕咕嚕嚕……

好餓……

糾結間,一名身穿素華齋藕荷色短打制服的美女端托盤過來,將四菜一湯,和兩碗香噴噴的白米飯擺在肖茹和西斯跟前。

“我們老板請的。”她露出職業微笑,“她說,素華齋永遠給你們留位置。這家店的老板和我們老板關系不錯,兩位客人在這裏用餐也沒關系。”再轉向海觀琴,“你和你的朋友也隨時歡迎。”

說完,向另一桌的阮方玲等禮貌笑笑,微鞠個躬離開。

這麽好……

肖茹感動得眼眶濕熱,服務員美女走了老遠都沒緩過來。

西斯滿意地拿起湯勺,“挺會做人的嘛,王月芽。什麽時候去拜訪拜訪。”

“她叫王月芽?”肖茹忙問。見西斯點頭,她暗中記下,控制不住地高興。

精致的四菜一湯,晶瑩剔透的白米飯,足見老板娘王月芽和廚師確實上了心。

聞著就香,小啜一口冬瓜豆腐湯,感覺全身毛孔都舒展開了,靈魂深處說不出的滿足和愉悅。

突然腦抽地想,莫不是小說裏形容的那樣——空間出品?

【沒錯,確實是空間出品。】西斯神色淡定。

肖茹猛地被嗆到,拼命壓低聲音咳了小半天才勉強咽下嘴裏的冬瓜。

不帶這麽嚇人的!

“本臺消息:截止到昨天夜晚23點36分,當地水表方一共出動了100多名員工,在對所有桑拿場所、浴-足以及娛樂場所同時進行檢查行動……”

隔壁桌某個大老爺們百無聊賴地打開收音機,分貝有點大,但他顯然不在乎自己的行為是否打擾到旁人。

海觀琴已回小夥伴身邊,於是這餐飯,肖茹在王菲的歌聲中,被迫聽了一耳朵新聞。

不外乎運動式掃-黃,抓捕了多少人,還聽到電臺女主持優雅大方地介紹某個失足女迫於家庭和生存壓力不得已走上那條路的事例,最後總結道:“現在的年輕女孩子,要愛惜自己,對自己負責,對家庭負責,認真生活,不要貪圖一時之快走上歪路,導致釀成大禍,追悔莫及……”

女主持說得沒錯,風光霽月的;放收音機的大老爺們咒罵兩句,他的女同伴雖然不太認同公共場合的擾民之舉,但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附和,西斯卻微微蹙眉。

這條新聞沒播完,隔壁桌女同伴的話也沒落音,整個咖啡館的燈泡突然啪啪啪全爆了,黑暗中電流聲滋滋作響,嚇得幾個膽小的客人尖叫,男男女女都有。

【有活幹了。和本次的水質汙染事件有關。】西斯淡定自若地繼續吃,【吃完就做好準備穿越吧。】

######

首次的肉身穿越。

荒漠中破敗的城鎮街道,風沙肆虐。

肖茹被刮得撇開頭,無法睜眼,好在西斯預先準備了口罩叫她戴上,否則肯定得更狼狽。

不像以往生魂穿越那般,全能視角,低重力感,想去哪兒去哪兒,現在幾乎要邁不開腿,感覺隨時都有可能被狂風吹到天上去。

【肉-身相當於魂魄的衣服,對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而言,是一層保護。】西斯瞥一眼小奶狗。

小奶狗愧疚趴地,他又不是故意只帶宿主魂穿的……

風沙鋪天蓋地,呼吸困難,看不清身邊的一切,只有一步一個腳印,艱難向行。

走了多久?

還要走多久?

若幹粒沙子進了眼睛,好辛苦……

西斯看肖茹漸漸升起煩躁之心,暗想人類果然麻煩,提醒道:【前方三百米處的象牙塔是目的地,我只能帶你從這裏進入。別抱怨,把它當修行。】

肖茹感覺到眼裏的異物感消去,頓時輕松不少,【知道了。謝謝你,西斯。】

【是本L君做的!】小奶狗不滿抗議。作為一縷神識,他的法力當然不如西斯,但也不是毫無用處。

【也謝謝你,L君。】肖茹忙道。

她開始默念《心經》,這次換了儀軌,有加持咒、皈依發心、稱念聖號以及最後的功德回向。

因為她時常念的那個儀軌需要拍掌六次,這個不需要。

風實在太大,站著都勉強,她擔心拍個掌整個人會被吹跑。

不知念了多少遍,終於進入象牙塔。

共十三層,塔內裝修得極盡奢華。塔底滿是嬌艷欲滴的紅玫瑰,和簇簇燃燒的紅蠟燭,燭臺亦非常精美。

滿眼的血紅色,只有高階軟榻上半趴著的豐腴女子,燭光中的她不-著-寸-縷,只蓋著一層輕薄的白紗,什麽春光也遮不住;長長的黑發如水簾般披散,少部分滑落軟塌,在地上蜿蜒。

紅,白,與黑,襯得她面若桃花,膚如凝脂。

她本人跟著不知哪兒飄來的王菲的歌哼唱,對著古樸精巧的化妝鏡盒,悠哉悠哉地給自己塗暖茶紅色口脂。

“如明白我繼續情願熱戀這個容易受傷的女人,終此一生,也火般的熱吻。長夜有你醉也真,讓我終於找到信任……”

像是才察覺有陌生人闖入,她停止哼唱,漫不經心看過來,“你們是誰?怎麽來了這裏?”

她的唇色並不濃,卻顯得優雅感性,雙唇看起來很柔軟的樣子,估計是個功能健全的直男都受不了。

我的唇色還好吧?

像患了強迫癥,女子轉回頭繼續照鏡子,瑩白圓潤的手指指腹修了修被口脂描繪過的唇形。

“E鎮的水質,是你汙染的吧?”西斯可不懂欣賞什麽燭光美人,開門見山地問。

女子折起化妝鏡盒收好,懶懶把玩自己的頭發,“是,又怎樣?”

西斯和小奶狗不約而同地看向肖茹。

我?這次L君沒劇透?肖茹摘下口罩,“你為什麽要那麽做?”

“啊,為什麽呢?”女子不甚在意地輕笑,笑容卻隱隱帶著苦澀,再次轉過頭來,“你覺得為什麽?”

肖茹想了想,“今天傍晚的電臺,播放了一條新聞,女主持說……”

啪啦啪啦呼呼呼呼呼——

毫無預兆的,沙塵暴來襲,轉眼間象牙塔、玫瑰花、蠟燭、軟塌消失,場景換成廢棄的中學校園,女子高高站在露天舞臺的背景墻上,白紗纏身,只堪堪遮住重點部位,夜色下豐腴有致的身型照樣一清二楚。

此時的她滿臉怒容,長發隨著怒氣四下飛散,“她說?她懂什麽?!你以為我願意走上這條路?家裏窮得要死,四個老人病的病,殘的殘;大哥出國深造,二哥讀研究生,還有一個弟弟考不上迷彩學校進了迷彩部,所有的重擔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

“你以為我不想受高等教育,大學畢業後每天舒舒服服地坐辦公室吹空調?她懂什麽?!我初中沒念完就輟學了,辛辛苦苦七八年,他們的胃口卻越來越大,結婚生娃了都還要我養!不幹那種事,你叫我一個女人怎麽去填那個無底洞!”

“是啊,你很可憐。”西斯的表情淡漠十足,“但那不是你傷害其他眾生的理由。”

霎時間沙塵暴更甚,空氣愈發稀薄,快喘不過氣。

肖茹廢了好大勁才把自己釘在原地,同時千辛萬苦地再次戴上口罩。

“我一個人供起了整個家庭!”

“憑什麽都看不起我!憑什麽怪我!明明受害的人是我!”

“憑什麽輟學的人是我!”

“憑什麽要我犧牲!”

“嗡,桑巴Ra桑巴Ra,波瑪納薩Ra,瑪哈臧巴巴吽帕的所哈。(三遍)”

“諸佛正法菩薩賢聖僧,直至菩提自他竟皈依。為利一切如母諸有情,願證諸佛般若究竟意……”【註13

艱難地隔著口罩小聲念,直到禮讚差不多念完,風沙才逐漸轉小,正式進入《心經》環節,四周已變得靜悄悄,那女子也不見蹤影。

依照儀軌念完九遍,西斯帶肖茹和小奶狗出現在E鎮人民醫院的某VIP病房裏。

“哇啊啊啊啊啊——”

病房裏突兀出現兩個陌生人,正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女主持嚇得魂都要飛了。

肖茹定睛看女主持,胃裏直翻騰。好端端一個妹子,裸-露在外的皮膚,卻有70%以上覆蓋了大顆大顆的紅色痘痘,非常嚇人。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只是照著稿子念,職業需要罷了。

西斯不顧妹子的恐懼,上前一拍人家額頭,低聲念了句什麽,那妹子的紅痘痘立即消退。【註14

她楞了楞。

肖茹也楞住,西斯挺了不起的嘛,為什麽剛才……

【我的職責是保護你,只有你力有不及的時候才出手。】西斯平淡無波地答,又對那妹子道:“以後說話註意分寸,否則再出什麽事可不好說。”回轉身走向肖茹,“回去吧。E鎮的水質汙染自有人解決。”

誰?沒來得及問,視野就一轉,肖茹和西斯、小奶狗回到停車場的寶石黑瑪莎拉蒂裏。

來去匆匆,可憐的主持人妹子今晚估計得失眠了。

所以有時候還是魂魄狀態好啊,至少不會嚇到無辜群眾。

西斯打開收音機,《容易受傷的女人》正好播放到尾聲。他看也沒看肖茹和賴在肖茹大腿上的小奶狗,“區區凡人,你以為魂魄離體真的好嗎?”

小奶狗身體一僵。

是這樣?肖茹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小奶狗。“對了,你剛才說自有人解決……”

“王月芽,素華齋,萬物屋。”西斯發動車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小標題套用的是王菲的經典老歌歌名,沒接觸過又對老歌感興趣的小天使們可以去翻來聽聽麽麽噠。

【註13:

《心經》的另一套儀軌。

【註14:

那其實是一句簡短的咒語,據說印度人用來驅散疾病、厄運等不好的東西。朕前段時間看過,以為自己記下來了,沒想到真要用的時候才發現其實並沒有記,然後在網上找老久都找不到T口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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